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保持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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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只剩下感应灯微微忽闪。
一瞬的死寂，俞祈夏先开了口，声音尽量平稳：
“你好，那个……谢谢你给的暖羹。”
不管怎样，那盒食物是实打实的善意。
盛允澜眨了眨眼，想起来晚上便利店的事情。
原来是给了她。
“哦，”她声音里带着点刚忙完的慵懒，“没事，我买了很多。”
买了很多？合着货架那块就是被她买空的？
俞祈夏无语。
不过看样子她完全不认识自己，这很好。
俞祈夏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偶遇。
她对着盛允澜点点头，侧身绕过对方去开门。
“你住这？”
盛允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与她擦身而过后。
俞祈夏顿住，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嗯。”
盛允澜扶着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薄灰。她站直了，身高几乎与俞祈夏平齐。
“那我们是邻居。”盛允澜看向俞祈夏。
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她纤长的浅色睫毛，目光深处像月光下的一潭湖水，风平浪静。
但俞祈夏的心间却掀起巨浪。
邻居？跟盛允澜是邻居？
俞祈夏蹙眉，不可置信。她努力控制着表情，但脸上掠过的惊讶和抗拒，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这丝波澜，落入了对面那片淡色眼底。
盛允澜一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眼前这个女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分？好像并不欢迎自己。
怎么就没来由遭人嫌了？
“你怎么……”盛允澜的声音柔和，“不太高兴？”
俞祈夏心头一虚，垂眼避开她的视线。
“不是，”她气息恢复平稳，“我只是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
借口拙劣，但凑合用。
“你认识这家房东吗？”盛允澜没再追问，“我刚搬来，钥匙丢了。”
“不认识。”俞祈夏如实回答，“我也才搬来不久。”
这个老小区，房东如同传说，都是托管房。
盛允澜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意料之中。
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的侧脸，指尖敲动，似乎又在处理什么信息。
空气再次沉默，只剩下楼道里若有似无的穿堂风。
俞祈夏站在门边，指尖捏着冰凉的钥匙。于情于理，似乎该问一句“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毕竟对方是送自己一盒食物的人。
但理智在提醒：她是盛允澜！
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好相处，牵起回忆，自己绝不想跟这种麻烦的人扯上关系。
“我先进去了。”俞祈夏没再看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带着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速度，“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俞祈夏进到房间后，站在门边缓了会，消化着刚刚的对话。
对于盛允澜成为自己邻居这件事，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为什么租了这里？体验生活？她要住多久？
无数的疑问在冒出。
但最终都被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下：远离她，保持距离。
俞祈夏定了定神，走到狭小的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平静下来。
擦干脸，目光扫过门边的矮柜——空空如也。
钥匙呢？
才想起，刚刚太着急关门。
钥匙插在门上没拔……
俞祈夏扶额，又悄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外面很安静。
大概已经走了吧？
俞祈夏缓缓吐了口气，拉开了房门。
“啊——！”她被惊得低呼出声。
盛允澜正站在门外。一只手抬在半空，做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你钥匙，”盛允澜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晃了晃手里那串孤零零的钥匙，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忘拔了。”
“……咳，谢谢你。”俞祈夏脸颊微热，伸手接过，掌心触着钥匙上的余温。
盛允澜突然很轻的笑了下，觉得自己这个邻居有点呆，怎么看着有点胆小呢。
“刚刚吓到了？”盛允澜又问。
“我……没有。”俞祈夏嘴硬答着。
“锁好门，”盛允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忽然说，“小心晚上有鬼。”
俞祈夏：？？
说完，盛允澜也没再逗留，转身，踩着轻缓的步子，顺着楼梯下去了。
俞祈夏杵着站了会，握着手里的钥匙，心里还是一阵尴尬。
默默关上门，回了屋。
甩了甩头，她清空思绪。压下这股难受劲，果然以后要尽量避开这人。
躺到床上，工作一整天的疲惫感涌来。
