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闻香 牢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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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代驿馆闷了两日，一成不变的雪景看得人有些发腻。
本是为了等萧归那小子一起去审问宁津侯，没敢到处转悠，谁曾想一直没影。
林绵也懒得守屋待人了，想到来北代真正的目的，便假意一时兴起，拉上顾回，带着阿福阿寿，说要去燕京的街市上走走，亲身感受这北国都城的风土人情。
燕京街道宽阔，虽是天寒地冻，街市上却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不同于大梁京都的精致繁华，燕京的热闹更偏豪放派。
走在街市之间，牛羊肉膻气混合着烤面饼的焦香味，不绝地窜进林绵他们的鼻腔，气味极为浓郁。
“小姐，瞧那皮子，毛色真亮！”林绵循声望去，见阿福指着一个满是毛皮制品的小摊。
她们走向前，试戴起毛茸茸的毡帽和围脖。
自从来到这时代，认识了阿福，还很少见到她这般兴奋的模样。
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回到家乡很是高兴吧。
林绵一边想着一边笑，目光四处扫去。
忽然看到远处有一醒目招牌，悬挂在一座雕梁画栋建筑之上。
“闻香阁。”她不自觉念出了声。
一旁挑着皮制剑套的阿福和她们身后跟着的顾回阿寿，闻言都看了过去。
“走吧，咱们也去见识见识这北代名店！”林绵抬步便欲往闻香阁去。
“小姐！”阿寿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阻拦，“这闻香阁虽是食肆，但鱼龙混杂，又沾了点风月性质，您千金之躯，去此地恐怕不妥。”
林绵一个现代人，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
“风月？”
再风花雪月的事她也听过见过。
她笑得讥讽，摇摇头：“吃饭的地方，什么妥不妥的？难不成里边有人唱唱歌弹弹琴跳跳舞，饭菜就变毒了？”
阿寿还想再劝，阿福忙替她这直愣愣犟哥哥打圆场：“有毒那自然是不会的！”
又跟着劝道：“不过闻香阁毕竟不是正经吃饭的地儿，公主若是饿了，不如咱们去回楼？我小时候就一直听着它的盛名长大呢！”
这两人噼里啪啦一大通，林绵只觉得无奈，也不想回话了。
像回到了现代做艺人，这里不许去，那个不让干的。
可是古往今来，多少人还吃不饱饭，相比之下，自己“能否去哪里吃饭”这种烦恼，根本不够格存在，更别说提起。
几人正僵着，顾回温声一笑：“既然慕名而来，进去找个雅间，尝尝特色美食也无妨，何况，也没人认识我们。”
最后一句话，甚至透着点少有的俏皮劲。
林绵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支持自己，原以为他这个古人又是男人，定然很迂腐呢。
“还得是顾大人通透，走吧！”林绵搞怪般作了个揖，扭头便跑。
*
虽雪天路难行，闻香阁内仍旧热闹非凡。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粗犷的北地汉子与衣着各异的行商混杂而坐，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更有男男女女穿着艳丽，随着激昂的鼓点旋转起舞，裙裾飞扬，引来阵阵喝彩。
整个楼阁内，气息混杂，香味浓郁，烟火气十足，鲜活而生动。
“好热闹！”林绵刚感慨了一句，一旁便有侍者迎上来，询问他们的需求。
“帮我们安排一个雅间。”听见顾回给那人交代，她眼睛仍在整个屋内转来转去地看。
他们跟着引路的侍者走上二楼，进雅间后，林绵隔着窗户，目光仍不住地在人群中搜寻。
顾回留意到，便问她：“暮儿，你在看什么？”
林绵回过神来：“我是在想，你们说的那位柳掌柜，不知道在不在。”
顾回笑了笑，点头道：“原来你是想见她啊。”
也跟着向下望去：“此人一向神秘，称得上一奇女子，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在侍者询问下，他们点了些特色菜品。
烤羊排、奶皮子、手抓肉，听上去就个顶个的香。
可林绵注意力很难放在这些吃食上，点菜完毕，她便接着倚在窗边，将外面的动静尽收眼底。
忽然，一楼入口处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掠过，锦袍寻常，仍旧引人注目。
“萧归？”林绵脱口而出。
刚准备放开嗓门叫他，却见他并未停留，径直跟着侍者上了二楼，走向他们对面另一个雅间。
雅间的门一开，林绵经缝隙处恰好看到一位衣着鲜亮、头戴帷帽的女子。
萧归入内后，扭头的一瞬，显然也是看到了林绵他们，眼神一闪。
“我说这人怎么迟迟没动静，放我鸽子，原来是佳人有约。”林绵戏谑地摇摇头，不禁吐槽。
阿福他们听见还很不解，顾回却已经接话道：“是晋王吗？”
林绵暗自感叹他注意力敏锐，点点头接着嫌弃：“他还同我说好要去审宁津侯，结果自己跑来这里逍遥快活。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阿福他们听到这话很是惊讶，顾回却笑个没完，林绵立马住嘴自我怀疑是不是失言了。
全天扮演平康，毫无中场休息，果然还是难事一桩。
这时对面雅间的门忽然开了，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林绵目光紧随，见他走着走着就到了自己这边雅间门口。
接着便传来扣门声：“小人藏舟，奉我家公子之命，请二位贵人移步一叙。”
*
跟着藏舟到了萧归的雅间，见他开门示意，林绵他们便进了屋内，身后的藏舟却并未跟进来，只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林绵扭头一看，萧归歪歪扭扭倚靠在红木椅扶手上，十足潇洒自在。
