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烦人的邻居》一口吃个猫

3、第三章 她却上前一

　　五思寺位于南市近郊的湘镇，是本地有名的祈福胜地。

　　赵怡怡开车不到半小时，便抵达了山脚停车场。

　　一下车，鼎沸的人声和寺庙特有的香烛气息便扑面而来。
　　两人穿过人群，前往山脚下那家招牌显眼的“净心斋”。正值饭点，素食馆里人声喧闹，座无虚席。
　　各类素菜的清香交织弥漫，好不容易等到位子，两人点了招牌的紫苏豆腐煲、福寿面和几碟精致小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赵怡怡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俞祈夏说：“看到没？好多小情侣，都是来求姻缘的。夏夏，你真不考虑求一个？”

　　俞祈夏端起荞麦茶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微涩，“我只求钱多多。”

　　“财迷！”赵怡怡撇嘴，这时，热气腾腾的紫苏豆腐煲和福寿面端了上来。赵怡怡迫不及待尝了一口豆腐，眼睛瞬间亮了：“哇！绝了！夏夏你快尝尝！”

　　俞祈夏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豆腐送入口中，豆香浓郁，汤汁鲜美。

　　“怎么样？没骗你吧？”赵怡怡得意地问。

　　“嗯，很好吃。”俞祈夏诚实地点头。美食稍稍抚慰了连日来工作的疲惫。

　　饭后，两人随着人流开始登山。
　　山风穿过林梢，带着凉意和水汽。
　　约莫十分钟，两人登上了山顶。古朴的寺庙山门映入眼帘，香炉里青烟袅袅。

　　赵怡怡立刻兴奋起来，拉着俞祈夏快步走进庙门。刚踏进前殿，就听到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僧袍、面容和善的老师傅闲闲的声音传来：

　　“两位姑娘，随缘抽支签？免费的，解签也免费。”

　　殿角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签筒。确实如师傅所说，抽签免费，但旁边放着一个功德箱，不少抽完签的人会自觉放些香油钱进去。

　　赵怡怡立刻来了兴趣：“抽！夏夏，我们也抽一支！”

　　她率先拿起签筒，闭上眼睛，虔诚地摇晃起来。一支竹签“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捡起来，紧张地递给老师傅。

　　老师傅接过，眯着眼看了看签文上的小字，眉头微皱，轻轻叹了口气：“小姑娘，你这签……坎卦，主水，水主财，但坎亦有险陷之意。最近恐有破财之忧啊，需谨慎守财。”

　　“神了！”赵怡怡一拍大腿，大呼小叫起来，“师傅您太准了！我就是刚破了一大笔财才来求转运的！”她立刻掏出钱包，往功德箱里塞了张红票子。

　　轮到俞祈夏。她心情平静，拿起签筒随意晃了晃，把落下的竹签捡起递上。

　　老师傅接过签，目光扫过签文，原本平静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舒展的笑意，他抬眼仔细看了看俞祈夏，缓缓道：“小姑娘，好签啊！‘红鸾星动，天喜照命’。上上签！红鸾主姻缘，天喜主吉庆。看来最近红鸾星动，要遇良人，好事将近啊！”

　　“良人？！”赵怡怡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猛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俞祈夏，音调拔高，“夏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一旁的香客闻声好奇地看了过来。

　　俞祈夏白了赵怡怡一眼，真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脑回路。良人？若说她最近唯一遇到的“陌生人”……

　　只有盛允澜。

　　想起那张带着玩味神情的漂亮脸庞，还有高中时撞见的几次画面……俞祈夏敢肯定这绝不是什么“良人”。

　　“我有没有对象你还不知道？”打发了赵怡怡的追问，俞祈夏对老师傅微微颔首，也往功德箱里投了张纸币，推着还想张嘴的赵怡怡走向正殿去上香祈祷。

　　拜完菩萨，又在庙里随意转了一圈，两人便下了山。回程路上，赵怡怡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俞祈夏的桃花，俞祈夏只闭目养神，一概不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俞祈夏彻底埋首于工作。白天在ALO实验室和会议室连轴转，晚上回家有空就做些法语的翻译工作，日子密不透风。

