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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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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瞪着眼睛转向屏幕。屏幕上那个小圆点仍在无辜地闪动着。
“我记得在主日学的时候,牧师就说过,如果你一点都没学习就祈祷考试得A,或是祈祷别人在比赛前生病,以便自己上场,上帝是不会回应的。”Root说,“所以不能因为这种事就说祈祷不灵验。”
Shaw干巴巴地说:“问题是你祈祷世界和平也不会灵验。”
“对,因为那不是上帝的旨意。凡是没发生的事,就不是上帝的旨意。这就是关于上帝旨意的核心要义。至少牧师是这么教我们的。有个孩子的奶奶生病了,他在主日学说要为奶奶祷告,于是牧师带着整个主日学所有孩子一起为他奶奶祷告。但是他奶奶还是在一周之后病死了。”
“因为那是上帝的旨意。”
“对。哦,还有一个可怜的小孩,不到两岁,从二楼窗户爬出去,摔死了。他全家都是每周日去教堂的,他姐姐也在我们主日学。你应该见过,比我低一个年级,好吧这不重要。总之,当时父母都不在家,家里有当时五岁的女孩和她弟弟,还有邻居家一个十四岁的临时保姆。那个保姆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玻璃水瓶,当时正在打扫碎片,就发生了那种事。于是我们又是整个主日学一起为那家人祈祷。”
“我要是那孩子的家人,我就不想去教堂了。”
“但他们还是照旧每周日都去。”
“因为那孩子的死是上帝的旨意?”
“没错。”
“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们那种人。是不是没什么能撼动他们?”
“虔诚到极致就是那样的。把信仰穿戴在身上,像盔甲一样。他们可以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你也可以觉得他们愚蠢。完全取决于看问题的角度。不过我们扯远了。”
Root笑笑:“我刚才是想说为什么我不能祈祷别人的钱跑到我账上。当然,这个小家伙仍然会按我说的做,但我不能那么做。”
“因为你想做个好人?”
“那太夸张了。”
“哈?”
“就算做贼,也不能做这种贼吧。”Root好像被“做贼”这个念头戳中了笑点,托着腮帮嗤嗤地笑,“如果就为了偷钱,我费劲做这东西干嘛?”
“是啊,坐在家里偷钱那种事,在拨号上网的年代你就干完了。”
Root托腮侧头对她软绵绵地笑笑,用另一只手捏捏她的脸。
屏幕跳转了。一连串代码滚了上去。
//已完成。请查看以上相关账户。
Root:干得很棒。
//真高兴你感到满意。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它刚才模仿Constance的语气还挺像的。这又是在模仿谁呢?”
“没有模仿对象,就是个聪明能干有礼貌的……实习生。”
Root伸了个懒腰,美滋滋地说:“好啦,我们来同步一下信息吧。”
她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对小伙伴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关于John。就是闯入我们上一个公寓的那个John,变成流浪汉被通缉的那个。”
“你查出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毕夏普了?”
“没有。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在找我。他根本不认识我。他当初也只是在追踪我的IP地址。只要我不再行动,谁都没法追查我。”
“有没有可能,他是你老乡。”
“别闹。”Root哭笑不得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毕夏普要是有那样一个男人,没理由我妈不认识。”
“噗……现在是谁在闹?”
“好啦,说正事。”Root说,“还是那句话,要么就是巧,要么就是一切都有原因。我总是会倾向于后者。我仔细查了一下,发现John在出现在毕夏普之前,还曾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等一下。”
她说完就开始敲代码。
“好啦,还得等。它实在是有点慢。”
Root起身去厨房烧起一壶水,并拿出两个杯子,分别放入一个茶袋。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她就坐回电脑前。
Shaw问:“为什么你说‘它’,而不是‘她’?”
“因为‘它’还不够格成为‘她’。”
“好吧,听起来怪不公平的。”
“找到啦!”Root打开一个视频文件。
又是IFT一进楼的那个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玻璃转门外十分白亮,室内相对暗一点。三两个人陆续从白亮的户外进了门。
“哎!等等!”Shaw敲下空格键把视频停住,指着那个刚进门的高个男人。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装,身材颀长,肩膀宽阔,面容……
“是John!为什么他会出现在IFT?”