一旁的女子已经摘了帷帽，身着暗红锦裙，左脸上覆盖着半幅精致的黄金面具，很是神秘。
虽看不清长相，但可见其肌肤白皙，眉眼如画。
林绵盯了她半晌，竟莫名感到熟悉。
“这位是——”萧归懒洋洋开口，准备介绍。
“想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柳掌柜吧！”林绵爽利地接话。
“在下柳若非。”女子毫不扭捏，径直起身行了个礼，“大名鼎鼎实不敢当。”
“我叫顾回，久仰。”一旁的顾回见她行礼，忙也跟着介绍自己。
林绵见状，正犹豫应该怎么说自己的身份，李暮儿？还是木木？
“顾将军，公主，是在下久仰才对。”
得，林绵瞟了眼萧归。
不用纠结了，身份早就明镜似的让人知道了。
萧归平白接了一记眼刀，叹口气道：“人家手下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白饭的，用不着我泄密。”
林绵眼睛一转，想过来这道理，也不纠结了，回了个礼寒暄两句，立刻便将矛头转向萧归，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质问：
“晋王殿下好兴致，说好一块审问宁津侯，我白白等了两日不见人影，却在这莺歌燕舞之地访友？”
她刻意在“访友”二字上加重语气。
萧归却敛了笑容，正经起来，刚要答话，柳掌柜已接过了话头：
“公主别误会，宁津侯他……已死在天牢中。”
“殿下来此，是为商量对策。”
林绵只感觉脑袋嗡嗡响：“死了？！”
柳掌柜点点头：“影萝网前日清晨密报，宁津侯死在狱中。晋王殿下也已经核实。”
“怎么死的？”顾回蹙眉问道。
“狱卒报的是，悬梁自尽。”萧归语气嘲弄。
林绵立刻看向他：“你信吗？”
萧归唇角一勾，目光落向她：“你若信，本王便信。”
林绵自然心领神会：“那你怀疑谁？皇后？”
萧归信手捡了一杯清茶，在手中把玩：
“得知消息后，我去了一趟皇后宫中。她听闻此事，表现得极为震惊悲痛。”
他轻抿了一口茶水：“甚至质问我，是不是我为了报仇，逼得宁津侯以死谢罪。”
顿了顿，又将茶杯放回桌面：“不知是她演技太好，还是郭氏一族为了保全她和她儿子，瞒着她，牺牲了宁津侯这颗棋子。”
林绵刚在思忖他所说的这位皇后儿子，就听柳掌柜接话：“现皇后嫡子，裕王萧印？”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绵听她嘴上似在问萧归，目光却若无似无看向自己。
萧归点了点头，没答话，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宁津侯一死，线索不就断了？
林绵有些懊恼。
虽说她来北代主要是为了顺着系统指示，帮自己回去，可真正的小平康，到底是为宁津侯一党人所害。
果然，还是很难不管不问呢。
“影萝网正在暗中调查宁津侯死前接触过的人和事，他虽死了，倒可能是探寻真相的机会。”
柳掌柜像是能看穿她的心事，接着补充道。
林绵闻言猛地抬头：“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公主！”阿福下意识出声，想阻止她。
林绵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别忘了，我也差点被他派的人害死，这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我必须知道。”
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加了一句：“害平康的真凶，都应该血债血偿。”
顾回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既想好了，我也愿倾力相助。”
一直打量她的柳掌柜此时也出言支持：“影萝网会尽力在暗中探查，朝堂之上晋王殿下可以留意动向，公主既有和亲身份，或许能想办法从后宫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线索。”
林绵立马应允：“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日我会抽时间去拜访一下皇后。”
萧归若有所思，显然还是不信任皇后：“既如此，好吧，只是定要注意安全。若有需要碰面交换消息，便来此处。”
*
刚商议定，便听门外藏舟敲门禀报，说林绵他们所点的饭菜已上齐了。
顾回闻言客气询问：“阿归同柳掌柜，不如一起用些？”
萧归一摆手：“我还有事要处理，无福消受了。”
柳掌柜也跟着婉拒了。
几人便都起身准备离开。
林绵刚要大步流星而去，听身后柳掌柜唤道：
“公主留步！我有些话，想单独与公主说。”
几人都停下脚步，顾回和阿福立刻看向林绵，眼神中都带着警惕。
林绵心中虽也疑惑，但她对这位神秘的柳掌柜，同样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还有系统给的任务，不知能否从她这挖到线索。
于是她点了点头，又扭头安抚：“不用担心，你们先去，我稍后便来。”
顾回也只能顺着，却又表态：“我们就在门外等你。”
说完便直接出去了，房门被断尾的阿寿轻轻带上。
*
只剩下林绵与柳若非两人，一时之间静得似能听见屋内香炉升烟。
林绵不禁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半幅黄金面具，心中猜测着她单独留下自己的目的。
是关于影萝网？宁津侯？还是……
面具之下，明眸清澈，一动不动凝视着林绵。
林绵刚准备开口询问缘由，便见眼前人朱唇轻启，如释重负般挤出一句话来：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闻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