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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和儿 “你不也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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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兖州军营捉拿主将石禄及其党羽之事,仍在筹备;
系统给的线索,箩女告知的消息,林绵暂时只能当作情况了解,而无法明确任何方向。
此后两天时间,林绵几人只能等待官府做准备,变得无所事事。
陈源义虽一直遣人来邀请他们,前往府上宴饮一聚,但几人有所顾虑,一直推拒,他只得作罢。
萧归一直在忙治马的事,林绵便拉着顾回出门,说是体验北境人物风情,阿福阿寿自然也跟着保护二人。
于是两三日时间,他们几乎将兖州城上上下下逛了个遍,实在逛无可逛,林绵无聊得快要发疯。
“好了,怎的你就这般闲不住呢?”顾回笑着揶揄她。
林绵心想,你们这群古人自然是习惯了,我一个现代文明社会待惯的人,骤然离了丰富多彩到近乎过头的娱乐休闲活动,能闲得下来吗?
她刚准备想想说辞回嘴,外头响起敲门声。
“诸位,知州陈大人派人来请。”
林绵快步过去拉开门。
一窈窕淑女,盈盈立于门前。
她极端庄行礼道:“姑娘,公子,父亲遣我来邀诸位。”
林绵嘴一张,刚准备婉拒。
“父亲说,诸位不愿到寒舍打搅,他已明了。因此今日是邀诸位前往城中最好的酒坊,雪宴楼一聚。还请诸位赏脸!”
简单的邀请,她却说得怯生生。
林绵正犹豫,客栈老板也适时凑上来劝:
“几位贵客,这位陈府三姑娘,小娘早逝,在府中实在不容易啊!想来贵客们若是不赏脸,她必会被父亲责骂。”
林绵沉思了许久,终究点了头。
一来连日推拒确易惹人生疑;
二来这雪宴楼,据平康介绍,是兖州顶级宴饮场所,北代生意往来常在此处,虽因战乱没落过,但或许仍能探得些风声;
三来……看了眼面前这陈三姑娘,她见犹怜,心下叹息。
“既如此,便劳烦姑娘带路了。”
*
雪宴楼并非寻常酒楼,几乎可称得上是一座园林,坐落在兖州城东市黄金位置。
林绵几人跟着陈三姑娘到时,陈源义早已在最大的暖阁内等候。
“小顾将军事务繁忙,肯与暮暮姑娘赏脸来此,陈某不胜荣幸!”陈源义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快快请坐,今日定要让二位尝尝我兖州最好的酒菜。”
林绵与顾回对视一眼,便依言落座。
阿福阿寿则按规矩立于他们身后,仍保持着一贯的警惕姿态。
陈源义又探问:“顾将军那位朋友,叫,柳公子的,怎的没见?”
顾回理了理衣袖,答道:“他来此本为救治爱马,自然有他自己的事要忙。”
陈源义忙点头称是,这时暖阁门打开,侍女们捧着精美菜肴鱼贯而入。
金黄酥脆的羊肋排,鲜香扑鼻的鸡汤,栩栩如生的花色面点,甚至有在北境难得一见的鱼羹,实在是琳琅满目,极尽巧思。
“陈大人太破费了。”顾回笑了笑,语气友好却又客气。
“哪里哪里,二位贵客远道而来,我只怕招待不周。”陈源义摆手笑道,又挥手张罗,“还有一物,二位来此定要品尝一番。”
话音未落,暖阁门又启,一群少男少女再次涌入,每一个都容貌秀丽,低眉顺目。
众人皆手捧着精致银壶,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预备为宾客斟酒。
陈源义见状,甚是满意:“壶中所盛,乃我兖州特色雪涧香,用新雪融水酿制,滋味醇厚。”
又招手道:“还不快给贵客满上。”
领队的管事闻言推了一把,两位少女少男便出了队,挪步到顾回林绵身侧,预备给他们斟酒。
林绵本未在意,目光一扫,却瞬间呆住。
顾回身旁的少女,像极了那晚在巷中被她救下的女孩!