　　隔壁那扇门始终紧闭，从未亮灯。那个带着清冷果木香的身影，也再未在楼道里出现。

　　俞祈夏几乎要怀疑那晚的相遇是疲惫的幻觉。

　　周五上午，公司里充斥着周末前的躁动。俞祈夏端着水杯走向茶水间，刚到门口，里面闲谈的声音飘了出来。

　　“哎，听说了吗？五组这次倒血霉了！”
　　“什么瓜？快说快说！”
　　“R系列融资，本来上面给了一组霍梦琪！”
　　“然后呢？霍大小姐接了？”
　　“接？她怎么可能接！”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听说霍梦琪认得那投资方代表——女的，背景硬，脾气更硬。李总亲自飞去，连门都没摸着。霍大小姐一听这情况，立马就撒娇耍赖推掉了，说资历浅担不起这重任。”
　　“啊？那然后呢？”
　　“然后这烫手山芋不就甩给五组了嘛！听说落在……俞祈夏头上了。”
　　“她？！”听到的这话的员工倒吸冷气，“那样难搞定的女人，李总都栽了，她一个小小的新晋组长……”
　　“进公司不到一年就当上组长，肯定是用那张漂亮的脸上位，能力也没见多大。这下好，背锅的命，项目黄了，账算她头上。”
　　“可不是，”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含着兴奋的语调，“总裁下午亲自请那位代表来参观，马上就到，俞祈夏得全程作陪……啧，等着看戏吧。”

　　茶水间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唏嘘和低笑。

　　俞祈夏握着杯柄的手指，无声收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延缓自己的脚步，就那么平稳地走了进去。

　　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女同事瞬间噤声，脸上浮现出被抓包的尴尬和一丝慌乱，目光躲闪着，假装拿起手里的水喝了起来。

　　俞祈夏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咖啡机旁。机器运作的嗡鸣声在突然安静的茶水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熟练地放入胶囊，按下按钮。深褐色的咖啡液汩汩流入杯中，浓郁的焦香弥漫开来。

　　她端起那杯滚烫的咖啡，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看那几个同事一眼。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茶水间里一片微妙的寂静和面面相觑。

　　俞祈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景了。职场上的闲言碎语、捧高踩低，避无可避。她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做好自己的事。

　　回到工位，俞祈夏她打开电脑，再次仔细核对下午需要向投资方展示的产品资料、市场分析报告以及初步的融资方案。每一个数据，每一页PPT，她都反复确认，力求完美。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下午两点刚过，内线电话响起，是CTO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夏组长，投资方的代表到了，总裁请您立刻到一号会客室。”

　　“好的，我马上到。”俞祈夏合上笔记本，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拿起准备好的资料夹，深吸一口气，走向公司最高规格接待的一号会客室。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只剩下自己略快的心跳声。

　　会客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总裁爽朗的笑声和另一个……有些耳熟的、清冷悦耳的女声，正在慢条斯理地说着什么。

　　俞祈夏的脚步在门口几米外顿住。这个声音……？

　　一丝荒谬的预感升起。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轻轻往前挪了一步，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侧头听着ALO总裁的介绍。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别于耳后。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就在俞祈夏的目光落在她脸庞时，女人似乎也注意到动静，向门口转过身来。

　　目光交汇，隔着半掩着的门。

　　俞祈夏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沉淀下去，化为一抹深不见底的玩味和审视，红唇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公司的CTO周坤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门口站住的俞祈夏，热情地招呼道：“夏组长来了？快进来！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ALO非常优秀的研发骨干，也是R系列项目的负责人，俞祈夏俞组长。”他又转向那位投资方代表，笑容满面介绍道：“俞组长，这位是一明资本代表，盛允澜盛总。接下来由你负责对接。”

　　盛总……

　　俞祈夏看着盛允澜，原来那个“搞不定的女人”，让她背负巨大压力的神秘投资方代表……竟然是她。

　　虽然心里震惊，但俞祈夏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礼貌地打了招呼。

　　“您好，盛总。”工作里不带私人感情，是俞祈夏的的原则，“方案演讲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盛允澜看着俞祈夏，没有马上接话。

　　却在下一秒，红唇轻启，悦耳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传出：

　　“你好啊，邻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