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怪物也想取得幸福呀》花花没有退路

2、黄粱梦醒 【莫比乌

　　【莫比乌斯的命运将重临于你之身】
　　【“醒来吧，醒来吧，在秘银与月光下出生的白之子。”】
　　【“沉睡吧，沉睡吧，被烟泥与恐惧喜爱的黑之子。”】
　　【“不要害怕风雨，不要担忧未来。”】
　　【“怀抱着桔梗花诞生的孩子啊，请快快长大。”】
　　【“纯白的祝福会送你返回只属于你的乐土。”】
　　熟悉的孩童歌声随着粘液从耳边划过，“秦小鱼”的眼皮微微鼓动，睁开了双眼。
　　明灭不定的光点在眼前闪烁，像是触不可及的白夜。
　　但在他重新开始呼吸的瞬间，光点又突然消失殆尽，化作了耀眼的光芒。
　　刺耳的人声与机器的电流声夹杂在一起，和军用武装机器人跑动的轰鸣声随着光明一同刺激着“秦小鱼”的大脑神经。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行扫描仪发出光线扫描着他的全身，在空中像无数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令人作呕。
　　“秦小鱼”感觉自己心中那份被隐藏的情感被这些机器的凝视重新勾起了。
　　这种被各种机器注视的感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熟悉又陌生的。
　　【“7号，该你出场了。”】
　　情感与道德观念的冲突所带来的烦躁感让他更加厌恶现在的情形。
　　“各部门请及时就位！”
　　“现在传达组织下达的命令！”高处的无人机发出了李瑜严肃的话语。
　　“通知！STA-4成功现世，通知！STA-4成功现世！请各部门立刻执行与S级拘捕相关的措施！及时就位！”
　　“白狐、火雀、青蛇抵达G、H、J位点后请在场外协助黑鸦捕获STA-4，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各自所保护的区域！”
　　“特工队员黑鸦。”李瑜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说了下去“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STA-4身边。”
　　“初始任务条件进行更改，无论生死都不得射杀STA-4，要确保STA-4样本的完整性。”
　　“哈。”
　　静歪头轻蔑地笑了一下，黑色的皮靴碾过淤泥地面：“说他一句老头儿，没想到人是真老了。”
　　“放任你活着，和让那些普通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你说是吧，阿谢尔。”
　　静金色的眼眸亮的吓人，眼中倒影里的阿谢尔白发微微拖地，金色的瞳孔在纯白色的睫毛下充满了宝石的光泽。那副冷淡中带有天然傲慢的神情与幼年时记忆中的他别无二致。漂亮到吓人的容貌在时光的雕刻下更显得出色了许多，一举一动都体现着他不是人类。
　　和他现在一样。
　　“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
　　我的“兄弟”。
　　秦小鱼没有动。片刻间那副冷淡的神情仿佛只是一晃而过，随之露出的神色过分柔软，茫然但清澈的眼神让静眉头一皱。
　　秦小鱼带着些许尴尬的神色，怯生生地开口道：“那…那个，我不叫阿谢尔。”
　　“你认错人了，同学，哦不，同，同志。”
　　秦小鱼的视线默默从静袖子上的徽记移开看向他本人。
　　“我叫秦小鱼，鱼是能游水的那个鱼。”
　　“长官…这里是哪啊？还有我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秦小鱼抓着自己的衣袖局促不安地向静问道。
　　静知道的，过于弱小的姿态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副样貌上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阿谢尔和“温顺”这个词丝毫不沾边。
　　阿谢尔他冷漠、傲慢，对大人们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现实告诉他，不要以你的想象去评判他人，这个叫秦小鱼的人不是就在你眼前出现了吗？
　　静看着秦小鱼笑了一下，面色很平静，就像是在看着什么笑话一样，随之晃了晃手里的手.枪：“无所谓。”
　　“你叫什么都无所谓。”
　　静锐利的眼神加上那副诡异的笑脸，让秦小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脚不自觉地抓着身上过于贴合的衣袖搅动起来。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对于你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静周身的淤泥都鼓动了起来，漫天的黑色磁场冲击着秦小鱼周身的白色磁场，污染磁场的挤压让结界摇摇欲坠，晶体碎裂的声音已经在二人耳边响起。
　　暴动的淤泥直直地向秦小鱼袭来，秦小鱼“哇”的一声用手挡住了脸，猛地蹲在了地上：“啊啊啊啊啊！别别别！”
　　“我真的不是……啊啊啊等下！”
　　在静的淤泥攻击到秦小鱼的那一刻，淤泥瞬间化作了白色的粉末消散了，像雪花一样飘散在静的面前。
　　但是静还是没有停下攻击，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大量的淤泥前仆后继地撕咬着秦小鱼。
