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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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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忽然想到,身为女性,走在天黑后的这片街区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另外,身为女性,与刚认识的男人约会,又要多大的信任?
这世界对女人并不友好。就算是结了婚,以为得到了幸福,身边人仍有可能是个衣冠禽兽……
John这样想着,完全没觉得心理医生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算是值得警惕的对象。那是个穿着帽衫且戴着兜帽的女子——说不定是个青少年。她身高比心理医生矮,但步速比心理医生稍快一点,所以距离才会缓缓接近。她大概是在赶时间,很快就会从心理医生旁边走过去。脚手架把便道变得很窄,或许后面的女人需要侧身才能超过去……
就在这时,John的眼睛睁大了。他看到戴兜帽的女人的手伸进了帽衫口袋。这当然是个很寻常的动作,但他的职业本能让他拔腿就朝那两个女人跑去。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小个子女人掏出的是一把□□,朝心理医生的脖子戳去!
John冲上去用双臂箍住小个子女人,然而面前的女人却忽然从他双臂间消失,在他脚下缩成了一团。他刹不住脚步,被她绊到,从她头顶翻过去,顺势一个前滚翻站起来,握紧拳头转身对着她。
哦,天!是Shaw!
他看过她的训练,不敢怠慢,全力出拳。Shaw低头躲过。
身旁传来心理医生的惊叫。
“Caroline,快走!”John叫道。
“John?Sameen?这是怎么回事?”
“她要杀你!快走!”
“什么?”
John没空解释。这女人动作极快,对准她打过去的拳头,总是被她避开,要么就是用四肢承受,要么就是用各种动作卸力,而她的出拳又快又狠,幸而对他而言她力气还不算太大,他还能承受她的击打,但也不敢怠慢,必须集中精神应付。
Shaw朝右一晃,John举胳膊一挡,Shaw却已经闪到左侧,从他身边挤过去,□□搥在心理医生敞开的风衣中间。心理医生又是一声惊叫。Shaw绕到她身后,用左臂勒住她的脖子,右手的□□已经换成了真枪,对着John。
“你是谁?你以前就跟踪过我!”
John举起了双手。该死,这条街人是真少。这也好,也不好。
“别冲动,Shaw医生。”
“回答我。你是谁?”
“我……只是想要阻止你杀死你的心理医生。”
“你知道她50分钟收多少钱吗?她才是在杀人!”
Shaw手中的枪指向了Caroline Turing。
John意识到那把枪根本没有开保险。但他当然并没有指出。
“我知道,相信我。”John说,“想想那枚CIA的徽章,Shaw。你不是这种人。”
“CIA就是个□□!”
“放开她,Shaw。不论是你遇到的不公,还是关于CIA是不是□□的问题,都与她无关。”
“我放开她,你不能再跟踪我!”
“好。我答应你。现在放开她。”
“我怎么相信你?你一定也有枪!”
John缓缓从腰里拔出手枪,扔在地上,并朝Shaw踢了过去。
“现在我没有枪了。只有你有枪。放开她。放开她你就可以跑。我绝不追。如果我追,你可以朝我开枪。”
Shaw沉默片刻,大概是同意了。她将Caroline Turing猛地向John推出去,然后转身就跑。
心理医生正正跌到John怀里。John双手扶住她。她面色苍白,显然受到了很大惊吓,而且因为刚才□□的作用,根本站不稳。他只好一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想要弯腰捡起几步之外的枪,很不容易。就在这时,他左肋一阵剧痛,甚至心脏都痛了一下,顿时全身酸麻,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这是被电击的感觉。
他眼看着心理医生捡起了他的枪,装进包里。路面上传来轮子声。
有人推着一个轮椅过来了。然后,有人两只手抓住他的腋下,扳起了他的上半身。心理医生则抬起了他的双腿,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身后传来了Shaw咬牙切齿的抱怨:“你不该先电击他!他沉得像具尸体!”
他被搬离地面,落在了轮椅上。不知怎么,他脸上还多了一副墨镜。在现在这种光线下,戴上墨镜几乎等于失明。
于是他成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盲人。
奇耻大辱。
“保险起见……”
心理医生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说着,在他脖子上打了一针。
然后他就感觉不到耻辱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John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他的脖子很酸,但能转动。看看四周,他判断这是一间住宅。现在大概是半夜,灯没开,但他能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的月光隐约看出旁边有个茶几,还有个长沙发。他的左手摸到一块地毯。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手被绑在了桌子腿上——桌子腿的横梁上方。也就是说,他要想移动,必须搬着这张可供六人吃饭的实木餐桌。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发现餐桌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坐在轮椅上,头枕在餐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现在看清了。
“Finch?”
轮椅上那人动了一下,头抬了起来。他的眼镜歪了,但谢天谢地,他还能动。
“Mr. Reese?我们在哪儿?”
“像是某个人的家。我想这是个房子,不是公寓。”
“Shaw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Mr. Reese,在登山者的事件中,她或许是无辜的,但我恐怕她并不总是那么无辜。”
“心理医生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们是同伙,Finch。我不知道你的情报来源有多可靠,但这次你被骗了。”
“嘿,能帮帮我吗?”
