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之下[肖根同人文]》浮思不累

82、番外15

　　她们从地铁站往家走，离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了John。虽然是穿着一身黑西服站在夜晚的街头，但他的身影很好认。
　　“你跟踪了我们？”Shaw问。
　　“别忘了我和Harold分别黑进过你们的手机。”John说，“虽然我们的手机被你们拿走了，但读取的一些信息已经传到了Finch的电脑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还有这个功能。总之我们可以追踪你的手机，Shaw。”
　　“找我们有什么事吗？”Root问。
　　“我有一个问题和一个消息。”John低声说，“问题是：你们是不是杀了Alicia Corwin？”
　　Root和Shaw互相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色。
　　“没有。”Shaw简单地回答。
　　“你是说有人杀了她？”Root问。
　　“我们发现她闯入过我们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你们也进去了。”John的表情平静，似乎并没有责怪之意，“你们不会认为我们没有监视自己的办公室吧？我们倒不是每天都看监控录像。今早我的警察朋友告诉我，他在处理一件凶杀案，而案子很快就被FBI接手了。我动用了一点手段，看到了死者照片。是Alicia Corwin。她没有直接给我分派过任务，我几乎没跟她说过话，但我知道她，她也知道我。”
　　Shaw和Root默默等他继续说。
　　“巧的是Finch也知道她。他似乎认为Alicia与Nathan的死脱不开干系。总之Finch忽然想起查一查监控录像，然后就看到了Alicia和你们俩先后来到了图书馆。”John的目光将她们俩都审视了一遍，“她尸体被发现的地点与图书馆之间只有一个街区。根据监控录像中的时间和警方估测的死亡时间推断，你们可能是最后见到她的人。”
　　“除凶手外。”Shaw说。
　　“是的，除凶手外。”John承认。
　　“机器没有给出Alicia的号码？”Shaw问。
　　“没有。”John说，“机器不能预防没有事先通过网络策划的暴力行为。根据监控录像，她走在街上，似乎看到了什么人，转过身对着镜头之外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就头部中弹倒下了。9毫米口径，与你射进我肩膀的那颗子弹一样。”
　　Shaw瞪起了眼睛：“9毫米子弹很常见。”
　　John停顿了半秒。这半秒虽然他没说话，表情也似乎没变，但脸色竟透出几分危险，让Shaw莫名紧张。
　　“我肩膀里那颗子弹，我还留着。”John说，“如果必要，我会把它交给我的警察朋友。他们会检查两颗子弹上的痕迹。你或许知道，每把枪都会在子弹和弹壳上留下独特的膛线痕迹、击针痕迹、抛壳器痕迹，就像指纹。弹壳我没捡起来，但子弹上留下了膛线痕迹。”
　　Shaw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低声而清晰地说：“我生平只杀过一个人，正是Alicia让我杀的。那枚徽章就是她给我的。我没杀她。”
　　John的表情仍没变，但目光变得柔和了。
　　Root说：“你的问题问完了，也得到了答案。你好像说还有个消息。”
　　“是的。Finch查询了Denton Weeks的病情。他活下来了，心血管里多了六个支架。Finch还要我转告你们，他对你们在那种情况下为Weeks叫救护车的行为表示赞赏。另外，他还想确认Weeks看没看到他的脸。”
　　“没有。”Root说，“我给他戴上头套就是为了让他看不到我们的脸。Sameen摘下他头套的时候他已经心脏骤停了。所以我很肯定他没看到你们的脸。但他或许记住了你们的声音。”
　　John思索片刻，向旁边让开。两个女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楼。
　　从楼门到电梯间，从电梯间到公寓门口，她们谁也没说话。沉默的延长，就像皮筋在拉长一样，越到后来越有种快要崩裂的倾向。
　　Root进门开灯，Shaw从鞋柜抽屉里拿出枪，并将整个客厅扫视一遍。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游戏机还在运转。
　　“你还好吗？”Root问。
　　“去查一下监控。”Shaw朝电脑扬了扬下巴。
　　Root到电脑前查自家监控。
　　“没人来过。”
　　“你确定没被人做手脚？”
　　“我确定。”
　　Shaw把枪放回包里，走过去，两手撑在餐桌上，俯视着Root：“你杀了Alicia？”
　　“我？”Root很惊讶，“我刚才还以为你杀了她。”
　　“什么？我怎么会杀她？”
　　“都半夜了，你还去买酒。再说你一进门就这么警惕……”
　　“我警惕是因为我以为是你杀了她，有人会来找你！是你让我去买酒的！我以为你故意把我支开！”
　　“是你说家里没酒了我才让你去买的啊！”
　　两个人互相瞪着，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Shaw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你居然以为我会杀她？”
