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之下[肖根同人文]》浮思不累

2、女生的规则 转校生见识

　　棒球队的教练Maine是个高大男人，虽然长着圆滚滚的啤酒肚，但肩膀和胳膊还是十分强壮，似乎昭示着他曾经的辉煌。今天是棒球社团招新，他正要给申请加入棒球社团的学生们做测试。
　　学生们站成一横排。Sameen左右两边都是比她高大得多的男生。刚开始站队的时候，男生们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但现在已经没人看她了。
　　“我是棒球队的主教练。呃，这位小姑娘，啦啦队的测试在明天下午。”
　　男孩们发出响亮的笑声。
　　“我就是要参加棒球队。”女孩冷冷地说。
　　“可是，我们队里没有女生。”
　　“招新布告里没说只招男生。”
　　“可棒球队本身就是男生的运动队。”
　　“招新布告里只说招‘队员’，没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谁都知道我们要招的是男生。”
　　女孩毛绒绒的黑眼睛死死瞪着老师，原本冰冷的目光现在好像要喷出火来。
　　“下回我会好好校对那该死的布告行文的，好吗？别生气，孩子。如果你身体素质不错，可以去试试啦啦队或者排球队。”
　　一个男生忽然说：“老师，还是啦啦队吧，排球队对身高有要求。”
　　男生们又笑了。
　　Sameen只好离开了测试的队伍，在一旁看着男生们接受测试。有些人的击球……唉，她看得龇牙咧嘴。一个棒球飞到了远处，而她站在棒球和男生们中间。她跑过去，捡起球，用力掷向男生们，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重重砸进接球手的手套。教练和男生们都愣了一下。
　　女孩冷冷看着他们，期待着他们能破格让她加入，但教练只是向她竖了个大拇指，就继续给男生们测试了。女孩干脆在跑道上跑起了圈。每次经过棒球队的时候，她都加快速度。一圈又一圈，她不仅看到了棒球队的测试，还看到了啦啦队的训练。早上嘲笑胸罩的那两个女孩都在啦啦队，连续做侧手翻，其中一个还在两名队友的协助下做了几次后空翻。Sameen挺佩服她们的技巧，但非常讨厌她们的裙子和要跳的操，所以她是打死也不会加入啦啦队的。
　　跑出一身汗的Sameen在浴室里再次遇到了啦啦队员们。从她们的交谈中，她知道了早上那两个女孩一个叫Beth，一个叫Alice。Beth金发碧眼，Alice则是红发。她们俩虽然发色和面容一点都不像，但身材很像，都是那种健美的运动型女生，而且胸部发育得很好，浑圆、□□，屁股很翘，大腿结实有力。
　　“Groves有没有找你麻烦？”Alice问。
　　“她找不到我的把柄。”Beth得意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Alan对我态度怪怪的。早上还好好的呢。”
　　“哦？放学后你去问问呗。如果是那个贱货捣鬼，看我明天怎么治她。”
　　“如果是她，那就不奇怪了。那个贱货连小猪Timmy她都能勾引。”
　　Beth笑得弯下了腰：“别逗我笑，Alice，我都快长笑纹了。”
　　“他们俩经常坐在一桌吃饭。”
　　“那不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别的桌子可坐嘛？”
　　“不但坐一桌，还聊天呢。用Alan的话说，Groves对Timmy一笑，Timmy就支起帐篷。”
　　Beth笑得更厉害了。Alice忽然朝Sameen瞥了一眼。Sameen感觉到，她一定认出了自己就是中午和“贱货”以及“小猪”坐在一桌的新生。不过，两个大女孩并没有对此作出反应。
　　“我真不明白男生怎么会喜欢她。”Beth摇摇头，“她的胸比飞机场还要平。而且她好像很容易抓到别人的把柄。”
　　“男生根本不用脑子思考。只要是个长得还凑合的女生，对他们表现出一点儿兴趣，他们立马变成白痴。”Alice说。
　　Sameen顶着半干的头发，背着书包步行来到了毕夏普镇唯一的公共图书馆。在下午强烈的阳光下，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她草草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以免写作业的时候挡眼睛。
　　图书馆不比中午的食堂，空位非常多。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数学书和作业纸摊开，开始写作业。老师留的作业题很快就写完了，但妈妈给她的习题集有道题把她难住了。她托着腮冥思苦想，想不出来，眼睛就开始在阅览室里四下扫视。阅览室里全是同校的学生，没有一个例外。当她的目光扫过借阅柜台，她的眼睛睁大了。借阅柜台后面坐着的，竟然是Samantha Groves。
