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之下[肖根同人文]》浮思不累

71、番外4

　　　　Root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她在家工作，走路去超市，时不时做饭，很少再去和客户见面，就算去，也会很快回家——通常都比Shaw回家要早。
　　虽然她经常在Shaw睡下之后还在继续工作，但她本来就是个夜猫子，这也不足为奇。Shaw早上走得早，Root通常还没有起来，所以每次Shaw下班后，Root都抓住一切机会亲亲抱抱，动手动脚。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之时，Constance的病复发了。
　　她有头疼的症状，在当地医院检查后发现脑部有肿块。如果不是Pierre打电话给Root，Constance还想暂时不告诉她。
　　“我对她说必须告诉Sam，不然以后Sam会很伤心的。”他在电话中说。
　　Root立马订了机票，飞去温哥华，把妈妈接回休斯敦的安德森癌症中心。Shaw特意向医院请了两天假，也去了休斯敦。检查的结果就是癌症复发了，不但脑部有肿瘤，肺部、胸膜和淋巴也都有少量转移。
　　医生认为Constance的病能这么多年没有进展已经相当幸运了。
　　无论是Root，Pierre还是Constance本人，其实都没有很意外，但毕竟每个人都会抱有侥幸心理，希望自己或自己的亲人是最幸运的那个。
　　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手术加化疗，但预后并不好。
　　Constance表现得很平静。她静静听完医生的讲解，说：“那如果我不治了呢？”
　　“妈妈！”还没等医生回答，Root就试图阻止这个话题。然而，妈妈平静的眼神让她明白，这件事唯一有权做决定的就是妈妈自己。
　　医生预计，如果不治疗，Constance还有三至六个月的生命。Constance看似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当先往医院外面走去。Pierre紧随其后。Root本不想在妈妈面前掉眼泪，可是此刻根本忍不住。她走在后面很远，一路走一路哭。Shaw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给她递纸巾，说不出安慰的话。
　　回到酒店，Constance把女儿叫到面前。Root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睛红肿。
　　“我们可以回毕夏普了，对吗？”
　　Root点点头，眼泪立马又下来了。是她害得妈妈背井离乡，这么多年没敢回去。
　　“我想把房子卖了。你不会回去住了，对吧？就算回去住，也不能直接住在那座房子里。没人维护，肯定漏雨，说不定还有危险呢。”
　　Root点点头，说不出话。
　　“哦，你可怎么办呀。”Constance露出慈祥的微笑，转向旁边的Shaw，“Sameen，你拿她怎么办呀？”
　　Shaw不知道怎么办。她暗自庆幸在过去这些年里她们曾经几次去过加拿大，也和Constance一起游过落基山、尼亚加拉瀑布，还有那些法语区。但她也知道，用这些作为宽慰，不是她该说的话。
　　于是她只是一只手放在Root背上，另一只手给她递纸巾。
　　“跟我说说，Sameen，你妈妈到现在还认为你们只是朋友吗？”
　　“她不是那么认为的。她只是那么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是不是？可是她最终只希望你幸福，相信我。”Constance说到这里，又转向Root，“Sam，房子的事你可以办吧？我只想回去看看，并没兴趣跟房产经纪人、房屋维修工打交道。我知道你肯定也没兴趣跟他们打交道。但你一直比我更擅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Constance说到最后一句，自己先笑了。Root也暂时破涕为笑。她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随时都可以啊。毕夏普好像还比休斯敦凉快一点，是不是？没那么多温室气体。”
　　Root转头看向Shaw：“你得回去上班了吧？”
　　Shaw原本以为Constance会留在休斯敦治疗，所以只请了两天假来帮忙，可没想到他们要去毕夏普。她自己离开毕夏普后就没回去过。虽然那里也已经没什么特别让她留恋的，但既然Root要回去……
　　“我也想去毕夏普。”她说，“我可以再请几天假。”
　　“你确定？”
　　“嗯。”
　　如果不是在妈妈和Pierre面前，Root可能会亲她。而现在，即使没有用嘴亲，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在表达那个意思。Shaw与她对望，用同样的眼神。

　　四个人在毕夏普唯一一家像样的旅馆订了两个房间，然后从休斯敦开车过去。
　　入住之后，放下行李，四个人又开车去Groves家的老房子。房子看起来跟当年区别不大，只是外墙爬上了一些藤蔓植物，有些地方看起来发霉了。
　　“看着不像要倒的样子。”Root评价道，“我们进去吧。如果楼梯摇晃，就别上楼。”
