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援军！ 反败为胜， ...
-
兖州城南，一陋巷间，林绵几人站在一座低矮土房前。
屋内酒气极为刺鼻，甚至穿透了门窗，还让他们呛了一大口。
“公主，看来便是此处了。”一旁的阿福率先说话。
“影箩网的消息自然不会有错，想必和儿那不争气的后爹，正在里头酩酊大醉呢。”萧归懒洋洋地接话道。
林绵没吱声，使了个眼色，阿福立刻心领神会，横空一脚便踹开了门。
几人捂着鼻子走进去，但见那张老五对她们的到来，却是毫无反应。
因为他早已烂醉如泥，瘫软在地。
身边空坛子碎了满地，一片狼藉。
林绵见他这扶不上墙的烂样子，又想到命在旦夕的和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阿福！”她挥手示意，阿福立即上前，对着张老五就是一记窝心脚。
这酒鬼总算被惊动，迷蒙着眼，预备骂人的姿态。
可稍微眨巴了两下眼，便看清了踢醒自己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那两个让自己吃过亏的丫头，瞬间住了嘴，酒意也吓醒了大半。
林绵并不急着问话，只冷漠地瞪着他。
那张老五吓得够呛，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上却还在逞强：“你们，你们来此作甚！”
她冷笑一声，戏谑道：“别再装你的纸老虎了。”
不等他多说，她便上前一步，踢翻了残存的酒坛，哐当一声，酒水四溅。
“看看你这副模样！”她声音毫无温度，“再看看你这破落的住所，想必都是你的酒瘾换来的吧！”
林绵猛地看向张老五，继续道：“你不愿同石禄那党人同流合污，原本也还算条汉子。”
她眼波一转：“可你自以为有志气、清清白白，真是如你想象的这般吗？”
说到此处，她沉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你可为你的报国之志真正付出行动了？你没有！你甚至没能守住和儿母亲留下的家业，成日狂饮烂醉，更是害惨了和儿原本美好的人生！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和你鄙夷的石禄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我不是！”张老五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反驳。
“我告诉你，和儿已被陈源义抓走，明日午时，就要被安上煽动民乱的罪名，在菜市口问斩！”林绵恶狠狠地对着张老五吐出这个消息。
“问斩？”张老五如遭雷击，不敢置信，“我，我只是将她送去侍宴换些酒钱，说好只是端茶递水而已，怎么搞成这样？”
林绵冷哼一声：“若只是简单的酒宴，报酬能够你换来这么多坛美酒？陈源义与石禄勾结你早就知情，可你还敢送和儿去替他侍宴，和儿被他抓去，你逃不开责任！”
她字字诛心，又接着讲：“这兖州官场早已腐烂透顶，朝廷钦差已领命要清算一切，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和儿枉死，而你自己什么也不做，接着狂饮烂醉，接着烂死在你自以为是、空口无凭的志气里吗？”
这番话狠狠砸在了张老五心头。
亡妻的容颜仍在眼前；当年投军时的热血，多年来，他既不敢忘，又不敢想起；陈石一党的龌龊行径；自己变卖了和儿继承的家产，花光了钱财，将她害到如今这般田地……
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羞愧和绝望快要将他淹没，他再也没脸继续自欺欺人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没了醉意，反而透出了坚定与狠厉：“怎么救和儿，怎么对付那些杂碎，你来找我肯定是想好了计策，想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林绵终于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低声安排：“兖州军内，不可能所有人都和石禄他们同流合污，你肯定也能从中寻到旧识。只要你私下联络上他们，秘密传讯，朝廷钦差顾将军，已经搬了救兵赶来兖州城。清算在即，不想与反贼同罪者，明日在菜市口，趁陈源义动手之前，奋起反击，救下和儿，拖延至援军到来，迎援军入城，击败陈石及其党羽。告诉他们，这将是戴罪立功、求取生路的唯一机会！”
*
次日午时，菜市口，不大的广场早已被石禄带领的兖州军，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未被允许入内，可仍旧在外围汇聚了起来，抗议此次的处决。
高台上，陈源义强作镇定，命手下将五花大绑的和儿提了上来。
只见和儿小脸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但她仍怀揣着一丝希望，眼睛四处乱转寻觅着，期盼着天降神兵。
可却没能见到林绵他们的身影。
此时，陈源义清了清嗓子，已准备宣读给和儿扣上的数条罪状。
突然！台下军阵中，起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几名低阶将领带着些兵士，竟与石禄的亲兵推搡起来，呵斥声争吵声越来越大，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陈源义举着罪状的手悬在半空，已被下头越来越喧嚷的场面吓懵住。
石禄见情形不对，几个跃步便上了高台，挡住了陈源义。
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命令：“知州今日处决要犯，本将军在此协助，谁敢闹事！”
他嗓音雄浑，掷地有声，台下一时间被震慑住，喧嚷声小了不少。
石禄见状很是满意，正欲让陈源义接着宣读罪状，却突然听到一声回击：“将军！近日城中流言四起，听着实在心惊，若是谣言，为何不查证澄清！把罪名都扣给一个小女孩，如何服众！”
“对呀！”“如何服众！”“速速查证澄清！”
