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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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九月，晚上7点，天空晕染上深蓝。
ALO总部大楼，零落只剩几个人。
研发室里，清晰的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俞祈夏埋首记录着数据，指尖因长时间握笔微微发白，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和植物原料混合的冷香。
ALO，化妆品行业的巨头。
研发部是它的心脏。能进到这里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作为新晋的第五组组长，俞祈夏来公司不到一年，硬生生把濒临砍掉的Y系彩妆线明星单品的利润提升了30％，深得上层看好。
她不是那些有背景的天之骄子，想要留下，得保持十二分的努力，是稍稍松懈就要跌落谷底的人。
“小夏，还在测呢？”
许梅推门进来，带进一股走廊的凉气，眉头拧着，“新的材料经费，又被邢德海那老东西卡了！摆明了要捧一组霍梦琪的臭脚，看你资历浅，就敢这么拿捏！”
霍梦琪，股东霍明的小女儿，刚毕业就被塞进一组，当新系列产品负责人。她的申请单总是秒过，而俞祈夏的，总能在邢德海的办公桌上躺出霉味。
俞祈夏抬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公司里不是只靠实力就能决定一切，多少参杂点关系纠葛，她清楚自己没有任何人脉优势，只能用有限的资源去给自己争取权益。
“硅石粉还剩不少，我调整下复配比例，先做批小样。”俞祈夏简意赅。
“行吧，”许梅叹口气，看着俞祈夏过分沉静的脸，比一般25岁的小女孩靠谱多了，“我再去找邢总磨。还没吃饭呢吧？一会结束姐带你去吃。”
俞祈夏弯了弯嘴角，弧度很浅：“不用了，谢谢梅姐，晚点已经约了朋友。”
“朋友？”许梅眼睛一亮，促狭地笑，“不会是男朋友吧？怪不得看不上咱们公司那群愣头青。”
“是女生。”俞祈夏声音平淡。
许梅是研发主管，对俞祈夏这棵好苗子格外上心，不仅长得漂亮还能力出众，所以总想给她牵红线，可惜没一次成功。
“也是，你这么忙，哪有空谈恋爱。”她拎起包，“那我先撤，你赶紧弄完去吃饭，我可不想得力干将累趴下。”
俞祈夏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数据上。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
她收拾东西，一旁的手机适时亮起，来电显示——赵怡怡。
“夏夏，你出发了吗？”
“刚忙完，你到了？”
“哎呀烦死！路上刮了辆车，我得处理一下，晚点到啊！”赵怡怡的声音带着躁意。
“人没事吧？别急，我到了等你。”嘱咐几句话后，俞祈夏挂断了电话。
赵怡怡是俞祈夏的高中同桌，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是俞祈夏少有愿意交心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她也来了南城，进了一家珠宝品牌的市场部，两人偶尔会约个饭。
吃饭的地方离俞祈夏这很近，一家北方面馆，过条马路就到。赵怡怡说处理完联系，所以俞祈夏没急着去餐厅。
她沿着人行道走去，来到下面热闹的一条风情街。
随着人群看，街道两旁霓虹闪烁，人声喧沸。夜晚的风吹得人很舒服，也吹散一点白日里的疲惫。
俞祈夏在街角的饮品店点了杯热可可，工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饥饿感才迟钝地升起。
周围多是结伴而行的人，她的身影嵌在热闹的背景里，显得有些单薄。
“美女，一个人吗？”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靠了过来，身上有明显的烟味，“喝什么我请你。”
“不用，我等人。”俞祈夏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继续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男人看她疏离的态度，讪讪地站了会，走了。
