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烦人的邻居》一口吃个猫

4、第四章

　　盛允澜那声招呼，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无数道目光暗暗投向俞祈夏，还有隐隐的悄声低语。

　　周坤反应很快，立刻打趣道：“哎呀，原来俞组长和盛总认识？好巧好巧！” 他旁边的几位高管也跟着附和，眼神在俞祈夏和盛允澜之间微妙地逡巡，带着好奇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俞祈夏跟盛总是邻居？能跟盛允澜做邻居的人，怎么会蜷在研发部啃数据？难道又是个隐藏身份的大小姐？

　　几个领导擦汗，想起平日有过一些不太待见她的地方，心里发毛，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俞祈夏听完嘴角一抽，感觉自己这会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烤，不知道盛允澜想干嘛，她抿了抿唇，没接周坤的话，只是看向盛允澜，带着点克制的平静：“盛总，我们可以开始汇报了吗？”

　　盛允澜似乎很满意这个小小的开场效果，她嘴角弯了弯，“开始吧。”说完便在座椅上坐下，米白西装裙下长腿交叠，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散漫瞬间敛去，脸上的表情直接切换成了工作状态。

　　俞祈夏不再停留，她点开投影，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屏幕上，温润清亮的声音响起。
　　她讲述产品的核心优势，展示企业专利数据和对比图表，把很多艰涩的专业概念一一转化得易于理解。

　　盛允澜听着，原本公式化的审视目光渐渐专注起来。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简洁白衬衫，神情专注、逻辑严密的俞祈夏，感觉和楼道里那个有点笨拙的邻居小姐判若两人。这份专业素养和清晰表达，确实让她有些意外。当俞祈夏流畅地解答完投资方团队一个接一个关于市场预期、成本控制和专利布局的问题时，盛允澜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欣赏。

　　汇报结束，掌声响起，比预想的要热烈，周坤更是满面红光。

　　俞祈夏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盛允澜，等待最后的意见。

　　盛允澜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俞祈夏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方案本身，无论是技术亮点还是市场分析，俞组长都阐述得很清楚，数据支撑也足够。”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项目的最终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执行它的团队，尤其是核心研发人员的稳定性、投入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方面，我目前还缺乏直观的了解。”

　　俞祈夏心领神会：“盛总的意思是？”

　　“接下来，”盛允澜语气平和，“我会在ALO进行为期四周的尽职调查，会深入研发部门，观察团队的日常协作和工作状态。当然，也会更细致地验证一些技术细节。” 四周，一明资本一旦对项目感兴趣，就会比常规的尽调期长，这个行为表达了重视。

　　“明白，我们会全力配合。”俞祈夏应下。能进入尽调阶段，已经是重要的突破。

　　会议结束，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周坤热情邀请盛允澜团队共进午餐，被她以“已有安排”为由婉拒了。

　　送走投资人，周坤拍着俞祈夏的肩膀，笑容满面：“小俞，干得漂亮！这头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四周是关键，好好准备，把咱们团队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回到工位，工作群里果然已经炸开了锅。

　　【组长威武！我就知道你能行！】
　　【这下一组那边傻了吧哈哈哈！】
　　【你们不知道，刚刚我经过一组的时候，霍梦琪那个脸绿得啊！还被叫去办公室。】
　　【有些人酸不溜秋，说什么盛总给熟人面子。切，有本事他们也去把方案讲得那么漂亮啊！】
　　【就是！实力说话！】
　　【不过盛总气质真好，又漂亮。虽然提的问题很毒辣。】
　　【你别说，她跟咱组长说话对视的时候，我都有点嗑她俩了。】
　　【咳咳……组长可是在群里的，小心组长揍你。】
　　【咱组长人美心善，不会这么暴力！】

　　俞祈夏看着刷屏的消息，刚开始心里有些暖意，看到后面又一阵无语。

　　她快速回复：【别半路开香槟，尽调才是真正的考验，提前把下周的资料准备好。】

　　俞祈夏当组长一直对组里的人不错，一个是因为很多人都是跟自己一样在底层开始起步的普通技术员，第二个是她觉得强压管理不是最好的，想办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去推进项目，是她的原则。

　　由于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俞祈夏按时下了班。没有加班的周五是快乐的，但神经紧绷了一天，实在没胃口，只想回家休息。

　　到了楼下，看着隔壁依旧黑灯的那户房子，她心里又不由得腹诽这户的主人。

　　晚上不打算吃饭，俞祈夏打开冰箱拿了盒低脂牛奶，刚坐在沙发上喝起来，手机就进来了赵怡怡的电话。

　　“夏夏，吃晚饭没？”

　　“不吃了，喝东西。”俞祈夏应着。

　　“那正好！明天你没班，今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喝酒？”

　　“喝不喝随你，主要吃饭！记得我跟你提过我表姐在南城跟朋友开了家饭庄吧？就是最近特火、特别难订的那家！今天我姐给我留了位子，能带朋友，正好你不是要找地方请你导师吃饭吗？顺便过来踩踩点。”

　　俞祈夏听说过那家店，她正想找个不错的店宴请帮了自己很久的法语导师。

　　“行，那你等我会。”她应下赵怡怡，去换了身舒服的浅蓝色吊带长裙，简单补了点口红，长发随意披着，出了门。

　　*

　　西城区饭庄——念飨。

　　盛允澜被好友罗茜拉到这里，从7点坐到快8点，面前的菜几乎没动。

　　“你别光喝酒啊，”罗茜无奈，“我这是出了名的菜好吃，不是酒好喝，这一桌子招牌，你好歹尝尝。”

　　“等会儿吧，今晚就想喝点。”盛允澜晃了晃酒杯。

　　“不合胃口？我让人给你换？”