一些兵士与外围的百姓们立马附和，响应声此起彼伏。
石禄抬眼看去，率先说话的人，是刚进兖州军不久的新兵，虽年纪轻轻，已经接连立功，升成了小将领。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突然伸手拿过一旁随从的弓箭，直直射向此人，正中胸口。
那人几乎是立刻便倒地毙命。
他不容置疑地发问：“知州已查清事情原委！今日处决传谣罪犯，谁人还有异议！”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台下众人都愣了神，陷入沉默。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一座茶楼二楼处，林绵高举御赐令牌，朗声高呼：“大梁平康公主在此，兖州将士们听令！城中所传，陈源义、石禄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皆为事实，罪证确凿！尔等皆是大梁好儿郎，岂能附逆从贼？朝廷所派逸风将军顾回，已带兵赶往此处！诸位拿起武器，救下无辜，迎顾将军入城，杀贼平叛，朝廷必论功行赏，既往不咎！”
一席话毕，台下军阵与外围百姓皆炸了锅般，嘶喊冲锋，乱作一团。
陈石二人眼见精心经营的局面彻底崩溃，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指着林绵所在声嘶力竭道：“什么平康公主，胡言乱语！去！杀了那妖言惑众的女人！赏千金！”
部分死忠亲兵一触即发，冲锋向茶楼。
阿福与几名前来相助的箩女奋起迎战。
刀光剑影从茶楼蔓延到场外，激烈混战中，菜市口已沦为了血腥的战场。
*
混战持续不断，双方阵营厮杀胶着，难分胜负之际，城外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顾回！
林绵尽力反抗躲避之时，听见声音，犹如终于见到了曙光。
与此同时，城门方向传来了撞击声，城内与陈石部下激战的义军反应过来，挣扎着涌向城门。
陈石一方拼死阻挠，可义军却斗志愈燃，几番厮杀之后，终于，城门开了！
峪关赶来的顾家军精锐冲进了兖州城，陈石部下见大势已去，早已摇摇欲坠的抵抗志气霎时间烟消云散。
几乎只在片刻之间，顾家军便已降服了叛军。
林绵盯着城门许久，见军队皆已入内，却迟迟不见顾回的身影。
“公主！”突然，楼下传来阿寿的声音。
林绵冲过去，抓住几步窜上楼的阿寿就问：“阿寿！顾回呢！”
他忙行礼答道：“将军他搬完救兵已精疲力竭，让我们先行一步，赶来援助，他自己慢慢骑马前来与我们会合。”
林绵这才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自己称呼有问题，找补道：“回哥哥没事便好！”
又看向阿寿：“那你快去帮忙吧，不必管我！”
阿寿却狠狠摇摇头：“将军交代给我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告诉公主他稍后才来，让公主放心，另一个便是带这几位精兵贴身保护好公主。”
林绵点点头，领了好意。
“我没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下和儿，方才一团乱，陈源义的亲随趁乱抓着和儿同他们一齐跑了，赶紧都看看去了哪个方向？”她忙安排围过来的几人。
不多时，就有眼尖的发现了陈石一伙人的身影，他们正往城南方向逃窜。
林绵略一思索，马上反应过来，他们定是知道南边那处破败的城墙，又或者是逼问和儿得出的生路。
她忙命令：“快！叫上人，我们往城南方向追击他们！”
*
陈石二人带着残存的亲随部队，跌跌撞撞终于寻到和儿所指的破墙处，刚准备由此逃生。
突然，一旁杀出了几支兵队，断了他们的去路。
竟是张老五带了人，早早埋伏在此处。
“爹？！”和儿突然又见到熟悉的人，顾不得之前对他的畏惧，只如遇天神般急着呼救。
陈石二人见状，心里明白了大半。
定是这人也知道这臭丫头发现的出路。
石禄听她叫“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拿刀死死抵住和儿的脖颈：“放我们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张老五双眼血红，看着和儿那惊恐万分的表情，又瞥见身旁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兵。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痛苦挣扎之后，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拔出一支箭，猛地射向了石禄。
石禄显然没料到这位“爹”竟会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直接出手，虽毫无防备，但冷箭飞奔而来之际，他靠战场多年磨砺，反应迅速地将和儿往前一推，挡住飞箭。
此箭力度之大，竟瞬间穿透了和儿的胸膛，她却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瘫软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握在手中的人质竟顷刻殒命，没了谈判筹码，叛军愕然呆在原地。
就这一瞬的空隙，四周兵士们已扑了上来，与残存的叛贼厮杀在一起。
*
林绵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时，现场已一片血红。
她眼睛迅速在尸山中寻找，终于，看到了已倒在血泊中的和儿。
“和儿！”林绵扑上前，见和儿早已没了气息，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将这些叛贼，尽数诛杀！”
跟随而来的顾家军将士亦一拥而上，负隅顽抗的残余叛军，不出多时便通通毙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援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