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之下[肖根同人文]》浮思不累

78、番外11

　　　　Shaw去便利店买了一盒快餐——放进微波炉里一分钟就能变成一顿饭。她付完账出来，就看到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着考究的风衣，里面也是考究的西装，走路一瘸一拐，此刻站在路边电话亭里。
　　她认出了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和Nathan Ingram一起有说有笑走进IFT大堂，不像老板和雇员，倒像是平等的朋友。
　　这家伙没手机吗？居然用电话亭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手机的防火墙显示着一条提示：本机已被复制，对方手机信息读取中。她知道她不能给眼镜男拍张照片发给Root，因为——“本机已被复制”。
　　于是她面不改色地走向前几天才临时租下的公寓。

　　Root坐在露天咖啡座。已是早春，中午阳光温暖，配上热气腾腾的海鲜饭和咖啡，一点都不冷。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本机已被复制，对方手机信息已读取。
　　于是她点开被她反击的手机信息。现在这两部手机互相都能读取，但对方只能读取她允许读取的信息。比如，她在打开对方手机的通讯记录，对方无法同步看到这一操作。
　　这个大个子只有一个频繁联系的对象，在他的手机里只记为一个字母：F。
　　二十分钟之前，这两个人竟然保持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通讯。
　　大个子现在在哪儿呢？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双蓝眼睛在暗中关注着她。她用勺子舀起海鲜饭，送入口中，舔舔留在嘴唇上的辣酱。她是个淑女，但不能高不可攀。

　　Shaw把运动包里的衣服和毛巾拿出来，丢进洗衣机。洗衣机开始转动，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上显示着公寓门口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先是她自己，拿钥匙开门。然后是空空的走廊。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一瘸一拐的眼镜男出现在画面中。他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Shaw吃了一惊。这家伙是不是能黑进公寓的wifi？
　　下一秒她才想起，因为只要临时租用几天，所以这公寓根本没有wifi。那么，没有wifi本身是不是就很可疑呢？
　　就在这时，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正中，圆圆的眼睛透过近视镜直看向镜头，由于镜头的鱼眼效应，他的脸变得有点卡通，他高挺的鼻子和颇具质感的鼻头更加突出。他露出惊慌的神色，看口型似乎说了句“哦上帝”。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了，只留下Shaw盯着屏幕上已然空空如也的画面，嘴角因为想笑而颤动。

　　“Mr. Reese！我恐怕我们之前低估了住院医！她在自己公寓门外装了摄像头！我不确定她的邻居是否知道是否介意，物业公司又是否允许，总之她装了一个摄像头，而那个摄像头，如果没有像我们遇到的许多关键摄像头一样坏掉了，那它就拍到了我！”
　　“你应该先回图书馆，Finch。”
　　“不行。我们必须一人盯一个才稳妥。我现在下楼了。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能看到Shaw的公寓楼门。过会儿再跟你联系。”
　　John听到老板挂了电话，有些无奈，但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Turing。现在，心理医生已经吃完了午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并补上了口红。她站起身，优雅而悠闲地朝写字楼的方向走去。他立即不疾不徐地跟上。
　　他并不知道，心理医生刚才已经从自己手机上看到了Shaw公寓门外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并认出了眼镜男就是Nathan Ingram的朋友。
　　John更不可能想象Caroline Turing此时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按照心理医生的日程表，她下午只有一名来访者，是一个公司的老板。John和他的老板又全程监听了那50分钟的谈话。这位来访者同样脾气不好，而且也有很大的秘密，只透露给心理医生的秘密。和Shaw一样，这个来访者也不允许心理医生做笔记。如果心理医生想背叛职业道德，或是不小心把秘密漏给了错误的人，那么，这种秘密会断送来访者的人生——甚至是心理医生自己的人生。
　　“Finch，我们才监听了四个来访者，我感觉四个里有三个都有杀心理医生的动机。”
　　“这的确是个有风险的职业，更何况她的客户大部分都是高端人群——除了住院医。”电话里的老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今天下午唯一的来访者已经离开了，她为什么还没有回家呢？”
　　“我不知道。现在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心理医生一个人在办公室通常会做什么？整理病历？”
　　“想必如此。他们应该也需要写一写日志、报告。据我所知，精神分析流派的心理医生还会定期举行小组讨论，同自己的心理医生谈话，并和同行们进行小组支持活动。”
　　“心理医生也需要自己的心理医生。而我很难想象保镖也需要自己的保镖，或是厨师需要自己的厨师。”John的嘴角上扬，为自己脑中的设想忍俊不禁。
　　“但杀手很可能成为其他杀手的目标，跟踪者被反跟踪更是常见的悲剧。”
　　“不需要紧张吧，Finch？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儿，一个住院医应该不会凭摄像头拍到的一张脸查到你究竟是谁。哦，不过她的前女友是个黑客，我不知道她是否学过几招。”
　　“那我倒是不担心。黑客技术与格斗技术不同，并不是学几招就能用的。”
　　“格斗技术也没那么好学，相信我……”
　　“现在没时间探讨这个问题了，Mr. Reese，住院医出来了。她午餐吃得很快，大概是在医院养成的习惯……”