　　“不用，麻烦。都一样。”盛允澜摇头。

　　罗茜吐槽：“你这样，别的客人看见，还以为我家厨子手艺退步了呢。”

　　盛允澜笑笑。她最近托人找小时候寄住过的老房东，一直没消息，这让她没什么心情。那个人，或许知道当年母亲为何突然离开。

　　罗茜看着她，轻声问：“这么多年了，还在找阿姨？”

　　盛允澜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就是想不通，”她的声音不带情绪，“当年她恨我爸，为什么最后又把我送回盛家？然后就彻底不见了。”说完笑着看了一眼罗茜，语气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

　　罗茜没说话。她认识盛允澜，是在盛允澜九岁被接回盛家之后的事情了。两人年龄相仿，家族在商业上有往来，才慢慢熟悉起来。她知道盛允澜是个走不进心底的人，即使她这么多年努力靠近，也只是换得一个好友的身份。关于她的生母，盛允澜极少提及，偶尔提起也只是只言片语，罗茜不便，也无法深问。

　　在外人眼中，盛允澜是盛家完美无缺的继承人苗子，优秀、得体、无可挑剔，但罗茜知道她还是最初认识的那个带着刺的女孩。

　　“有时间，再慢慢找吧。”罗茜换了话题，“这次回来，有别的打算吗？比如……考虑下感情？”

　　盛允澜一手随意支着下巴，抬了抬眼，漫不经心道：“找不到，没感觉。”

　　真的会有人全完接纳自己吗？她有时候想毁掉这个面具，因为太多人爱上她这个面具了。

　　“你说你，一有人靠近，你就刺激别人，谁受得了？”罗茜知道是她的防线太高，不给人机会。

　　“受不了就受不了呗。”盛允澜话锋一转，“干嘛总说我，倒是你，总偷瞄门口，嘴角那点笑都快压不住了。说说，等哪位心上人呢？”她了解罗茜，以前见过她喜欢别人时的模样，这反应十有八九跑不了。

　　“谁等……”还没说完话，罗茜因为门口进来的人影闭了嘴。

　　赵怡怡进来后，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很快看到了罗茜，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茜姐！”赵怡怡快步走到罗茜这边，笑嘻嘻地开口：“我姐人呢？不是说给我留位了吗？”

　　罗茜从座位上起身，迎了几步到赵怡怡面前：“她出去了，位子留着呢，跟我来。”说完又补充一句：“叫我罗茜或Lyra就行，我也没大你多少。”

　　她指了指离自己只隔了一桌的距离那个位子，示意赵怡怡。

　　“好吧，那个，你在跟朋友吃饭？”赵怡怡目光扫过罗茜刚才坐的位置，看到了跟她同桌的美女背影。
　　罗茜点点头，刚想顺势给赵怡怡介绍一下盛允澜，盛允澜已经闻声转过头来，对着赵怡怡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赵怡怡看清盛允澜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卧槽！这不是盛允澜吗？！女神怎么也在这里？！她脑子空白了一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用力朝盛允澜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夸张。

　　罗茜看着赵怡怡这副毫不掩饰的花痴模样，心里顿感无语，赶紧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预留的座位上安顿好，低声嘱咐了两句，才回到盛允澜对面坐下。

　　“果然是你喜欢的类型。”盛允澜调侃。

　　“别瞎说。”罗茜脸上微热，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八字还没一撇呢。”

　　盛允澜挑眉：“还有你追不到的？”

　　“什么叫还有我追不到？”罗茜不满地白了她一眼，“我又没长着你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总有人不吃我这一款的。”

　　盛允澜低笑，看罗茜那可怜样，拿起酒杯给她碰了一下。

　　随着驻唱开始第三首歌，俞祈夏才来到念飨。

　　饭庄内区是半包围设计，都有小竹条相隔，互相之间并不会看太清。俞祈夏进来后被直接引到了赵怡怡所在的座位。

　　“夏夏！快看手机！”俞祈夏刚坐下，还没坐直，赵怡怡就按捺不住兴奋，压低声音，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隔壁方向，一边用口型催促着。

　　俞祈夏疑惑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赵怡怡接连发来的几条微信：

　　【要命了要命了！你猜我们旁边坐着谁？！】
　　【啊啊啊啊啊啊！是盛允澜！女神！就在我们隔壁桌！】
　　【我今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这里偶遇女神！近距离接触啊！】

　　俞祈夏看到消息也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赵怡怡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下意识地转头，隔着竹篱的缝隙，向赵怡怡示意的方向看去。

　　【别看别看！被发现偷看多尴尬！】赵怡怡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追了过来。

　　可惜这条消息发得有点晚。就在俞祈夏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与邻桌正随意看过来的盛允澜撞了个正着。俞祈夏脸上闪过一丝愣怔，条件反射般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迅速转回头坐正身体。这下确认无误了。

　　赵怡怡：“你对着那边点头了？”

　　“没有。”俞祈夏矢口否认，心里忍不住哀叹，怎么又碰到她……但现在还是先让赵怡怡转移注意力，“你点餐了吗？不是叫我过来吃饭？”

　　“哦哦，对对对。我已经点了她们家的招牌，你看下菜单，还有没有想加的？”赵怡怡回过神，赶紧把菜单推到俞祈夏面前。

　　就在下完单后服务生离开时，俞祈夏只觉身侧的光线一暗，被什么遮挡。

　　她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赵怡怡吃惊的表情看过来，才发现盛允澜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自己身边。

　　“俞组长，好巧啊。”盛允澜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落在俞祈夏脸上。

　　……俞祈夏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想要苦笑，看样子是躲不掉了，也只好开口招呼。

　　“好巧，盛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