“他是来找人的。但没找到。”
Root继续操作电脑,调出另一段录像。这次是某一层走廊里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中,John正在和一个女员工对话,但监控只有画面没有音频。
“这家伙是拿了一袋甜甜圈吗?”Shaw指着他手上的纸袋。
“可不嘛!我第一次看这段视频的时候也觉得很好笑。他看起来这么严肃,还有点阴沉,却拎着甜甜圈。”
Shaw撇了撇嘴:“难道他在IFT交了个女朋友?”
“不知道,他要找的人不在,他就走了。但这绝对不是巧合。对吧?”
“确实巧得过分了。”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放弃寻找ASI,但你好奇不好奇John和IFT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要去毕夏普?”
Shaw转过眼珠看她:“你这是在给自己说话不算数找借口吗?”
“不是啊。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去查的。但如果你也好奇,我们可以一起去。我是说,等这边的事结束之后。”
“这边的事”是什么,不用明说。Shaw心里一阵沉重。幸好在此时,水壶发出哨音。Root起身去泡茶。Shaw也跟了过去。
“John是前CIA间谍,换句话说也是个职业杀手。你跟踪他不出五分钟就能被他抓住,信不信?”
“不太信。五分钟太短了。但我也不打算跟踪他。”Root说,“现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他9月初上电视的时候还是个流浪汉,9月17日就打扮得整整齐齐到了IFT,9月25日去了毕夏普。他哪儿来的钱买这么一身考究的衣服?他肯定也有地方住了吧?更别提还拎着甜甜圈去献殷勤。还有,去毕夏普要买机票,要租车,还得住旅馆,都需要钱。”
“找到了工作呗。”
“他之前那副落魄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找不到工作?”
“不对,他从来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不想找工作。”Shaw边说边想,“一定有件什么事,让他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
“是什么事呢?”
“这我怎么知道?”
“猜猜嘛。他看起来像是会因为什么事而消沉,又因为什么事而重新振作?”
“他在地铁上打人那架势,应该是职业军人出身。在职业军人里都算能打的。”Shaw琢磨着,“海军陆战队?海豹突击队?反正是从特种兵的岗位上退役,被招去了CIA——简直是我曾经的理想职业路线。”
“曾经哈?”
“当然。知道的太多就得被自己人灭口,这活儿我可不干。让他消沉的,很可能就是被自己人猎杀这件事。他那个搭档,Kara,八成已经死了。万一他们俩还不只是搭档关系,那就更能让他消沉了。”
“很有道理。”
“那什么能让他重新振作呢?”Shaw自问自答,“一份有意义的工作,或者一个爱吃甜甜圈的女人,或者两者都有。”
“对他来说,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工作?”
“曾经是保护国家,现在……大概轮不到他保护国家了。但他仍然可以帮助别人。他在毕夏普能帮Michelle,说明他是那种会从帮助他人当中得到意义感的人。”
“嗯。他虽然有钱买衣服了,但应该还没富裕到能用钱帮助别人。看来他只能用拳头了。”
“义警!很适合他。但当义警谁给他发工资呀?”
“先不考虑工资。难道他就在大街上走,等待暴力事件发生,再上去干预?”
“那一年也等不到一次吧!”
“可他也不是医生,没法像你一样。每天,需要帮助的人会主动来找你。”
“我觉得你知道答案,就是故意让我猜。”
“我不知道。我也还没时间仔细想这件事。但我现在快知道了。这就是头脑风暴的作用。”
“快知道了?”
