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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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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鱼，男，19岁。”
“D省宁海市本地人，无犯罪记录，无特殊污染记录。”
年轻的警官在看到这条资料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哈，现在这条可以从0改到1了。”
他旁边的女警官尝试用眼神制止他这种完全不符合章程的行为，但是男人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仿若无人般继续按着自己的步调与秦小鱼搭话。
“唉，小同学，你说我们记录部门的人会不会把之前有关的污染事件都汇总到你这里。”
“你可是那群疯子最成功的样本，活着的‘传奇’。”
但说着说着，这位年轻的警官又一转画风，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记录部门那些人看见你这份资料应该会很难过吧。”
“毕竟他们可都是一群人类极端主义者，最看不得普通人受难了…”
男人拿着白色的纸张拍在了秦小鱼的桌板前，手指轻点着他的二寸照片，微笑着。
“你的资料嘛…在遇到这件事之前正好是当下社会里最‘普通’的人生了。”
“你的双亲都是普通的工薪阶级，无参政经历并且双方都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二人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当地警方记录在案的污染值甚至是在70以内，相当平衡的数值。”
“而你，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普通的公立学校，无处分经历。”
“高中三年在校拿过三次市级小提琴比赛金奖，同时今年也考上了首都的国立音乐大学。”
“真是完美的人生啊。”年轻的警官弹了下自己的帽檐，随手将秦小鱼的背景资料扔在了地上。
“所以这位前途光明的小同学。”
“你究竟是怎么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拥有STA-4的适配因子的，嗯？”
白色的炽光灯打在了秦小鱼和这位年轻警官头顶。
惨白的灯光让这位年轻的警官的脸部五官看起来更加虚幻了，但他左臂袖章上的绣着的暗纹标志却在此刻更加明显，国家特殊污染处理警部———ICN。
“人类权益，至高无上。”
这句口号是他们从旧世纪立部以来从未更改的一条准则，也是他们每一个身在前线的人时刻践行的真理。
他们是普通人类面对污染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也是最先出面调动人民安危的特殊警力之一。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位就是ICN总部那边派出的审讯官。
根据新世纪的律法规定，拥有一定智力的污染物会由ICN总部的审讯官先一步判定危险程度，然后通过实时影像再由总部决定考虑羁押和就近毁灭，在他没有通过一定的检验前，总部那边无法判断是否可以第一时间转移他，以免造成不确定的二次伤害。
“最后一批拥有适配因子的孩子们早就死在新历66年那场大火中了，84具尸体至今被隐藏封存于各个实验室中，密钥由五大室长保存，根本不可能拥有复制尸体的可能。”
“而且你不是天生的污染儿童，根本不具备携带适配因子的条件。”
“在你被嫌疑人击中的那一刻，超出你自身承受极限的污染只会让你变成STA-0了，而不是现在这个正跟我聊天拥有人格智力的STA-4。”
不断有冷汗从秦小鱼的脸上滑落。
眼前封闭的环境和手部因为特殊镣铐而传来的冰冷感时刻在提醒着秦小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虚假的梦。
秦小鱼一言不发，但是脸上慌乱窘迫的神色代替了言语回答了警官的疑惑。
顺着视线望向那张由几百字所构成的纸张，它很轻薄，同时又很沉重，是凌驾于秦小鱼人生的枷锁。
“我也不知道…警官。”
在巨大的压力下，秦小鱼尝试为自己辩解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在平静的生活罢了，我，我没有，什么STA什么因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小鱼崩溃地低下了头，过度的现实冲击让男孩无法接受这样“咄咄逼人”的盘问。
“晴，中断询问，你和安妮先出来。”
二人在收到命令后果断地离开了审讯室，在关上门后，本来就处于在白炽灯强曝光下的房间更加令人头晕目眩了，秦小鱼不得已继续低下自己的头来缓解这份“明亮”带来的痛苦。
忍不■■住了…不，一定要忍■■■不…■杀了就■■■
你■擅长■■■■的，不■■就是■杀■
■■■不■只是人类…
细密的低语声随着脖颈处爬上了他的大脑。
【“你可以的。”】
他明白，自己快要连最基础的伪装也要消失了。
【“就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的，没有人可以阻拦你。”】
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痛苦，它作为失败的附赠品在狠狠地嘲笑着他，这些负面的情绪就像饿死鬼一样啃食着他的精神。
……
“你说的没错，这样让他确实看起来很痛苦。”
脸上带有刀疤的男人矗立在静的身旁，手中拿着的资料和晴刚刚审讯时的资料完全不同。
它的权限目前除了总部的高层外，在前线也只有黎城这位总审讯官有资格查看。
正统的军装让这位本来就面容冷峻的男人更加显得庄严肃穆，眼部贯穿到下巴的伤疤让这份肃穆中更多了一份血性。
这份资料来自于84名死去的儿童，来自于科研院对人类的背叛，来自于七个本不该存在人世的怪物。
一窗之隔，静没有回复男人的话。
这种带着些许傲慢的无视让晴和安妮这两位下属瞬间就感觉到了不满。但是因为出于军人的原则并没有擅自开口，只是对静的厌恶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静察觉到了，但是他现在并没有精力将视线分给其他人。
ICN总部的长官从人类社会的角度出发，权利和地位确实显赫，黎城就算抛去这方面的加持，单从私人感情上来讲黎城也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恩人。