热可可的温甜滑入喉咙，手机震动，赵怡怡发来微信：弄完了，二十分钟到。
俞祈夏把手机熄屏，想起冰箱里吃的快没了，走进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买几样东西。
她径直来到食品区，目光扫过货架上常吃的遇粱速食暖羹——
竟一盒不剩。
“遇粱速食暖羹卖完了吗？”俞祈夏走到收银台询问店员。
她平日在家加班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总是吃这款16元一盒的暖羹。
习惯了这个口味就一直没换过。
排在前面的女人刚付完款，闻声顿了顿，她转过身来。
口罩遮住了她半张脸，长发随意拢着，露出的眉眼却很精致。
女人没说话，低头在拎着的购物袋子里翻找两下，拿出一盒速食暖羹，放在台面上。
也没看俞祈夏，便大步出门，转瞬融入外面的人流。
“……”俞祈夏看着那盒暖羹，有点懵，店员也看着她。
“……谢谢。”她对着门口处无人的空气说到，拿起这盒食物，只好收下。
赵怡怡到面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一进到店里，就被热腾腾的面香包裹。
目光扫过，在窗口靠里的老位置上看到了俞祈夏。
“夏夏，等很久了？”她把包甩在领座，一屁股坐下，灌了半杯俞祈夏推过来的茶水。
“刚到一会。”俞祈夏眼神示意赵怡怡喝慢点，“事情都处理好了？”
“说到这个我就气！”赵怡怡愤愤到：“刮了辆豪车，私了给了六千！这个月工资白干！”
俞祈夏微讶：“这么多？”
“是啊，那车我知道，挺贵的，人家还给我打了折……”赵怡怡哭丧着脸，她刚攒钱买的代步车，新鲜劲还没过就破了相。
“不行，明天周六，夏夏你陪我去五思庙拜拜！据说那可灵了，最近老破财，我要转运！再这么下去要喝西北风了！”
“五思庙？不是求姻缘的么？”俞祈夏跟店员点完两碗面，回头问到。
“那不止，人家也管财运！你两样都求，说不定财神爷顺手给你发个对象呢！”赵怡怡挤眉弄眼。
俞祈夏笑笑，没接话。
“哎，说真的，”赵怡怡凑近，压低声音，“这么多追你的帅哥，就没一个动心的？该不会……你也喜欢女生吧？”赵怡怡自己就喜欢女生，高中时暗恋过不少学姐，经常跟俞祈夏分享心事。
俞祈夏无奈地撇她一眼：“我只想工作，没那心思。”
“暴殄天物！”赵怡怡痛心疾首地指着俞祈夏的脸，“你这张脸给我，我能勾搭一打漂亮姐姐！算了算了，”她双手合十，“还是先求财吧。夏夏，陪我去嘛！求你了！”
俞祈夏被她晃得没办法，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点了头：“行，中午去吧。上午等我忙点工作。”
赵怡怡是真的佩服俞祈夏，平日里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大学那会就一直勤工俭学，毕业后还是没变。
她隐约知道点俞祈夏家里的情况，饶是自己这么大咧咧的性格，俞祈夏不主动说，她也从不深问。
“对了！”赵怡怡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隐秘的兴奋，“你猜我今天在朋友圈看到什么？咱们高中的女神回来了！在机场被拍到！”
俞祈夏夹面的手停了一下。
“盛允澜！你还记得吧？就高三那个成绩第一的校花学姐。”赵怡怡强调着名字，语气复杂，“听说她爸公司布局铺得太大，搞砸了好几个项目，就把她从国外薅回来收拾烂摊子。看来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也不好当，不知道她这些年怎么样了，好想再看她一眼。”
说到这个话题，赵怡怡像打开了话夹子，“她当年可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女神呢，这么有钱又有颜，待人礼貌没有架子，还是学霸，太完美了！”
俞祈夏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眼前却闪过自己高一那年悄悄撞见的一幕：后院无人的拐角处，盛允澜把体育课上别人送来的水，拧开，全部倒进了脚边的灌木丛中，再投篮似的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嘴角嗤着淡笑。
那个全校的偶像……完美？
俞祈夏的筷子在面汤里无意识地搅拌了一下。
至少，她不想靠近。
