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净植

4、第四章

　　电梯到站的“叮”声震醒了林红泪，其实也不能说之前她都没醒，只是她一路上都还不敢置信，而现在站在他的套房门前，蔡焱正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哪里？”她为时以晚的问。

　　“我家，待会还有一个姐姐送好吃的过来哦，你可有口福了。”他笑着说，打开了门，领她进去。

　　她真的不想表现的很小家子气，但是依然为他家的“豪华”震惊。

　　其实房子装修的很简单。但就是有种很时髦，很摩登，很“豪华”的感觉。

　　“这里的装潢还可以吧？这可是新生代名设计师设计的。”他笑着说，随便扔了个抱枕给她，“坐吧，别拘束哦，我这里没有长辈。”

　　她坐了下来，然后她开始怀疑蔡焱的背景，一个拿两千块工资的老师可以有车，还在市中心拥有这三居室的公寓，还能请“新生代名设计师设计室内装潢？

　　“喝杯热茶吧，“他端了两个杯子出来，很素雅的淡蓝陶瓷，很奇怪她就是能肯定那不是他会买的东西。

　　他见她盯着他手中的杯子，便说：“喜欢吧，很好看哦，这也是那个设计师帮我买的。”

　　接过来，不意外是红茶。

　　“我帮你加了糖和奶，喝喝看，习不习惯。”他这么说着，自己先饮了一口，并露出一种很幸福的样子来。

　　“老师要帮我先补哪门？”她可没忘他硬拉她上来的原因。

　　“嗯，你哪门最差？”他问。

　　“数学“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其实也不是差，她只是不用功，经常不做作业，锻炼的机会少了，做起题目来自然也就困难多了。

　　“好吧，我们是去书房上课呢，还是在客厅里？”他征求她的意见，他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学生就不重视她的意愿，毕竟他在美国待了五年，而那个国家是把人权当口号一样挂在嘴边。

　　“随便老师吧，您觉得哪里方便就哪里吧。”

　　“那我们还是去书房吧，在这里会有太多东西分心。”他起身，顺便也拉起了她。

　　接触到他掌心的一瞬，她内心震了下，记忆中只有父亲才有这样大而温暖的手。在他的手离开她的皮肤的瞬间，她竟然不舍。

　　“来吧，看你的理解能力，我会做个时间表，把具体的时间都列出来，这样你就不会搞混了，而且也不需要每次都把所有的书带在身边，现在学生的书包重的像石头。”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站在他身后微微一笑，他倒是真的很细心。

　　“林红泪，你让我经常觉得你是虚报了年龄吧？”他盯着她唇边的那朵微笑突然说。

　　啊？这是什么问题，红泪再机灵也不禁傻眼。

　　“呵呵，你有时候看起来不止十七岁。”他解释。

　　是吗？她张开嘴想像平时一样乖巧的笑，但是眼睛发干，她只想哭，不明白原因，他轻易触到了她的心。

　　匆匆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红掉的眼睛，但是她失算了，一低头，关在眼睛里的液体受地心引力不受羁绊的效仿自由落体，晕开在他伸过来帮她拿书包的手心里。

　　“怎么了，林，红泪？”他忙说，那只手握紧了，包住了那滴泪，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于是那双流泪的眼睛再也藏不住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有些慌，这个乖巧到有些阴沉的女孩居然哭了，第一次他觉得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她只是无声的哭着，就那么看着他，静静的流泪，倔强的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他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止住她的泪水，而偏偏看到她那样无声的哭泣，心头竟也酸酸的，于是他只能采取让自己看不见的方法。

　　他拥住了她，把她的脸埋进他的怀里，遮住了那双哭泣的眼睛。一只手在她背上很温柔很轻的拍着，像一个父亲或一个哥哥在安慰自己伤心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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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怡进门是看到的就是书房门前那两个拥抱的身影，如果是在电影或电视上看到，她会很诚心的说一句“唯美”，但当时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而最可悲的就是她什么反应也不能做，她不是他的谁，从来也不是。即使她为了他放弃了美国一家非常有名的室内设计公司的聘请，而巴巴的跟着他回国，从头开始。只因为他喜欢红茶，她这么多年就一直陪他喝，尽管她一点也不喜欢红茶的苦涩。