很快，眼皮重重阖上。
黑暗中，意识浮沉，她又梦见高一那天自己经常撞见的场景。
*
翌日。
闹铃响起，被迅速按掉。
俞祈夏的周末也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简单洗漱后，她冲了杯速溶咖啡，苦涩香气清醒着大脑。
咬着片干巴的吐司面包，俞祈夏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抱着电脑，走向阳台那张小小的圆桌。
阳台不大，一桌一椅便占了一半空间。朝北的方向舒适，在这里坐一早上，办公效率很高。这边老式居民楼，两户之间阳台相连，并未完全隔断，稍微伸头便可以看到隔壁盛允澜那边的平台。
俞祈夏只稍稍看了一眼，对面一盆绿植都没。
她收回目光，在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鼠标在屏幕上轻移，点开了一份密密麻麻的法语翻译文档。
这是她周末常做的兼职。
大学时，俞祈夏选修了法语。凭借着自己特有的语言学习技巧，她很快便攻下这门课程，毕业时已能流利地进行专业领域的书面翻译。法语导师欣赏俞祈夏的严谨和高效，在读研期间就开始给她介绍一些私活。几年下来，积累了一定的客户。这份兼职收入虽然不算丰厚，却是她的生活里，一笔重要的补充。
俞祈夏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规律的嗒嗒声，桌上的法语词典不时会被翻阅。
时间在手上悄悄过去。由于太入神，一旁的手机震动了好一会才被发现，在看到来电对象时，俞祈夏心头微微一紧，立刻滑动接听。
“您好，王医生。”
“夏小姐，你好。”电话那头传来王医生温和清晰的声音，“打扰你，是关于你外婆的住院费用。这个月的医疗额度已经用完了，如果下个月还需要继续住院治疗，维持目前的护理和用药，需要把下个月的预估费用预存到住院账户里，我们这边才能继续保留床位和安排后续的治疗。”
“要继续治疗。”俞祈夏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一会就给医院转过去，辛苦你们一直照顾我外婆了。”
“应该的，老人家情况相对稳定，不过还是得跟你强调一下，药物和护理只能维持现状，减缓恶化速度，如果条件允许，还是尽早准备手术吧。”
“好的，我会尽快准备，麻烦您多费心了。”
又跟医生聊了几句，俞祈夏挂了电话。
她点开手机，看着银行卡里刚刚充盈起来一点的余额，又转走一大笔。
俞祈夏轻呼一口气，又很快振作起来，这些年早已习惯，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不然也不会让外婆撑到现在。
处理完转账，俞祈夏继续投入翻译工作，嗒嗒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带着执拗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热。
还没到约定时间，赵怡怡的微信轰炸就来了——
【夏夏！忙完了没？】
【快，出发去五思寺！】
【我查了，山脚下那家“净心斋”的紫苏豆腐煲绝了！我们直接杀过去吃午饭！】
法语的翻译工作差不多做完，俞祈夏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她保存文档，关闭电脑，回复：好，路口见。
半小时后，俞祈夏刚走到约定的梧桐树荫下，就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赵怡怡露出灿烂的笑脸：“快上车。”
俞祈夏拉开副驾驶门，她刚坐稳，赵怡怡就探身往后座努嘴：“喏，看姐的带货战绩！”
俞祈夏疑惑地侧身去看，后座上放着十套ALO的化妆品礼盒。
“我们公司搞VIP客户回访，要采购赠品。”赵怡怡得意地扬眉，“我力推你们这款！拿去给几个贵妇姐姐试用，特别贴妆，反馈好到爆！有个太太直接订了十盒！”
她冲俞祈夏眨眨眼：“采购单全填了你的员工码，你们内部推荐榜该冲第一了吧？”
俞祈夏心里涌起暖意和感激。赵怡怡总是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在帮她。
“谢谢。”她知道赵怡怡不爱听，但还是要说。
“嗨，跟我还客气啥！”赵怡怡摆摆手，一脸“小意思”的表情。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任务，眼睛一亮，问道：“对了夏夏，你不是说隔壁房子还空着吗？怎么样？可以租不？我要是跟你做邻居那就不用跑这么远啦。”
说到这个俞祈夏心里一跳，本来都快忘了的事，一想起来就头疼。
“没有了，”她目视前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了紧，“昨天刚有人搬来。”
“什么？！”赵怡怡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带着忿忿不平，“昨天？！这么巧？！这不跟我抢地盘嘛！哪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啊！”
“嗯。”俞祈夏应了一声。
“男的女的？”赵怡怡不满的情绪下去得快，又侧头飞快地扫了俞祈夏一眼，八卦追问道，“那你见到人没？长啥样？好相处不？搭上话没？”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
“女的，就打了个照面，没说什么。”俞祈夏语气带着疏离，并不想把盛允澜搬来自己隔壁这件事说出去，况且这也是别人隐私。
“好看吗？要是单身小姐姐，我可要去蹭脸熟了！”赵怡怡不放过一切认识漂亮姐姐的机会。
俞祈夏：“……”
要是让赵怡怡知道是盛允澜，一定得疯。
她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沉默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景。
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昨晚那张过分好看、带着逗趣眼神看着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