　　“宝贝，我知道我问这个问题已经太晚了。”Constance说，“但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把冰箱清空啊？”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正在进行侧方停车操作的Pierre猛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斜着停住了。Shaw也瞪圆了眼睛，脑中迅速计算，现在多少年了？冰箱里的东西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某种生物长到冰箱外面去？
　　Root却轻轻一笑：“你这个问题也就是迟到了大概十三年吧。当时确实没有清空，但我很快想起来了，拜托Peter过来清空了，还关了电闸。”
　　Shaw花了两秒想象Peter当时的心情。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我希望他已经不在毕夏普了。”
　　“你那么不想见他？”
　　“当然不是。他说过他想出去看世界。我希望他真去了。”
　　房子里的状况，虽然不至于说是惨不忍睹，至少也是无法住人的。楼梯倒是没有要腐朽的迹象，但楼上的几个房间都有不同程度漏雨的情况，地板上和床上都有不久前还被雨浇过的痕迹。
　　Pierre走在走廊里时发出一声惊叫，脚下有一块地板咔嚓一声断裂了，幸好没有漏，只是翘了起来。有这一下，四个人忙不迭都下了楼。Constance竟然还笑了出来。
　　“幸亏我们有四个人，是不是？就算三个都从楼上摔下来，还剩一个能报警呢。”
　　这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似乎拥有了别人比不上的黑色幽默。Shaw想笑却没敢。Pierre倒是哈哈大笑。
　　Root拉住Shaw的胳膊，凑近她的耳朵悄声说：“肯定要被维修队狮子大开口了。”
　　Shaw仰头看看这老旧又庞大的建筑：“换了我也想大开口。”
　　他们在房子里逗留了一两个小时，收走了一些需要拿走且方便带走的小件东西，准备先吃晚饭，剩下的东西第二天再来收拾。
　　他们刚走出家门，就看见路对面停着的车门开了，出来一个女人，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暗黄色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别在耳后，拎着个长方形公文包。
　　Root小声说：“房地产中介反应这么快？”
　　Constance说：“发现这儿来人了。”
　　“哦，不会吧……”
　　Root这才认出那是Michelle Lawrence。
　　Shaw也认了出来，没出声。
　　Michelle比以前胖了一点，表情很复杂，这与她天生满不在乎的长相很不相称，但这种不相称反而有些动人。Root依稀记得，正是当这个看上去毫无挂碍的人表现出关心，才让她陷入了依恋……
　　“天呐……”Michelle朝他们走来，起初很慢，随后加快了脚步。
　　四个人都在自己的车边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看着她走近。
　　“听说你家房子来了人，我还不敢相信呢。”Michelle的目光先是落在Constance脸上，又扫过Pierre，似乎犹豫该怎么称呼。
　　Root现在看清了Michelle胸牌上的公司名称——果然是房产中介。她印象中Michelle并没有来过她家，也没有和妈妈有过什么交谈。Michelle在很长时间里都相信人们关于Constance的传言，只是出于友谊以及一个好基督徒的宽容，并没有表现出歧视……
　　“我们才回来两个小时。”Root说，“你可真称职。”
　　“你家房子这些年都没人管过，很可能有危险。”
　　“让我猜猜，你认识可靠的施工队？”
　　Michelle的脸忽然发红。她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别这样，Sam。”
　　“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施工队推荐啊？”
　　“有。但是……”
　　“但是？”
　　“我不是来做生意的。”
　　“可我希望你是来做生意的。我们确实想尽快把房子修缮好，然后卖掉。”
　　“Sam……”
　　大概由于Shaw站在车子后面，Michelle刚才一直没注意到她。现在，当她开始不知道该对Sam说什么，她的目光无意间四处游走，才看到了Shaw。她原本细长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那个波斯女孩……”
　　“是Sameen。”Root无奈地提醒，“我们不是还一起打过枪嘛。”
　　“哦，对，Sameen。我记得打枪，我只是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Michelle显然很好奇Sameen怎么会也一起忽然出现，但一时没想到该怎么问才能显得有礼貌。
　　“嗨，Michelle。”Shaw面无表情地说。
　　“嗨。”Michelle忽然想到了摆脱尴尬的方法，“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去我家酒馆吃饭吧！我请客！”
　　Root看看妈妈，妈妈给她一个“有何不可”的表情。Root又看看Shaw，Shaw的表情和Constance差不多。

　　劳伦斯酒馆看起来跟以前差不多。虽然着火之后重新装修过，但经过这些年，又旧了。正是晚饭时间，酒馆生意不错，大厅里已经没有空位。Michael正和服务员一起上菜，看到是老朋友来了，脸上立刻显出一种朴实的惊喜，立刻请他们上楼。