　　她站起身，走到借阅柜台那里。正看书的Groves把书放下，对她笑笑。这个笑容，与她对Timmy、Alan或Peter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Sameen个人极其不推荐的那种笑，而是一种大孩子对小孩子的笑。
　　“需要帮助吗，Sammy？”
　　“你在这儿工作？”
　　“对呀，每天两个小时。”
　　一个孩子拿了本书过来，大女孩熟练地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你……没有作业吗？”
　　“我的作业就是这本书的读书笔记，我正看呢。”大女孩说，“所以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继续啦。”
　　Sameen点点头，回到座位上，继续想那道题。想了一会儿，她把习题集合上，拿出英文作业。她需要写一首诗的读后感。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诗。于是，这项作业又变成了冥思苦想的题材。
　　有人过来了。她抬头一看，是Groves。
　　“怎么，难道毕夏普的课业比圣保罗难吗？”大女孩现在的笑容又不是那种大孩子对小孩子的和善了，而是掺杂了一丝顽皮。
　　小女孩打开习题集，把那道题给她看。大女孩在她身边坐下。
　　“别告诉我这是Clifton留的作业。”大女孩撇撇嘴，“我怀疑她自己会不会做。”
　　“这是我妈给我的作业。每天三道题，但每道题都很难。”
　　“你妈妈是想让你上常春藤学校吗？”
　　“那是终极目标。好点儿的公立学校她也能接受。”
　　大女孩惊异地看了小女孩一眼，站起来，说了句：“来柜台这边。”然后就朝柜台走去，给借书的人录入书码。
　　Sameen拿着习题集来到柜台。Groves从柜台里抽出一张纸，用圆珠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图，和习题集上的图一模一样，然后画了两条辅助线。她没有用尺子，线条却笔直，该平行的地方平行，是角平分线的地方也一看就是角平分线。然后她把解题流程写了一遍，把纸转过去给小女孩看。
　　“如果看不懂再来找我。”
　　Sameen拿着习题集和那张纸回到座位上。她看懂了。她只是没想到要这样画辅助线。辅助线画出来，她就懂了一大半。
　　她很想问Groves会不会写诗的读后感，但忍住了，因为她不想朝着Peter的方向发展。还是自力更生为妙。
　　Peter大概已经抄完了数学作业，拿着一个作业本去柜台那里还给Groves。两个人又小声交谈了几句，Groves脸上又带上了那种Sameen极不推荐的笑容，Peter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男孩子的肢体语言来看，显然也是享受其中。
　　她想，也许他们的交往不只是汽水换作业那么简单。

　　Leila Shaw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焦虑。车后座上的女儿却气急败坏。
　　“反正我是不会送饭的！要不你就自己留着吃，你要是给我，我就拿去喂狗！”
　　“有同学给你讲题，你礼尚往来一下不是很正常嘛？这样才能交到朋友啊！”
　　“那人是十年级的，她不是我朋友！”
　　“你把饭分享给她，她就是你的朋友了。如果一个七年级学生有个十年级的朋友，你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好过的。”
　　“你太可笑了！跟她交朋友，日子才不会好过呢！”
　　“为什么？”
　　Sameen头脑中想着Groves那可怜的人际关系，只想笑，但她没有告诉妈妈。她强迫自己冷静了几分，然后说：“这太让人难为情了！”
　　“这有什么难为情？让你分享给别人，又不是让你抢别人的饭吃。”
　　“这比抢别人的饭还难为情！”
　　Sameen没拿第二个饭盒，快步走进了教学楼，没等妈妈。
　　她刚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就被四个大女生围住了。她们没有用暴力围堵她，而是似乎漫不经心地站在了她的左右和后方，与前方的储物柜一起将她围在中间。她转过身，先看到了Beth和Alice。另外两个女孩，她不认识，但知道都是啦啦队的。她们的身高参差，相貌各异，三个白人一个混血，但气质很相似，都是浑身散发着自信与能量。
　　“Sameen Shaw，对吗？”Beth说，“女棒球手。”
　　“女棒球手”这个词说出来，四个大女生都露出讥讽的笑容。
　　Sameen明白自己昨天参加棒球测试的事也已经成为了她们的笑柄。她冷冷地说：“有事吗？”
　　“离Samantha Groves远一点儿。”Beth凑近了些，“她是个贱货。她妈妈Constance就是个妓女。和她说话，对你没好处。”