　　Shaw这次没背运动包，而是两手插兜，进了地铁站。Finch跟了进去。
　　三站之后，她就下了车，走上地面，走进一条窄巷。她的速度并不快，Finch可以轻易跟上，但不敢跟得太近。那条窄巷仅容两人擦肩而过，如果出现什么意外，Finch无处藏身。于是他拉远了距离，等Shaw就快脱离他的视线，才走进去。他才穿过半条巷子，前方的住院医已经走出巷子，朝右转去。Finch加快脚步，以他现在还能承受的跑姿追了出去。
　　Shaw在人行道前等信号灯。这给了Finch充足的时间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等Shaw过马路的时候，Finch也赶到人行横道了，也跟着穿过了马路，然后跟着Shaw进了另一条街。
　　在那条街上，Shaw走进了一家24小时自助仓库。
　　Finch点开了通讯：“Mr. Reese，现在我要进入一家自助仓库了。”
　　“听起来是个很糟糕的主意，Finch，你在原地等我。”
　　“来不及了。再说，你还要跟踪Turing。”
　　Finch说完就走进了仓库大门。
　　他并非不谨慎，并非没想过Shaw可能在仓库里藏有武器，一旦发现了他，就会悍然发动袭击。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走进仓库，是因为他相信他的机器。
　　这种自助仓库，虽说无人看管，但到处都有摄像头覆盖，如果有人胆敢把武器藏进去，仓库老板马上就会发现。
　　换句话说，机器也会发现。机器会以自己的方式向Finch发来警告。
　　一进门的墙上有仓库型号介绍，最小的就像超市的储物柜，最大的就像一个房间。Shaw黑色的背影消失之前半秒，Finch看到了她，赶快跟上，走进由一排排储物柜构成的过道。
　　Shaw不见了。
　　过道尽头，是一条横向的过道，都是大卷帘门。看来这是大型仓库所在地。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唯一不同的是，右边的灯刚才是亮的，刚刚才熄灭。灯是声控灯。
　　他立马朝右边走去。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开着的卷帘门，像房间一样大的仓库内部就展示在他面前。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像人一样高大的泰迪熊，像真马一样高大的木马，眼珠丢了，只剩大窟窿！
　　他知道自己不该花时间为这一仓库的大型恐怖玩具感到震撼，但当他想回过神，已经来不及了。有人推了他一把，力气很大，他猛地向前趔趄两步，最终还是摔倒在地。脚步声。卷帘门猛然放下的声音。他捡起掉落的眼镜，翻过身。
　　那个因救人而被停职的住院医站在他上方。若不是她浑身散发着杀气，他可能会觉得她长得还挺俊俏。
　　但现在她犹如死亡天使，背对着光源，深色的眼睛冷若冰霜。
　　Finch注意到，在她头顶后面的墙角，本该有摄像头的地方，只剩下两根支棱的电线。
　　“为什么跟踪我？”
　　死亡天使问出这么一句。Finch意识到自己一点儿也不占理。
　　“Ms. Shaw，我可以帮你。”
　　Shaw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你从哪儿看出我需要你的帮助呢？”
　　“你好心救人，却被停职了。”
　　Finch的手不由自主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省省吧。这里没有信号。”
　　“你有一份高尚、有意义的职业……”
　　“根本不适合我。”
　　“也许你可以在停职期间考虑做一份兼职。有意义的兼职。帮助别人，救人性命。”
　　“我如果在停职期间私下行医，那我会被吊销执照。”
　　“我并没有想让你私下行医。据我所知你还有其他本领。”Finch现在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跟踪你，我可以回答你，因为我知道你计划谋杀Tray Blakely的父母。你购买了一把□□手枪，还到Brandon Blakely的公司去跟踪过他。我知道你一直在和自己的心魔作斗争。你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不想害人。但他们的行为使你困在了自己的愤怒中。也许，做一些帮助其他人的事，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帮助别人，救人性命。这就是你做的事？”
　　“是的。”
　　“这听起来像个稳赔不赚的职业。”
　　Finch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他看起来居然很慈祥。Shaw口袋里装着那把□□。虽然她估计用不上，但她还是在口袋里握住了枪柄。
　　“当你没钱的时候，钱很重要。”Finch缓缓地说，“但当你有了足够的钱，钱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当你知道你曾经有机会救你的朋友，却错过了机会，你会想，在其他人还有机会获救的时候，也许你该做点什么。”
　　Shaw不打算露出任何表情，但她眨了眨眼。眼镜男的话犹如一股清新的空气，让她的头脑为之一阵舒畅。但她马上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
　　于是她冷冷地说：“我猜你从事这份职业的时间还不长。没有长到救过人之后反被怪罪。”

