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同类 清汤大老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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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石入秋湖，静水起波澜。
柳若非短短一句话，在林绵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终于等到你了？
这话里的含义太过明显，几乎指向了那个林绵一直追寻，却又不敢确信的答案。她心脏猛跳，一呼一吸越发急促，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可谓暴露无遗。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魂穿来此，系统指示，这些都是她不可轻易示于人前的秘密。毕竟她可不想被当成疯子或是邪祟入体，哪怕对方极有可能是同类。
林绵拿出演员吃饭的本事，面上装得不动声色，仿佛并不知晓柳若非此话另有深意似的：“柳掌柜此话何意？我们此前似乎并未见过。”
话音刚落，已听见了柳若非爽朗的笑声。
她仿佛早已预料到林绵的反应，并未绕圈子，目光坦然望向林绵开诚布公道：“公主不必试探在下，或者说，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原本的名字。但你和我一样，并不属于这里，不是吗？”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如此直白道来，林绵还是受到极强烈的冲击。
“你？”林绵挤出一个字来，一时又难以连字成句。震惊之后，她的心绪逐渐转换，汹涌的惊喜感包裹了她。
清汤大老奶，找到组织了，是同志！
她的激动无措，柳若非自然感同身受，体贴地为她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安抚道：“喝口茶，缓一缓心情。”
林绵颤抖着接过茶杯，努力平复心绪，又突然想到系统此前的提示：“我的系统让我寻找其他穿越者，你可知道还有别人吗？”
听到这话，柳若非是很错愕的：“不知道，就连你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的。在过去几年里，我所做的事皆是围绕着我手下的营生，拼命在此建立根基。”她顿了顿，看着林绵，“而终极任务便是等到你。”
“终极？”林绵捕捉到这个词，心中有了猜测，但仍询问道，“你的意思是？”
柳若非果然答复：“将一切交接于你，我大概就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了。”
回去？
回去！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在林绵脑海中不断回荡。她穿越以来，虽努力适应，但无时无刻不怀念着现代她原本已厌烦的生活。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平康，想到了顾回、萧归，阿福阿寿，大梁的“家人”，想到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能回去真好。”林绵轻声感叹，接着用力摇摇头，似乎甩开了杂乱的情绪，专注回到事情本身：“不过怎样才算完成了你的终极任务呢？此时此刻我们已经相认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想什么来什么，话一出口，柳若非还未回答，林绵便听到了脑中系统出声：“恭喜宿主！阶段目标任务已完成，接触魂穿者——柳若非。”
“现已解锁新任务，查明原主柳若非真实身份，并帮助她完成相应任务。”
林绵一抬眼，见柳若非也正若有所思。
“你的系统任务也有新进展吗？”
柳若非肯定道：“看来我们需要互相帮助了。”
林绵深深点了下头，接着说：“叫我木木就好。”
“什么？”
林绵一笑伸出手：“刚才不是问怎么称呼我吗？叫我木木就可以。”
对面的女子显然很不习惯，怔怔地望向她悬在半空的手掌，反应过来后便用力地回握住：“杨柳，叫我小柳吧！”
*
袅袅茶烟之中，两个刚刚相认的女子相对而坐，一时之间无话。
找到同伴的喜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要面临的挑战充满无措和茫然。
林绵抿了一口茶水，仍旧只觉味涩，见对面杨柳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眼神涣散。
总要聊点什么吧！线索又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她开口问：“对原主身份，你也不知情，那你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可以仔仔细细说给我听吗？”
杨柳自然应允，缓缓开口道：
“我在现代时，从事的是媒体公关。记得那天，我为了赶一份重要的公关稿件，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她回忆着这已很久远的经历，“再醒来时，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铺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边上守着我的是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她见我醒了，赶忙去叫人，很快来了一位穿着富贵的嬷嬷，她便是我，也就是原主的救命恩人。”
“这位嬷嬷便是闻香阁原本的主人，那时，这里还叫做红潇馆。据她说，是在深山拜庙迷了路，偶然捡到我，我浑身上下烧伤极为严重，好在命厚，还有口气，她便发了善心，将我抬了回来。”