　　Sameen眨了眨眼，没说话。这种事，她在以前的学校也听说过，但还没被人直接找到头上过。
　　“全校女生只有你会跟她讲话。你没注意到吗？”Alice说。
　　Beth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是新来的，我们不怪你。以后守规矩就好。知道吗？”
　　她很想问问她们，如果不守这个规矩会怎样，但她又想起了妈妈的嘱咐，尤其是“不惹事”这一条。她的目标是大学，虽然她只有七年级。同Groves讲话、得罪这群大姐大，并不会有助于她考大学。想通了这一点，她默默点了点头。
　　“好孩子。”Beth满意地笑了笑。
　　四个啦啦队员一起走了，在身后带起一阵掺杂着洗头水香气与自信张扬气息的风。小女孩心里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是这样一个团体的一员，又会怎样？应该不会再有人找她的麻烦，她也就不用和任何人打架，学校也就不会开除她。她甚至还会交到男朋友——才来一天她就注意到每个啦啦队员都有男朋友。

　　在小镇西北角的三层小楼里，客厅沙发上的Constance烦躁地用手指按下电话的挂机键，朝着楼上大喊：“Sam！你是不是又占用了电话线？”
　　一扇房门开了，她的女儿Sam来到走廊，对她说：“妈妈，我们家现在有两根电话线了，你忘了吗？我以后上网都不会占用电话了。”
　　“可是电话没声音！”
　　“那是因为你昨晚和Dean吵完架就把电话线拔了。你后来插上没有？”
　　Constance烦躁地抓了抓已经蓬乱的头发：“电话线？我拔了电话线？”
　　Sam从楼梯上下来了：“是的。你忘记插回去了。”她已经看到了支棱在地上的电话线，捡起来，插进墙里的插口，再拿起话筒。电话正常了。
　　“哦！你真是个捣蛋鬼！”
　　“我？”
　　“是你拔的，对吧？我不记得拔过电话线。你怕Dean再打过来，吵醒我们。”
　　“才没有！Dean从不在半夜打电话。是你拔的，你忘记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今天也没吃，对吧？”
　　“我又没有健忘症！”
　　“但你拔电话线的动作可能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出的，这导致你自己都没有印象。”
　　“我没有情绪激动！是他情绪激动！是他让我……哦！我已经忘记要跟他说什么了！”
　　Constance再次挂上电话，拿起茶几上的酒瓶。那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妈妈！别喝了！”Sam抓住酒瓶，想从母亲手里夺下来，母亲紧紧握着酒瓶不放，在女儿肩上推了一把，女儿一个重心不稳，先是在茶几边缘绊了一下，然后摔在地上，蹭破了胳膊肘。
　　“哦，宝贝，你没事吧？”
　　女儿爬起来，顾不得查看胳膊肘的破皮，一把夺过酒瓶，跑到厨房，把酒咕咚咕咚倒进了水池。
　　“你干什么！”Constance大叫。
　　“照照镜子吧，妈妈！”女儿也大叫起来，“你在自我毁灭！”
　　然而做母亲的就像是疯了一般，朝女儿扑了过去，在她头上脸上一顿拍打，虽然力道都不重，但还是把女儿打哭了。女儿无法下手打母亲，只能把她紧紧抱住，然后再把她的胳膊也箍进自己的怀抱。母亲在使劲挣扎，一会儿就脱出一条胳膊，女儿就再抓回去，这样反反复复，最后两个人因为互相绊脚而一齐摔倒在地，酒瓶子也在旁边摔碎了。女儿拉开出柜最下面的抽屉，取出她藏在里面的□□，在正要挣扎起身的母亲腰间一戳。母亲立刻全身酸麻，没法动弹。女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现在她的衬衫不但胳膊肘破了，还被扯破了一个洞，扣子也掉了两颗。
　　她稳定了情绪，不再哭了，站在母亲上方，坚定地说：“戒酒、吃药。”
　　她把家里所有可能藏酒的地方搜了个遍，找出了母亲的四瓶存货，全部开瓶后倒进水池。
　　“Sam……Sam……”
　　“什么事？”
　　“你的后背……别动！”
　　“怎么了？”
　　“你衬衫背后插着一块玻璃。”
　　少女先是站定不动，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上去。
　　“再上一点。左边。对。”
　　少女用两根手指拔下了那块玻璃。朝向她皮肤的那头很尖，只是衬衫宽松，玻璃又卡在了纤维里，她才没有察觉。
　　门外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是Dean。”Sam拨开窗帘望出去，喃喃道，“他又一次原谅了你。”
　　躺在地上不能动的Constance发出呜呜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