“夏夏？”赵怡怡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嗯，听着呢。”俞祈夏垂下眼，又夹起碗里的面。
“不过像她那样的人，咱们也没机会遇到。”赵怡怡撇撇嘴，想起什么事继续问道：“对了，你新搬的那房子怎么样？”
“还行，离公司近点，房租也比原来便宜。”
“还有房出租吗？有合适的我也想搬出来。”
赵怡怡平日跟父母住，家离公司比较远，最近打算搬出来方便些。
“隔壁好像空着，我回去帮你问问中介。”俞祈夏想了想回忆到。
赵怡怡听完用力点头，表示期待。
两人边吃边聊，两碗面很快见了底。
饭后，俞祈夏乘地铁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边的小区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最高不过十层。路灯昏黄，照着清冷的巷道。
十点过后，过半窗户都已漆黑。这边居住的人多数年纪偏大，睡得早。
夜里静，总能听到草丛里，一阵一阵的蟋蟀声传来。
她站在楼下，习惯性地抬头。
五楼左边，她的房间，黑着。右边那户，同样一片沉寂。
搬来快一个月，隔壁从未亮过灯。大概是因为老居民楼没有电梯，不够便利，出租困难。
回到家，俞祈夏按开厅灯。
很小的一室一厅，除去洗浴房和小灶台，仅剩空间不多。
俞祈夏把衣服换掉，走进狭小的浴室，冷水迎头浇下，皮肤被激起了一层细栗。
她习惯了洗冷水，除了经期。
这是7岁那年后，被迫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早就适应了。
何况还能省电费。
沐浴出来，俞祈夏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正好看到手机屏幕亮着。
滑开，是赵怡怡。
【夏夏！快看！朋友圈别人拍到的盛允澜！】
【女神的气质还是这么好！】
【图片】
俞祈夏点开图片，是一张远距离抓拍的视角。
女人拖着行李箱，照片像素有些模糊，背景是机场出口。
总觉得这个身影莫名熟悉，但俞祈夏没有兴趣再放大看，手指滑出了图片。
【还不睡，明天不去五思寺了？】她没空聊八卦。
俞祈夏不追星，也从来不关心别人的私事，她一直秉持着与人相处要保留距离。
【高中班级群都炸了！都在说她，你没看吗？】
显然赵怡怡现在还处于兴奋中，每次有八卦就一惊一乍。
那个群俞祈夏在，但除了工作群，其他群一律都点了屏蔽。
毕竟再热闹，也与她无关。
【我先睡了，你慢慢看。】
俞祈夏不理这些事，这样的人离自己的生活太远，关注这些只会浪费精力。
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突然看到旁边的垃圾忘记倒。
她不喜欢把垃圾留着过夜，容易生蚊虫。简单套了件旧T恤，准备下楼扔了。
拉开门，踏出去的动作稍稍停滞。
声控灯因开门而亮起，昏黄的光晕下，楼梯口处，正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俞祈夏，半边身子倚着墙，正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
楼梯旁边还有很大的空间。
保持着人与人之间互不打扰的原则，俞祈夏并没有询问什么。
俞祈夏轻声从她身边走过，在经过时，隐隐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种清甜，微冷的果香，很好闻。
俞祈夏没有看她，径直下楼去扔了垃圾。
再回来时，楼道的感应灯早就熄灭。
等走到四楼拐角。
灯，才又亮起。
楼道上坐着的女人还在。
顺着阶梯往上看，她穿着浅色牛仔裤的的两条长腿，随性地伸直着，搭在两层台阶上。
丝毫不顾及沾染的灰尘和砖角的硌应。
褐色毛衫的袖口被卷起，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长好看。
俞祈夏抬脚走近时，对方放下了手机，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撞上。
俞祈夏在看清这张脸的时，不由得僵住。
这身衣服和香味……她果然没记错，是晚上便利店遇到的那个女人。
但更要紧的是。
不戴口罩的她，让俞祈夏更清晰地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盛允澜。
那个她曾避之不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