房子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John和Finch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在楼梯平台下,有个头上戴着黑头套的男人,两手都被绑在上方的楼梯扶手上,脚尖堪堪能点到地。这姿势实在是太难受了。
John用自由的左手翻了身上所有口袋,发现自己所有口袋都是空的。他的手机、小刀、钥匙全都没了,脚腕上绑的备用枪也没了。
“我倒是想帮你。”他干巴巴地说。
忽然,斜上方传来心理医生的声音。
“你们三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上,Harold。”
Finch吓了一跳,抬头找人,但二楼更暗,什么也看不清。
“你写出了我所见过最美的代码,Harold Finch。所以你拥有你们三个人里最舒服的位子。其实我想让你坐在沙发上的,那会更舒服,但沙发上不太方便绑住你的手。虽然我对你无比崇敬,但也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三个男人全都以各自的方式表现出了一定的惊恐,但谁都没有说话。也许是他们的自尊不允许他们说话。
“John大概什么也不知道吧?我是这么猜的。毕竟,就算你把代码摆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有多完美。而Denton Weeks,为什么他值得享受‘巴勒斯坦悬挂’呢?因为他不是好人。这房子就是他买的,但房子在一个女人名下。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他死了,房子仍是那女人的,但这笔财产本该由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继承。是不是很可恶?哦,也许你们男人会同情他,因为他只是做了你们想做而没机会做的事。”
John冷静地说:“没想到我花了那么多钱去咨询一个对男人有如此巨大成见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发出一串笑声。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你当然和他不一样,John。所以你躺在地板上,而他挂在楼梯下面。”
有钥匙开门声。有人来了。是那个情妇把自己送进了火坑吗?John这么想着,却听见了Shaw的声音。
“全睡啦?”
“油箱加满了?”
“必须啊。”
“本来大家是在睡觉,可惜John醒了。我猜他有一定的创伤后遗症。谁经历了他的遭遇也不可能一觉睡到天亮吧。你还有富余的镇静剂吗?”
“那没有必要。”Finch忽然说,“你刚才说我们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亲眼看看你造的神,并且拜读一番她的完整代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很遗憾了,你们三个人都将永远留在这座房子里。这房子将成为凶宅。我听说有钱人很迷信的。房子里发生命案,女主人又住进了医院,警察说不定以为女主人的三个情人相互杀死,最后一个都没留下,真是祸不单行。哦,我真的不想杀你,Harold,但我猜你也不想成为三个情夫当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吧?那你可得准备好要怎么解释……”
“连你也这么认为吗,Shaw?”John忽然打断心理医生的话,“你会任由她杀死我们三个人?”
“要我怎么说?会?不会?好像都不合适。现在早就过了我上床的时间,你们先聊着,我得找个房间睡会儿了。”
“我们遇到了两个女疯子,Finch。”
“人类历史上都是男疯子关押女受害者,Mr. Reese,也许报复落到了我们头上。”
Shaw把Root拉进一间卧室,在身后关上了门。
“你到底要干嘛?”Shaw压低声音问,“我可不想这房子里真发生命案。”
“放松点,亲爱的。我只是在吓唬他们,不会连你也吓到了吧。”
“那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是说了嘛。”
“如果他们就是不说呢?”
“难道他们会把ASI的位置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总得试过才知道吧。”
“试过之后,真的发现他们不知道呢?”
“那我们就走啊。”
“把他们三个留在这儿?”
“对啊。”
“我是说,让他们活着留在这儿?”
“当然是活着。我又不真的是变态。”
“真高兴你能这么说。”Shaw干巴巴地讽刺。
“不过让他们活着有个很大的问题:John和Harold已经认识我们了。Weeks倒是一直戴着头套。他还求我摘掉他的头套呢,都不知道我是为了他好。”
“认识就认识吧!我们也认识他们了啊!最好谁也不干涉谁。”
“Harold就算不知道ASI的位置,毕竟有代码。我得让他把代码给我。”
Root说着就开门出去,下了楼。Shaw无奈地跟了出去,扶着过道扶手,看着下面。
现在Root已经开了灯。她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包,从中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Finch面前,打开,敲了几下键盘。
“为了表示诚意,我先给你看看我的。”
尽管遭到绑架,处境危险,但Finch还是一下子被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吸引了。他原本有些烦躁的表情消失了,变成了聚精会神。
“哦。”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这写法颇为简洁。但你也许没有充分考虑过人工智能对人类道德的理解角度。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只考虑到了作为整体的‘人类’而没有考虑到各不相同的‘个人’。”
“人工智能就是服务于人类的嘛,难道是服务于个人?”
“当然是服务于人类。但如果完全不考虑‘个人’,人工智能很容易陷入社会达尔文主义。”
“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设置数不清的条件,其中有些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就像列车困境。如果人工智能也像人一样随时可能陷入列车困境,决策效率也会大大降低。”
“效率与生命哪个更重要呢?”Finch的语气就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人工智能具备学习能力。如果任由它自由超越它的设计框架,等同于给世界制造了一个魔鬼。所以我们就更不能只追求效率,而是必须不厌其烦地为其构建一个尺寸合适的笼子。”
“你就给她做了一个笼子?可你怎么知道尺寸是合适的,而不是太小呢?”
“你使用的人称代词有些耐人寻味。”Finch露出一丝微笑,“关于笼子的尺寸,我相信是合适的。因为自从机器诞生之日起,它还没出过错,一直都在有效运行。”
Root叹了口气:“我的‘小山寨’也有笼子,只不过那不是我刻意制造的,而是由硬件决定的。”
“如果你知道这项工程分包给了多少隔离开发人员,你就不会再梦想在自家车库里另建一个了。”
“我不知道'多少',但我知道已经有人死了。Harold,你创造了神,却把她卖给了不值得信任的人。那些人为了保守秘密,不惜杀死功臣。”
Finch叹了口气:“相信我,我现在也知道自己出卖了世界。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帮助一些人,让我的机器尽可能成就善事。John知道我是多么反对暴力……”
“哦,天呐……”蒙着头套的Denton Weeks发出惊呼,“是你!机器是你造的!你和Ingram一起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