　　楼上其实没座位，但有一块空地。Michael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桌子，还叫来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帮忙搬来了几把不成套的椅子。
　　“这里还可以吧？算是临时包间。”Michael说着，递上一本菜单。
　　二楼的一个房间出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门一开，里面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Michelle，你来得正好，快去喂她吧！”
　　“你们点菜，我先去喂我女儿了。”Michelle说完，她就匆匆进了那个房间，而那个孕妇则走过来，凑到Michael身旁。
　　“这是我妻子Annabelle。”Michael说，“我们三个都结了婚，本来Maria和Michelle都搬出去了，但后来Michelle又搬回来了。”
　　然后他向大家介绍，那位从刚才起就跟在他旁边的挺着肚子的女人，原来他的妻子Annabelle，在市政厅上班。
　　这时，二楼一个房间里出来了老Lawrence，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Michael说那是他儿子MJ。
　　老Lawrence显得比以前老了很多，但精神还不错。他当然也知道当年是Sam Groves借钱给他们，酒馆才能重新开张。于是又是一顿客气的寒暄。在寒暄的过程中，Root一行人才得知Michael的母亲已经在五年前死于尿毒症。
　　“到后来，她眼睛都看不见了。”老Lawrence摆摆手，“不说了，你们赶快点菜吧。”
　　一行四人吃饭的时候，Michael下楼去帮忙了，他妻子Annabelle回了房间。过一会儿，Michelle从三楼下来了，这次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快一岁的婴儿。Pierre是最礼貌的一个，他第一个说让Michelle也拿把椅子来一起吃。
　　“哦，我一会儿再吃。我只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顺便给你们看看小Iris。她10个月了。”
　　Iris睁着一双蓝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桌人。她的头发还很稀疏，乍看去难辨男女。
　　Root朝婴儿挥了挥手：“嗨，Iris。”然后她对Michelle说：“我就不问你为什么搬回来住了。”
　　“哦，这没什么。”Michelle说，“那个狗娘养的他打我。打完还求我原谅。我对他说，打老婆这种事，只有零次或无数次，我是不会原谅他的。我从法院申请了人身限制令。现在他只要出现在我和Iris五十码之内，警察就可以把他抓走。”
　　刚才还客客气气的Michelle突然表现出的大大咧咧的态度，让一桌人都有点惊讶。她说完这番话后，一桌人都一时沉默。然后——
　　“干得漂亮。”Shaw干巴巴地填补了空白。
　　“只不过，我离开他之后才发现怀孕了。”Michelle深情地看着怀中的女儿，语气中充满自豪，“她真是个坚强的小姑娘，不是吗？我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推倒在地，肚子里的Iris都没事。小家伙牢牢抓着妈妈，是不是呀？”
　　看到Root仍然没有接这个话茬，Shaw再次填补冷场：“越小越结实，这就像头发上的头皮屑不容易掉一样。”
　　Root强忍着没笑，慢慢转过头，瞪她。Shaw耸了耸肩，觉得自己的比喻特别浅显易懂。
　　Constance忽然问：“Michelle，你估计一下，我家的房子多久能修好，多久能卖出去？”
　　“哦，我明天就找工人来评估一下。如果你们不着急，就修好再卖，可以把价格挂高一点，慢慢卖。”
　　“我想早点卖出去。”
　　“如果特别着急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直接卖，只不过价格肯定上不去，因为买房的人得自己维修。”
　　“好吧，那倒是也没那么着急。”Constance说，“可我不能一直住在旅馆里。”
　　“可以签一个委托书，由我全权代理。你们平时住在哪里呢？”
　　“温哥华。”
　　“妈妈，你还要回温哥华？”
　　“温哥华已经是我的家了呀。房子里的内装修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
　　Root有点不甘心地看看妈妈，但心里也明白妈妈说得对。不论对妈妈还是对自己，毕夏普都已经只属于过去了。
　　“呃，加拿大也没问题。只要让我能联系到你们就行了。”Michelle说。
　　她把孩子抱走了，终于又剩下那四个人。
　　Pierre说：“他们家的两个孩子都挺可爱的。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不当面称赞？这难道是毕夏普的风俗习惯？”
　　“绝对不是。”Constance笑着说，“你是正巧在和三个最不喜欢说这种话的人一起吃饭。”
　　“我倒不是不想称赞。”Root说，“我是怕我说一句，她就没完没了了。那孩子没从子宫内壁上掉下来都能让她夸耀，可想而知过去10个月里有多少值得称道的事迹。”
　　Shaw笑道：“这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同事。她儿子五个月。她前几天还在说她儿子能治疗乳腺炎。”