　　一个小时过去了，John仍然联系不上Finch。他放弃了对Turing的盯梢，回了一趟图书馆，没找到人，也没找到任何线索。然后他按照地图查找可能的24小时自助仓，连找两家都一无所获。再远的，远在十多英里之外，Shaw和Finch不可能那么快到达。
　　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虽然老板暂时失联，他也不能把心理医生放在那里不管，否则可能两边都搞砸。于是他又回到心理诊所楼外，确认心理医生还在。现在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已经消散，曼哈顿到了华灯初上的忙碌时段。
　　这个从远处或明信片上看起来摩天大楼林立犹如世界中心的地方，当你行走其中，就会知道其中充满着破败、损毁及藏污纳垢的角落。光鲜餐厅中间的小巷放置着散发酸味的垃圾桶，翻修用脚手架永远不会消失，不是在街这边，就是在街那边，橙白相间的路障也总会出现在古色古香的建筑前，提示人们这里在修缮，请绕道而行。穿着华丽的地铁乘客，与老鼠共享同一空间。天真无邪的孩童，也和醉鬼、瘾君子、□□犯、连环杀手走在同一条街上。
　　心理医生走出了写字楼。她看起来真是个容易得手的目标。那么温柔，就连不小心和对面的行人碰到肩膀都微笑道歉；那么柔弱，纤细的小腿在裙子下面优雅地交替，高跟鞋仿佛随时可能被砖缝绊到；毫无防备，虽然每天面对内心阴暗的来访者，却好像完全不觉得天黑后的路上存在危险，独自一人去食品店，去便利店，走进行人稀少的小道，在古老建筑物下方的维修脚手架中间穿行。
　　有人来了！戴着棒球帽的宽肩膀男人，双手插兜，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擦过。
　　又有人来了！两个肤色黝黑的年轻人，穿着大两号的卫衣和许多口袋的裤子，好像随时要从别人身上拿到买晚饭的钱，一左一右，从她身边晃过去。
　　John两次全身戒备准备冲刺，但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