少女斟完酒便退后一步,依规矩轻声道:“贵客请用。”
声音虽小,但林绵一听便更为肯定,确实是她。
就在这时,陈源义又笑着说:“二位贵客品一品这雪涧香,可还合口味?”
不知是否因为见到女孩,林绵心中生疑,假意伸手夹菜,拦住一旁准备举杯的顾回。
陈源义见他们如此,使了个眼色,管家便凑上前来:“你们两个倒完酒也不敬敬二位贵客,害得贵客都没了兴致!”
那女孩和旁边的少男,闻言不得不再次上前,端起酒杯双手奉上,颤颤巍巍道:“请,请贵客满饮此杯。”
林绵却没顾得上面前的男孩和那杯酒,只盯着顾回身侧的女孩,心中疑窦丛生。
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她的打扮,竟是这雪宴楼的侍女?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女孩本一直低垂着头,此时悄悄抬眼,才看清了林绵的长相。
下一秒,女孩猛地一抖,整杯酒便“咣当”一声洒在地上,极为刺耳。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闻此声。
“混账东西!”管家怒斥,准备上前,却被陈源义拦下。
“年纪轻,毛手毛脚常有的事。”他向林绵和顾回赔罪道,“二位勿怪。”
又对管家吩咐:“既犯了错,带下去好生教导便是,不必动怒,更别责罚太重。”
女孩已吓得扑通匍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管家忙应了,拽起女孩便出了暖阁。
见阁门又关上,重归平静,林绵心中却更为不安。
那女孩最后看向她那一眼,惊慌中竟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扫了二位雅兴,实在罪过!”陈源义赔笑,亲自为他们又斟酒一杯,“我替她敬二位一杯,赔个不是。”
林绵看着眼前重新满上的酒杯,又瞥了一眼顾回,见后者正看向她。
她忙暗自递去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顾回何等聪明,立刻心领神会。
他端起酒杯却不往嘴里送,随即婉拒:“这酒甚好,只是我酒量浅,只能慢些品。”
说着,装模作样浅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起身一边夹菜,一边点评菜品,巧妙地拖延时间。
林绵见他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赶紧趁机装作内急,谎称自己要出去更衣,便不顾陈源义的阻拦,径直起身打算离开暖阁。
陈源义忙招呼道:“来人,为姑娘带路。”
“不必劳烦,”林绵立刻打断,“我的护卫阿福随我去便可,阿福,走吧。”
阿福立刻跟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欲出暖阁。
陈源义却坚持:“姑娘是贵客,怎可怠慢!”
他语气重了些,朝陈三姑娘挥手:“兰儿!你陪姑娘去。”
林绵只得作罢,任由她跟着,三人随即出了暖阁门。
留在阁内的阿寿,也觉出不对来,不动声色挪了挪,离顾回更近了些。
*
离了暖阁,到楼下院中,见四周无人,林绵脸上佯装出的醉意和疲态瞬间消失无踪。
她一个眼神,阿福立刻心领神会,捂住了陈三姑娘的嘴。
“别出声,我不想伤害你,只想寻到我要的人。”
谁知三姑娘毫无惧色,十足淡定,只轻轻点头。
林绵转来转去,也不见那少女的踪影,不知她被拖去了何处。
陈三姑娘伸手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允准自己说话。
林绵见她眼神友善真诚,便让阿福放了手。
“姑娘可是在找方才那打泼了酒的女孩儿?”陈三姑娘询问。
林绵不明她意图,只点了点头。
她却指了指侧边不起眼的一扇小门:“此门通往后院,院内有假山掩护,既可挡声音,又能掩行踪,那女孩儿若是被带走受罚,此处可能性最大。”
林绵很吃惊:“你为何帮我?”
陈三姑娘只笑了笑,淡淡回道:“你今日同意来赴父亲的宴,不也是为了帮我吗?”