　　“不是，我真的不是什么阿谢尔！”
　　“………”静没有说话，只是在一味地攻击着秦小鱼。
　　静明白，话语对于他们两个骗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金色的瞳孔比刀尖的反光还要锐利，白色的粉末打在他的脸上的瞬间就像他在雪中漫步一样。
　　黑色与白色的磁场在此刻交融相互渗透，谁也不让着谁。
　　强烈的冲击让晶体破碎开来，结界突然就消散了，外界的无人机正好记录了一切。
　　秦小鱼原本艳丽的样貌突然变得平平无奇。那头白色的长发变成了黑色偏棕的微卷短发，一身银白色的轻纱在空气中扭曲后重新化作了一身轻便的都市潮服，上面带着被枪击的痕迹，血色在衣物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身的污染瞬间化为乌有，干净到让在场的人感觉空气中的灰尘都少了不少。
　　秦小鱼，也就是所谓的STA-4，神明化身的样貌第一次出现在了大众眼前。
　　所有能记录的机器在拍到阿谢尔真容的那一刻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电流声，随着摄像头前的画面闪过一个巨大的马赛克人脸后，全部的记录仪都报废了。
　　■■祂们不可被记录。
　　机器人突然的报废让数不清的战斗人员在此刻露出了惊恐又不确定的神色，几乎都齐刷刷地对着秦小鱼和静举起了武器，训练有素地包围住了他们，等待着耳机中下达的命令。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秦小鱼，没有人说话。
　　秦小鱼欲哭无泪，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标准的投降姿势：“那，那个，我投降……？”
　　但是任何人都没有做出动作，他们每一个人仿佛只是一座肃穆的雕像。
　　四周只是死一样的沉寂，所有人除了秦小鱼和静以外都一动不动，其实他们耳机中传来的电流音的滋滋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
　　【····· —— ·】
　　【····· —— ·】
　　【····· —— ·】
　　……
　　其实那种晦涩的语言就连转化为这种最简单的电流声都很困难。
　　不仅仅是因为祂们在精神上的高度人类难以超越，在这个时代人类最大的阻碍是来自于自身对污染的抵抗力太差了。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新世纪的孩子们明显和旧世纪的老人们在对于污染的抵抗力上有了很大的区别，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还是不够的，能够在祂们面前存活下来的还是个例。
　　这种短暂的电流声已经是人类能够接触到祂们最低级也是最廉价的交流方式了。
　　静根本没有管秦小鱼在干什么，只是扫视着周围蓄势待发的战斗人员突然喊到：“一群水平都没有达到A级的废物，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闭眼！”
　　“……！”在静这一旁的战斗人员有那么一瞬间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一滩黑色的液体猛地罩在了他们的眼睛上，让他倍感放松。大脑终于得到了解放，铺天盖地的疲劳瞬间涌入心头。
　　同时涌入心头的，是自己大如擂鼓的心跳声。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感蔓延至了全身。
　　会恐惧是好事，恐惧才能看清现在的情形，那些战斗人员如是想到。
　　不然他们现在，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双眼无法从“注视”中解放。
　　他们自身明明已经是第四世代的出生者了，是人类走在面对污染的前线人员，但是面对祂，面对■■依旧犹如蝼蚁窥视天地法相，被眼前的宏大而感到震撼恐惧。
　　静啧了一声，朝着一旁刚刚恢复过来的战斗人员说到：“喂，把你的耳麦给我。”
　　被叫到的战斗人员还沉浸于恐惧之中，在被静叫到后颤颤巍巍地把耳麦交了出去。
　　静听着熟悉的电流音穿过脑子，在跳了几个频道后他终于找到了白狐他们几个人的通讯频道。
　　“这里是火雀，请问有什……”
　　“你们几个也别在那坐上观璧了，把这帮人弄走，老金那边的普通人死了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一哥，事情不是你说这回事儿。”
　　耳麦另一头传来了青年戏谑又轻快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平白让人生出些许不耐烦的感觉。
　　“这帮子人就是送给圣子的小白鼠，上头才不管他们死活呢。”
　　“再说一哥你不是还在场吗，他们的命怎么也不会砸在你手里。”
　　耳麦声音背后的青年甩了甩自身红色的长发，狭长的眼睛望着前方突然消失的污染磁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啊……还是说，一哥你看到7号突然死而复生，触景生情了？”
　　“闭嘴，4号。”
　　静冷酷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加凉薄了几分，表现出的样子全然没有另一边调笑的人那样亲切，态度上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别在我面前玩那些心眼儿。”