　　“她知道我们了解了机器的秘密，我以为你会怕她说出去。”Root说。
　　“我以为你会怕她说出去！”Shaw哭笑不得，“再说，就算我要杀她，有必要瞒着你吗？”
　　“那我有必要瞒着你吗？”
　　“我认为没必要，但你可能认为有必要！反正你杀她总比我杀她的可能性大吧！你当年就讨厌她，虽然我也没多喜欢她，但说不定你一直因为Nili的事对她怀恨在心。”
　　Root无语。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秒，然后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反正我的枪还在，两颗子弹上的膛线痕迹不可能一样。”Shaw喃喃自语。
　　“不是我们。那是谁呢？”Root说，“是谁在那个时间也出现在那附近？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跟踪了她。”
　　“所以我一进门就让你查监控啊！”
　　“你最聪明了。”Root给她一句表扬，然后又重新陷入了思索，“她说她要关掉机器。Sameen，关掉机器应该算是一种威胁国家安全的行为吧？”
　　“哦，天，她成了相关号码。”
　　两人对视，脸色都阴沉下来。
　　“当初，她是那个将机器介绍给政府的人。”Root说，“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当成威胁除掉。”
　　“是机器杀死了她。”Shaw沉声说。
　　“不对。”Root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不对？”
　　“Alicia根本不可能关停机器。机器最清楚，她做不到。所以机器不会把她看作威胁。”
　　Shaw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
　　想到机器没有下令杀Alicia，Root好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对Shaw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好像有人说，今晚十一点之后才许继续机器的话题。”
　　“我们差点被当成杀人犯，你还有心情……”
　　“是你先提的，你不能反悔。”
　　Root压了过来。无法拒绝的“场”再次将Shaw包围。

　　这天上午没什么创伤患者，Shaw就在办公室研读主任给她的病历。这些奇奇怪怪的伤，让她感觉像在阅读没有出版社敢出版的恐怖小说。
　　到了下午，急诊室来了一些伤者，Shaw被叫去处置。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故，有个中学生在学校木工社团割伤手指，有个高中篮球队员因为落地时踩到别人的脚而摔断了小臂，还有个小伙子骑的自行车轮卡在了井盖缝里，看起来摔得很惨，实际上没什么大事。
　　处理完鼻青脸肿的自行车手，Shaw以为又有时间回办公室了，她的粉丝之一，Becca，忽然跑来说停车场有个人点名要她帮忙。
　　又是停车场！Shaw心头一紧，抓起一个急救包跑了出去。
　　她首先看到的是个穿一身藏蓝色工装的维修工。她本来没留意，但维修工直直看向她，她才认出这个戴眼镜的维修工竟然是Finch。
　　“是你？”
　　“跟我来，Ms. Shaw。”Finch一瘸一拐地给她带路，边走边说，“我知道我们上一次见面你绑架了我。但我愿意把我们不愉快的初次相遇放到一边。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带她来到一辆黑色SUV前面，拉开后门。Shaw钻了进去，看见John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听到有人来了，他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的左肋有一处明显的枪伤，厚厚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Shaw刚要说话，车就开动了，而且速度很快，在停车场里连续转弯。她被转弯弄得贴在前座靠背上才能稳住重心。
　　“我以为你要我在车里给他处理伤口，Finch！”
　　“难道你认为那是个好主意？据我观察子弹很深！”
　　“那应该去急诊室啊！你干嘛往外开？”
　　“我们不能去急诊室，Ms. Shaw。你忘了，我们是死人！”
　　Shaw摇头叹气：“我第一次发现死了比活着还不方便。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一个有手术条件的地方。请你留意他的生命体征，医生！”
　　“他在喘气呢。以你车里的硬件，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看着表数起了John的脉搏。他的脉搏有些虚弱，十五秒跳了二十多下。Shaw猜测他在正常状态下心率不会超过六十，但八十多下也不算遭。
　　这时车子已经上了大街。每次遇到红灯或是堵车，Finch都会咬着牙在嘴里嘀咕。Shaw听不清他到底嘀咕了什么，总觉得不会是脏话，但就算不是脏话，这副神色也与她之前的印象不符。Finch显然非常焦急。