　　可是她还是不是他的谁，他把她当最好的朋友，无性别的那种。

　　“方怡，你来了。”他看到她，轻轻的放开怀中的人儿，奇怪他还是那样自然，丝毫也不会有什么尴尬或不好意思。

　　“红泪，来，去浴室擦擦脸，水池左边的柜子里有新毛巾，自己拿着用。”他很自然的把“林红泪”改成了“红泪”。

　　红泪依言走进浴室，方怡看着她消失。

　　“她是谁啊，你的女朋友？”她告诉自己态度要自然，但她仍然觉得喉头发干，声音很憋紧。

　　“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小。”他笑，有些笑她的幻想力丰富。

　　她的幻想力丰富吗？任谁看到刚才的那幅画面都会这样想吧，而且，如果她不是还那么小，就可能了，是这个意思吧？

　　“你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我可是跟人家夸过你的手艺了哦，如果没有超水准发挥，人家可是会说我老王卖瓜哦。”他笑嘻嘻的说。

　　老王卖瓜？那么说他还是把她当作了家人、自己人，对她还是有点不同的了？她高兴了起来，从带来的袋子里取出一只汤煲和几样小点心。

　　“你最近瘦了点，是不是学校的伙食太差，你嘴那么刁，肯定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我给你炖了生鱼汤，”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掀开煲的盖，正好林红泪从浴室出来。

　　“来，红泪，你来尝尝方姐姐的手艺，她祖籍广东，煲汤一级棒哦。”

　　“是啊，你叫红泪，是吧？快来喝点，不能说多好喝，还能入口而已。”方怡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刻意表现出一伏女主人的样子来。

　　红泪道了谢，坐下来喝汤，那汤真的是没的挑剔，肯定是炖了四个小时以上。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你瘦了，她让我给你炖生鱼汤喝，说这个很补的。”方怡刻意说，造出一副丈母娘疼女婿的意境来。

　　红泪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她知道自己虽然还是中学生，但是某人已经把她当成了情敌了。

　　“方伯母真是会关心人。”他衷心的赞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么一句不缔撇清了他们的关系，就只是一个关心世侄的慈祥伯母而已。

　　方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了林红泪一眼。

　　红泪喝着汤，只当没看到，吹皱了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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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焱送林红泪到巷子口，问：

　　“你家离这远吗？”

　　“不远，巷子底就是，就那间亮着路灯的房子。”她边打开车门，边说。

　　他远远望去，看不太清，晚上的路灯本就昏暗不明，再加上是那种很老式的石库门建筑。

　　“你真的可以吗？不要我再送进去？”他不放心的追问。

　　“没事，我以前经常走夜路回来，上海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她俏皮的开了个玩笑，转身走进巷子。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看着她一直走到巷底，那门口仿佛有人等着，是个在灯光下看起来很瘦弱畏缩的身影，她好像停下来跟他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一起进了家门。

　　应该是她的家人吧？不放心她晚归，在门外守候。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他发动了车，倒是有点想念早就移民到美国的父母大人。

　　林红泪讨厌他等门，好像他有多关心她似的。她一早就觉得他的瘦弱畏缩都是装出来的，好让她觉得他是个年老力衰的人，放松对他的防备。

　　“你，以后不要为我等门，我有钥匙。”她厌恶的开口。

　　“可是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经常晚归的好。”他咕哝的说。

　　“我已经大了。”她有几分怒意，不愿意他插手她的事情。

　　“可是，可是外面还是有很多坏男人企图骗你这样的小女孩。”他坚持说。

　　“再坏，有你坏吗？”她冷冷的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愣在了客厅里，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到底要怎样才能偿还的清？

　　“可是，可是，以后没什么事还是不要这么晚回来，不安全。”他坚持着，站在她门外，隔着门板说。

　　“你不要靠近我的房门。”她恨恨的说，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他一直以为时间会冲淡记忆，但是他显然看轻了那种伤害。叹了口气，举步正要离开，里面飘出一句不是很清楚的话。

　　但是他却半苦涩半满足的笑了，他听清楚了，她在解释她今晚的晚归。

　　“我是到老师家补习去了。”她是这么说的，他肯定他一个字都没有听错。

　　时间到底还是可以淡忘伤害的。

　　他安心的回房睡了。

　　门内的红泪咬紧了唇，恨死了自己的嘴。

　　为什么要解释？为什么要理会他站在门外虽然畏缩却坚持的样子？他是世界上最回伪装的生物，早在六、七年前你不是就认清了？为什么还要在乎他的感受？

　　看着桌上的书，想起稍早蔡焱的叮嘱：

　　“星期一一定要去上课哦。”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有股宠爱的味道。

　　她放开了自己的下唇，嘴角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