　　母女俩同时笑出声来。从没有过孩子的Pierre直发愣。

　　尽管Michelle有时候是个女儿迷，但工作起来毫不含糊。第二天，她就火速找到了维修施工队，给房子做了评估和报价。Constance决定全权委托Michelle监管工程，后续也由她来代理出售。
　　四个人又花了半天时间把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该扔的扔掉，想留着的就打包，暂时放在酒店，准备走之前邮寄到温哥华去。Constance基本不用动手，就坐在旁边指挥那三个人干活儿。
　　这件事做完，Shaw提议溜进学校看看。她都没说理由，Root就同意了。
　　不过她俩商量这事的时候被Constance听到了。向来信奉“放养”的妈妈此时说：“你们可要想好了。现在是暑假，如果是学生溜进去，最多被批评一顿；两个大人溜进去，可要被当成小偷。”
　　“放心吧，妈妈。我要是翻个墙都能被警察抓住，现在肯定还在吃牢饭呢。”
　　两个人凑在一起咯咯地笑，只隐约听见Constance小声对Pierre说：“你一定纳闷我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于是她们俩笑得更厉害了。

　　溜进学校并非难事。Shaw从操场边铁丝网爬上去，翻进去，然后从里侧打开门栓，让Root进来。
　　“哦，熟悉的味道。”Root说。
　　Shaw使劲用鼻子闻闻：“什么味道？”
　　“规训的味道，横冲直撞的青春期荷尔蒙，还有老师们假装一切尽在掌握其实心里只想下班的焦虑。”
　　“你鼻子真好使。”Shaw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从操场走到看台，上到顶端有屋檐的地方，坐下来。
　　有那么一阵，两个人就默默坐着。Sameen把手肘支在腿上，下巴搁在手上，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操场。Root一手撑在身旁，歪着头，从侧后方看着她，看她的睫毛在脸的轮廓线上忽闪，看她耳朵前面的一缕头发被风吹起。
　　Root想，对自己而言，这学校承载了好几年的记忆，但对Sameen来说，只有一年。操场似乎让Sameen有很多事情可想，而Root却只顾悄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Shaw意识到Root在看着她，回过头。
　　“你好像比我还怀念这学校。”Root轻声说。
　　“并不是。我只是想到今天这里没人。那时候想在学校找个没人的地方可不容易。”
　　“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只是希望周围没人。那时候我就经常希望周围没人。可是人太多了，不管我待在哪儿，人都是一会儿窜出来一个。”
　　“你希望周围没人，意思是连我也不在吗？”
　　“我说的是那时候，不是现在。那时候，我常常想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我想也许一个人呆着会有帮助，但其实也没什么用。”
　　Root望着她，心中忽然如波浪翻涌。
　　Shaw看到她复杂的眼神，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时候你的小脑瓜里有那么多念头，可你没有输出的方式，于是别人看到的就是一个脾气很大的怪小孩。”
　　Shaw看着她，似乎有两次想开口，都没有。她咬了咬嘴唇，转回身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变回那个怪小孩。”
　　“我不见了？我怎么会不见了？”
　　Shaw紧紧闭着嘴，不敢再开口。
　　Root搂过她的肩膀：“我最近不是一直都乖乖的吗？”
　　“可是Constance……”
　　“就算没有了她，我也不会疯掉的。我已经答应你的事，不会不算的。”
　　Shaw点了点头，飞快地用手指抹去了掉出来的一滴眼泪，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嘿，说实话，有没有想过在这看台上吻我？”
　　Sameen笑了，摇摇头：“真没想过。这是实话。”
　　“那你现在想一下。”
　　Shaw捧住她的脸，吻她。
　　“我宣布我们代表萨福占领了看台。”Root悄悄说，“我们再去占领储物柜吧。”
　　她说完就拉着Shaw的手站起来。
　　进了楼，Shaw一下子就找到了Root以前的柜子。柜门锁着。她只是看了看，没有碰。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了那件从柜子里掉出来的内衣，她忍不住抿着嘴笑。Root扳过她的头，用力吻她。这一次，时间有点长。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断喝：“嘿！什么人？”
　　嘴唇立刻分开，两人手拉着手往操场的大门跑去。一个值班保安从楼道里追出来，但太晚了。铁丝网的大门荡来荡去。她们跑到保安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弯着腰笑。
　　Root朝着学校伸出一只手掌，就像在隔空为学校祷告：“愿萨福的灵魂降临在你的教室、走廊、操场……更衣室过分吗？更衣室。”
　　Shaw笑着说：“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