　　“上头是上头，我是我。”
　　“你们要是不干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静此刻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沙哑，眸中的金色闪光愈演愈盛。远处的火雀透过自己仅有的半只金眼看的一清二楚，那是和自己这种混浊的半成品完全不同的恐怖产物，静没有在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火雀挑了挑眉，一滴冷汗从脸侧滑落。
　　哎哟，他这个一哥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比起上头那群冠冕堂皇的老人家，他这个人造人反倒是更像个真的人了。
　　“…7号。”
　　火雀半蹲在高楼之上，火红的长发在凭借着高处的微风随心而动，此刻城中各处的军力已经快速地部署完了，只要身为大脑的司令部一声令下，人类就会凭借自身在历史长河中用无数同胞所换取的强大击杀“神明”。
　　对于这些污染物蛮不讲理，但是又相当正确。
　　这就是不同种族间弱肉强食的命运。
　　静的杀意对于他来说其实是恩赐，无论自己的兄长对自己做什么他都甘之若饴，但是火雀可不想就这么死去。
　　他想好好活着。
　　可是啊，他们六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有什么资格谈论这种幸福的事情呢？
　　早都已经是深陷泥地里无法飞翔的鸟雀罢了，翅膀沾染淤泥，眼睛还在望向蓝天。
　　此刻他只想用他这只混浊的眼睛看清黑色淤泥前那片耀眼的白光，但终究是徒劳。
　　他还是看不清楚，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这个假货就是假的，和那个真货截然不同。
　　“一哥啊……不要再沉浸于梦境了。”
　　“假的永远也不会变成真的。”
　　火雀撑着下巴有感而发地说了句后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了下去：“唉……还是老实的去找二哥和三哥去吧，再不去一哥可真要发飙了。”
　　“喂喂喂，二哥三哥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火雀散漫地躺在高楼上，很有主见地将耳麦拿远了些。
　　“白狐收到”
　　“收到了老四，怎么了。”
　　“一哥说不去救老金那些倒霉蛋就把咱几个杀了。”
　　“哈？不是，那个混蛋一天天怎么这么操心那群普通人，兄弟几个马上就火烧眉毛了他怎么就一点不关心呢。”
　　“唉不是，三哥你能不能小点声，吵死了。”火雀散漫地翘着二郎腿望着天空，欣赏着蓝天的美丽。
　　“你这小混蛋肯定早就把耳麦扔一边去了，扯什么耳朵疼，要疼也是老二疼。”
　　“......你们知道就好。(ddd dd d.)。”清冽的男声带着些许嘶哑声的后缀，就像是还有一个人陪他在唱双簧一样，但是后缀嘶哑的声音说着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听起来有点像是倒放的英语。
　　“咱们还是快去吧，我不想一哥杀我...（resol era ouy.）”老二青蛇咬了咬指甲，微微卷曲的白色头发被他抓弄地乱糟糟，橙红色的双眼直直地看向了静所在的地方。
　　“他那么说一定是认..（luferac eb!）”
　　“唉？”
　　【“（dnoces)”】
　　“老二趴下！！！”
　　“二哥！！！！”
　　“轰——”
　　强大的气压随着耀眼的光芒爆发开来，原本被黑色磁场覆盖的地方在强光下荡然无存。人们此刻能入目的只有身处光芒中心的黑发青年。
　　周身的空气乃至于呼吸进入肺部的细小灰尘都在此刻完成了“净化”。
　　半径500米内，所有污染的气息全都不复存在，硬要说的话，这里最肮脏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些还活着的污染者了。
　　原本身处在秦小鱼身边的战斗人员此刻一个个都站不稳的样子，沉重的机械设备触地的声音一时间连绵不断，成倍的汗水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慌在每个人身上炸开，劫后余生的疲惫感让他们在原地动弹不得。
　　远在帐篷内重新接上信号看到画面的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柳栖梧的眼神中更是带上了除了震惊以外的神色。
　　“老师……以圣子为中心半径500内所有地方的污染值，都为，为0了。”
　　坐在监视仪器前的助手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上的数字，这个数字对于生活在新世纪的他们，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这个时代新生儿生下来就会沾染污染，一个普通人就算一辈子没有接触过污染物也会拥有75的污染值，0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些拥有三位数污染值的人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看见侏罗纪时代的动物突然复活的地步了。
　　“秘银圣神真的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