“假设我的猜测成立,IFT与ASI有关。ASI是用来预防犯罪的,特别是无差别袭击,威胁到很多人的生命,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那种,对吧?政府掌握着ASI,也就是说,当恐袭可能发生的时候,政府会派人去阻止犯罪。警察和FBI都无法逮捕还没开始犯罪行为的人,所以这时候出动的可能是一些我们不知道存在的秘密特工。”
“但轮不到John。ASI不会把那些信息提供给他。”
“对。他在CIA的时候,很可能他行动所依赖的一些情报就来自ASI,但现在他当然拿不到那些情报了。可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ASI的制造者,IFT内部的某个人,或者不在内部,但与Nathan Ingram有关的某个人,作为制造者,仍有权限拿到那些情报。”
Root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再厉害的人,一天也只有24小时。坦白讲,以Nathan Ingram买酒、约会、打高尔夫的密集程度,我觉得他根本没时间打造一个ASI。”
“你是说,Nathan有个伙伴,是ASI的真正开发者,或者是Nathan和他一起完成了开发,而那个人还活着,能拿到那些情报?政府会允许吗?”
“是不会允许。这也是为什么Nathan会死。而这个还活着的人,政府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只知道系统是Nathan做的。”Root说,“而且那个人也在根据系统提供的情报开展行动。”
“和政府特工同时行动?就算那人也很能打,也没必要自告奋勇去支援特工呀!”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两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都在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儿,Shaw不太确定地开口:“要不,我也来大胆假设一下。”
“你说。”
“ASI是通过各种网络痕迹来判断是否有人在酝酿暴力事件,对吧?就像购买武器的记录、转账记录什么的。”
“对。”
“那,或许ASI并不能分辨哪些暴力行为是恐袭,哪些是有具体目标的袭击。也许它会把那些信息一股脑发送给有关部门。但是政府不可能派数量有限的特工去干预普通的暴力犯罪,针对一两个人那种,对吧?只能去干预威胁到很多人安全的事件。”
“对。那就需要一个环节:判断计划中的暴力袭击是否与国家安全有关。”Root边说边思索,“这个环节可能是由人来完成的,但由人完成效率会很低,所以也有可能仍然由ASI完成。”
“如果仍然由ASI完成,那它筛选完需要上报的信息之后,筛掉的那部分……”
Shaw说到这里,没说下去。
“筛掉的那部分,可能到了那个神秘人手里。”Root接着她的话头说。
“我刚才也这么想来着。”Shaw说,“但是后面又说不通。那个神秘人拿到了一堆普通暴力犯罪的信息,想要阻止犯罪,于是花钱雇了John?这笔钱从哪儿来呢?再说,他为什么不把信息提供给警方?就算警察不能对还没发生的犯罪行为下手,总也有可做的事吧?”
“但你别忘了,ASI的存在是绝密,全世界可能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警方无权知道ASI的存在,意味着神秘人不能向警方透露情报的来源。”
“嗯,如果他向警方提供那样的情报,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引起怀疑。”
“而且,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政府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以为除掉Nathan就够了。那么,这个神秘人就绝不能引起怀疑。他不能求助于警方或者FBI或者任何官方机构。”Root一边说一边想,“他只能自掏腰包,雇一个同样不该存在的前特工。”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Shaw说,“好像确实能说得通,除了一点。”
“什么?”
“那人凭什么自掏腰包呀?有那样的人吗?这不是向慈善机构捐款,这是雇一个特工,让那个特工冒着暴露的危险,甚至是生命危险,去干预那些……”
Shaw想说“微不足道的犯罪”,但在开口前的一瞬间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再普通的受害者也都是一条人命……
“微不足道的犯罪。”
Root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这的确不可思议。”Root接着说,“但谁知道呢?也许我们从没富有到那种程度,所以才不理解。”
“嗯,也有可能。有钱人的思维方式可能是会和普通人不同。哎,说起来,这样一个系统,得卖多少钱呀?”
Root微微一笑:“不会很贵的。国会根本不可能讨论这笔采购。这应该是在某一笔大的预算之内,瞒着绝大部分议员,悄悄划出去一小笔钱。”
“那神秘人怎么会那么有钱?”
“以前挣的喽。或者是个……贵族?”
“你现在是假定John出现在毕夏普就是专门为了救Michelle?”
“对。”
“所以John的行动范围是……全国?”
“听起来确实……很辛苦。但他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在行动。或许那个神秘人雇了好多人。”
“那他不是贵族,他是皇族。”
Root噘噘嘴,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