但是这一切在他看到玻璃后面的“阿谢尔”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阿谢尔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只感觉世界变得虚幻缥缈了起来。
从孤儿院的火灾之后他们已经12年没见过面了。
炽烈的火焰好像还没有消失，依旧在燃烧着他的身体。
静顺着透明到几乎不存在的玻璃看向里面那个苦苦挣扎的“人”，金色的眼睛因为白炽灯的反光而带上环境的色彩。
“不对。”
“他是谁？”
“什么？”黎城向静发出了疑问，静过于微小的声音让他一时没有听清。
静对着黎城露出了像孩子一样的疑惑表情。
空洞，但又带着孩童的纯真和执拗。
“他不是阿谢尔，黎城。”
静周身的污染浮动了起来，黑色的淤泥在众人脚下蔓延开来，静惨白的脸庞像死人一样没有任何生气。
难以呼吸，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瞬间在所有人脑海中出现，但很可笑的是，比普通人更明白缘由的他们，对身体丧失操控权的无力感反而更加沉重。
那张只有双目才能称作颜色的面孔带着怪诞的美感和令人窒息的恐惧，压抑粘稠的磁场让人忘记呼吸。
怪物。
但是黎城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只是等下翻阅了材料的手，抚摸着静的后背：“注意情绪静，再这样泄露磁场你的项圈会承受不住的。”
“嗯。”
原本在房间里盘踞的黑色尘埃瞬间消失，站在身后的安妮和晴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脱离危险带给大脑的愉悦感让两个人下意识地开始大喘气。
漫长的沉默在静身上爆发。
黎城偷偷看了眼静此刻脸部开裂的侧颜，黑色的缝隙随着项圈长时间的解放愈演愈烈。
静本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反而在他安抚后很听话的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黎城微微眯起了眼睛，半闭的眼眸让人在觉得他在深思什么，但其实黎城只是在感受手心内部的温度和触感。
猛兽被自己驯服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回味。
随之而来的就是嫉妒。
这种他绝对无法参与其中的过往，时间像是一道裂痕将他们二人隔绝了。
但是比起自己不成气候的私欲，他现在脑海中想的更多的是想要静停下这份无处安放的悲伤。
放在他后背的手并未收回。
静在黎城这种寂静的安抚下平复了心情，他再次观察了一下里面的人。
只属于阿谢尔的纯白色磁场已经从四周微微地泄露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泄露连检察官们随身携带的机器都检查不到，但是却能证明再这样刺激下去，阿谢尔可能真的会选择卸下所有伪装杀了这些人类逃跑。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在所有人出其不意的时候掏出自己的杀手锏，只为了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安妮橙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略显明亮。
因为神明级别的强大污染，物理层面上的机器根本不可能做到记录，所有官方目前对污染物所拥有的实时记录全部都来自于拥有STD-1“天眼”这位顶级神明的赐福的污染者。
这就是所谓的“实时影像”。
作为STD系列的污染者，他们自身的精神力是正常污染者的五倍以上。大部分污染事件人类第一时间丧失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健全的精神。
所以他们不仅是记录员，同时也是小队中最后的一道防线。
污染者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双刃剑，无法控制的污染源可不止存在于污染物。
就算阿谢尔有能力瞬间杀掉他们，但作为记录员的安妮还是会因为强韧的精神力记录到细枝末节的。
仅凭借这些细枝末节阿谢尔这辈子就无法再安稳度日了，总部那边作为“天眼”STD系列直系继承人的那位长官和他的小队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那些人恐怖的执行能力连他都无法抗衡，更别说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暴露能力的新生污染物了。
“够了，不用再这么折磨他了。”静收回视线看向黎城。
“让我进去和他聊聊。”
黎城没有立刻回复静，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用宽大的手掌摸了摸静松软的头发。
“去吧。”
“难受了就回来。”
“我才不会难受。”静甩开了黎城的手。
“你担心的太多了，老头子。”
黎城轻笑了一声，静很喜欢管自己大一点的男性称呼为“老头子”，但这其实是出自于孩童心理上的爱称，但是你要是给他直接说这种事他还会大声地反驳你。
不过这么说也说明静确实冷静了下来。
静整理了一下被摸乱的头发走了进去。
但是眼前呈现的一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纯白的神明和他记忆中的身影并无二致，银白色的长发几乎垂到脚边，在强光的照耀下更加美丽动人。但是头发的主人却嫌它碍事，正用变化出的剪刀在一刀一刀剪掉他的长发。
那个懦弱的男孩呢？那个在晴逼问下即将爆发的阿谢尔呢？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阿谢尔的磁场变化。
怎么会这样？
静几乎是下意识就扭过脑袋看向了玻璃外的黎城几人，虽说玻璃是单向的，但是通过能力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安妮他们并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神色。
“你在看什么？”
纯白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他。
同时，一种陌生的恐惧感爬上了他的心头，金色的目光笼罩了强烈的炽光灯。
“现在，你应该看着我才对吧。”
“静。”
随之而到的，还有剪刀没入身体随之划开皮肉的疼痛感。
他的心脏被贯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