杨柳下意识地隔着面具触摸自己的脸庞，仿佛还能碰到旧时的伤疤一样：“我那时还想骗自己，只是一场梦或者一个恶作剧，可是全身难忍的剧痛哪能作得了假？”
“她问我是谁我不知道，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摇头。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我几乎每天都在恐惧中苟延残喘，甚至不敢开口说话，请来的大夫说，许是大火浓烟伤了肺腑经络，让我成了个又哑又傻的残废。”
嬷嬷只说她走霉运，却又还算好命，一是大难不死，二是身上服饰虽都烧得焦黑，金银首饰却烧不坏，足够她在红潇馆把伤养好。
过了一段时间，她身体恢复了不少，终于能四处活动活动，却在小花园撞见馆内差使同嬷嬷抱怨，生意萧条，本就已经入不敷出，去庙里求神保佑，没求到宾客满堂，倒求回来一个烧钱的闷葫芦。
恰在这时，她的系统第一次有了动静，吓得她一声大叫。
嬷嬷发现了她，也发现她并非真的成了哑巴，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几日后嬷嬷到了她屋里：“你可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她摇头。
嬷嬷又说：“可我这不能再留你了，好在你并未真成哑巴，虽然脸上有些疤，也不影响你正常找点活计干。”把一个包袱塞到她手里，扭头便走。
“嬷嬷！”她猛地起身阻拦，包袱却摔在地上，洒出一堆金银细软，叮叮当当响了半晌。
“姑娘，”嬷嬷回过头，“别怪我狠心，世道刚太平没两年，我们红潇馆的生意本就是苦苦支撑着，实在养不下闲人了，我们碰上也算缘法，拜过菩萨真人救到你，我也是为行善积德，所以你也不欠我什么。这些都是你身上带着的，我虽不大懂，看着也像值钱东西，你既说不知道自己身份，想来也寻不到父母亲人，是你的你就都带去，定也够你生活许久了。”
一番话说完，扭头便又要离开：“容你几日找找新住所，找到便走吧，姑娘，别叫我为难！”
那时杨柳身无长物，容貌已毁，除了在现代学的那点古筝，几乎别无依仗，而弄弦奏乐在此又毫不稀缺。
她一筹莫展，不愿在红潇馆当“闲人”，让有恩于她的嬷嬷为难，可又实在无处可去，本想一咬牙离开，另寻出路，偏偏事与愿违。
系统在那时为她布置了新任务——留在红潇馆。
“我想了两日，最后终于想到了我身上在此地更为稀缺的本事，就是我在现代时多年公关策划的经验。”
她鼓足勇气，找到了嬷嬷，向她提出了一个计划。
“我说服嬷嬷，与当时燕京颇有名气的首饰店珠韵坊合作，由红潇馆出面，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会。让馆内最出色的娘子们，妆点珠韵坊提供的精品首饰，进行一场华丽的展演，并现场拍卖部分珍品。”
林绵心领神会。
这不是她最熟的明星代言、时尚晚宴、模特秀组合拳打法吗？
这个想法在当时堪称惊世骇俗。让良家女子、富贵女眷踏入秦楼楚馆已是不可思议，更何况是做这样一出稀罕的买卖。
“嬷嬷起初觉得我疯了。但我慢慢同她讲清楚我的想法，如何布置场地、如何邀请宾客、如何造势宣传，总之，她最后点头了。也不知道是我的主意真打动了她，还是她心软选择了再给我这个走投无路之人一个机会。”
杨柳说到此处，眼含热泪，却又笑得灿烂。
那时，不论是她，还是嬷嬷，想必都是在赌吧。
可最后，她们真的赌赢了。
那场绚丽丰富的晚宴成为了燕京城内经久不散的焦点，红潇馆也在一夜之间声名大噪，金银钱帛流水似的涌来，且滔滔不绝。
“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即便此刻回忆起来，杨柳语气仍控制不住激动颤抖，“顺利留在了红潇馆，之后慢慢地我笼络起来自己的人手，离开红潇馆后，取声名鹊起之意，开办了鹊起坊，也便是后来的鹊起楼。”
数年后，嬷嬷年老，不能理事，杨柳花重金将红潇馆并了过来，送她告老还乡得善终。
此后她一步步按照系统指示，运用着现代的生意经，凭借着过人的心智与手段，将鹊起楼经营得有声有色，同时创办了闻香阁，又在更暗处，以这两处为基地，慢慢笼络、培养人手，编织了一张无形而高效的情报网络，便是影萝网。
“直到今日，”柳若非像是回了神，郑重看向林绵，“我完成了系统交代的几乎所有任务，只剩下最后一项，等待你的到来，将我在此地经营的一切，交接于你。”
她长叹一口气，释怀一笑：“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雅间内陷入一片寂静，林绵只呆呆地与眼前的杨柳对视着。
想想自己来到此处，便偷得了一个公主的身份，虽然危机四伏，好在吃穿不愁。而她呢？烈火逃生，一身伤痕，无所依靠，所谓的天崩开局也不过如此了吧！可她却在绝境之中，硬生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在这异世杀出了一条血路，闯下偌大基业。这其中的辛酸与苦楚，又怎么能是这短短的几轮对话能够概括的？
她的心中，震撼无比，感佩万千。
“我明白了。”林绵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将要为我做的事。”
柳若非微微一笑，目光透过冰冷的面具，却是那样温暖：“不必谢我，这是任务，也是我自己的求生之路。”
林绵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找到同类，得知归途，本来多么惊喜。可放眼她们二人的前路，仍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小柳，当时嬷嬷还给你的东西，都还在吗？”
现在她的处境，和当日的杨柳比，又算得了什么？林绵暗暗给自己打气。调查柳若非原主身份，线索纵然难找，总有蛛丝马迹的不是吗？
不能说完全挤不出时间更新，只是忙碌的空闲，缺乏一点动力，也很难提起活人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同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