　　“我希望你带我们去的地方有血浆和输血设备。我只带了个急救包。”
　　“恐怕没有。”
　　Finch说完这句，信号灯正好变了。他猛踩油门，向左转入另一条路。
　　然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Finch先下车，抬起了一道卷帘门，露出两扇玻璃门。他又推开玻璃门，确保其中一扇停稳，再推开另一扇。在他忙活这些的时候，Shaw已经把John从车里挪了出来。她把自己当做支架支在John的腋下，十分费劲地把这个大个子连扛带拖挪进门。
　　刚才她光顾着挪动John，没注意门口有什么牌子，进来之后，随着Finch重新放下卷帘门、开了灯，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贴的海报：
　　**为什么要给你的宠物做绝育？**
　　“Finch！这是个宠物医院！”Shaw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Finch一边说一边往走廊里去，随手打开更多的灯，“这里，手术室在这里。”
　　Shaw拖着John跟过去。那确实是一间手术室。外间有洗手池、消毒池、一次性手套、手术服、口罩等等，里面还有手术用的无影灯，甚至还有移动超声仪。但那张手术床……
　　“那张床最多能放下一条金毛寻回犬！”Shaw瞪视着Finch，“而你的寻回犬足有六英尺两英寸！”
　　“别担心。我这就去再拉一张床过来！”Finch赶忙走了出去。
　　Finch的判断是对的，子弹很深，必须开刀才能取出。
　　Shaw也不得不承认，John的身体素质非常好。
　　在已然倒闭的“粉红爪子动物医院”，她当然不可能找到能给John输的血，而她自己和Finch的血型都与John不符。但John就靠生理盐水恢复了正常的血压。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从医院叫出来。”她一边扔掉一次性手套一边说，“如果主任找我就麻烦了。”
　　“很抱歉，Ms. Shaw。”Finch说，“哦，为了表达感激，我愿意帮你还清一年的学生贷款。”
　　Shaw无法拒绝。她看了Finch一会儿，说：“在主任给我打电话之前，或许我可以问一句，是谁开的枪？”
　　“哦，是一个杀手。事实上，我有理由怀疑他就是杀死Alicia Corwin的那个人。”Finch说，“你应该还记得没有摄像头拍到那个杀手，但后来我又查看了Corwin死前72小时的监控记录。相信我，那是海量的工程，而且机器并不会按照我的指令替我查找。我把它设计成只能给出号码。总之我是用自己的方式调取了上百个摄像头的记录，终于发现在Corwin死前至少三天，就已经有人在跟踪他。就是这个男人。他大概是把她跟丢了，毕竟她也是行家里手。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男人，而Mr. Reese就在跟他交手的过程中受了伤。”
　　“那人呢？”
　　“跑了。”
　　“没受伤？”
　　“Mr. Reese打伤了他的膝盖。”
　　“膝盖？”Shaw转向躺在两张小床上的John，“这是瞄准问题？”
　　虚弱的John开口了：“不是。Harold反对杀人。”
　　“即使是杀手？”Shaw转向Finch。
　　Finch皱着眉，流露出几分内疚：“鉴于这名杀手可能受雇于美国政府，我想还是不要杀他为好。在一些人看来，他可能还是个忠诚的爱国者。”
　　Shaw叹了口气。
　　Finch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的照片，打开来给她看：“以防万一，你最好也记住他的样子。”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方脸，有点秃顶，一双眼角耷拉的四白眼，看着就很不好惹。虽是半身照，也能看出身高体壮。
　　Shaw接过照片，放进自己口袋：“我拿回去让Root也看一下。”
　　“哦，说起Ms. Groves，我注意到她正在试图呼叫机器。请转告她这必定是徒劳无功的。机器是不会回复呼叫的，哪怕是我的呼叫。”
　　Shaw耸耸肩：“我可以转告她，但不会有任何不同。”
　　“你对此没什么不同意见？你不相信呼叫是徒劳无功的？”
　　Shaw又耸耸肩：“你说是就是吧，谁让机器是你造的呢。但呼叫机器对谁都没坏处，对吧？顶多就是费电。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阻止她——除非你担心他成功。”
　　Finch皱着眉，眯缝起眼睛：“有时候我感觉你们两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在关于机器一厢情愿的幻想方面，你却似乎认同她的观点。是这样吗？”
　　Shaw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我相信你也是个爱幻想的人，Harold。在你想到造一台机器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因为自己的幻想而兴奋得睡不着觉吗？”
　　Finch一愣，随即也报以一笑。
　　“我得回医院了。不用送我。”Shaw说完，就走出了这家倒闭的宠物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