*
雪宴楼的后院不甚起眼,远比前头冷清,堪称荒僻。
林绵沿着小石道,刚绕过一处假山,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的斥骂,混着哭喊求救声。
“臭丫头!敢坏大人的事!找死!”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只见方才的管家,正对少□□打脚踢。
少女则蜷缩在地,努力护住自己,不住地呜咽求饶。
林绵怒火中烧,忙让阿福上前。
阿福二话不说,抱着刀柄猛冲过去,那管家猝不及防,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晕倒地。
林绵快步上前,扶起那少女:“你怎么样?”
少女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姐姐,是你,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跑啊!”
“到底怎么回事?”林绵急问。
少女猛地抓住林绵的手臂:“陈知州,他,他和兖州军是一伙的!施粥也好,名声也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私底下贪墨军饷,压榨百姓,无恶不作!今日设宴,他就没安好心!我亲眼见管家偷偷往酒中下了东西,定有问题,你们快逃!”
虽然早有猜测,但如今证实,林绵还是心头一惊。
她立刻对阿福道:“阿福,你立刻回去,帮阿寿和顾回逃跑,你们三个一定要平安出来!”
“小姐,那你们去哪里?”阿福忙问。
“我们,”林绵脑中急速盘算着她和女孩儿能去的地方,却犯了难,“我们……”
少女接话:“跟我走!有一个宅院,是我娘留给我的,不会有人找到。”
她又看向阿福解释:“也在东市,出了门一直往右,再沿着城墙往下走,有一棵榆树,顺着进去一条老旧的胡同,最里头废弃的小院就是了。”
阿福看了眼林绵,得到肯定后,便毫不迟疑转身飞驰而去。
林绵则急忙扶起少女:“走,带路!”
*
少女对兖州城的巷陌极为熟悉,并未按方才描述的大路去,而是带着林绵七拐八绕,专挑小路走。
没走多远,身后雪宴楼方向已传来喧哗呼喝声。
好不容易,总算躲进了小院,插上门栓后听外头没动静,两人才松了口气,贴着墙就坐下歇气。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暮暮。”顾回的声音此刻听着极为安心,林绵忙开门,外头三人赶紧钻了进来。
虽略显狼狈,阿寿手臂上甚至隐约有两道刀伤,但所幸并无大碍。
顾回目光扫过一旁的女孩,显然仍有疑问。
林绵便简要将少女所言复述了一遍。
顾回闻言,面色凝重至极:“如我们所疑,陈源义实是假面狐狸。”
大家都安定下来,林绵才得了空,继续追问女孩:“谢谢你帮了我们,你别害怕,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还有,你为何在雪宴楼?那日打你的男子,真是你父亲?他对你不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勾起了少女的伤心事。
她眼圈一红,絮絮道来:“我叫和儿,今日去雪宴楼,是没办法……”
“那男人是我后爹,听说雪宴楼今日招待贵客有丰厚的酬劳,他便把我送了去,好换酒钱。那天晚上他打我,也是因为我偷藏了他的酒钱。”
“后爹?”林绵捕捉关键词。
和儿抹了把眼泪:“我父亲早没了,母亲寡居多年,才遇到他,那时他并不是如今这样。”
“母亲家里原本还算兖州城富户,只是后来战乱不断,生意败了。一年前,母亲病逝,他从此也变了个人,整天喝酒,赌钱,动不动就打我骂我。”
她哭得更加伤心:“母亲说,他年轻时也有投军报国的心气儿,才到了兖州军內做事。可是后来,他抱怨军里乌烟瘴气,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再后来,他就成了逃兵。”
和儿抬起头:“他有一次喝醉了酒,哭着说胡话,说他无意撞见陈知州和石将军密谋;还骂他们官官相护,坑瀣一气;说兖州城的天,早就黑了……”
宅中破旧不堪,此刻因和儿的哭诉,更添出几层寒意。
今天工作不饱和,摸鱼码字,开心!
明天再更一天,榜单任务就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