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方程式》》花墙下的猫

18、高考 高考当天，

　　高考当天的阳光比往日更烈些，林棠站在考场外的梧桐树下，盯着自己的准考证号，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校服袖口。江砚之抱着一摞书从她身侧经过，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T恤。

　　那是她上周在旧画室看见他时穿的，当时他正蹲在地上帮她捡散落的素描本。

　　“紧张吗？”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她肩头的羽毛。

　　林棠摇头，却见他耳尖红得像颗草莓。她想起昨晚他发来的消息:“我昨晚梦见你数学考了140分，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当时她回了句“骗子”，却对着天花板笑了半宿。

　　“我带了薄荷糖。”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糖纸是她最爱的草莓味，“含着它，能缓解紧张。”

　　林棠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糖纸在指腹上窸窣作响，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说话时，他翻书的动静。

　　“江砚之，”她突然说，“如果我数学考砸了……”

　　“不会的。”他打断她，目光坚定得像块石头，“你上周周测的导数题，步骤写得比我还清楚。”

　　林棠笑了。她想起上周周测后，他把她的卷子贴在自己错题本里，还在旁边写:“林棠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更巧妙。”

　　“叮铃铃……”

　　入场铃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林棠把糖塞进嘴里，甜中带点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转身往考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江砚之还站在原地，正对着她比“加油”的手势，他的左手藏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数学考试的草稿纸发下来时，林棠的手心全是汗。她盯着试卷上的椭圆方程，突然想起江砚之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别怕，你画过那么多复杂的构图，这题不过是换个形式的几何题。”

　　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辅助圆。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极了他在黑板上写公式的声音。
　　交卷铃响时，林棠的笔尖在答题卡最后一栏顿了顿。她望着窗外，想起昨天傍晚和江砚之在老巷子美术教室的对话。他举着她的《光》说:“这幅画里的女生，眼睛里有星星。”

　　当时她问:“那星星是什么？”他说:“是勇敢，是坚持，是你画里的光。”

　　考完最后一科，林棠抱着素描本走出考场。风掀起她的刘海，她望着远处的香樟树，想起今早母亲在她书包里塞的幸运符-是张手写的便签:“我闺女画的向日葵，比太阳还亮。”

　　“林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江砚之抱着束向日葵站在台阶下，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会移动的云。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似的光。

　　林棠接过花，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他打篮球时磨的，也是他画建筑图时磨的。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阳光穿过向日葵的花瓣，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江砚之的声音发哑。

　　“是定金。”林棠笑着说，“等我拿到清北录取通知书，再补个正式的。”

　　江砚之笑了，梨涡陷得很深。他牵起她的手，往校外走:“走，去老巷子的美术教室。”

　　“去做什么？”

　　“画我们的未来。”他说，“画你设计的大房子，画我建的能住进阳光的房子，画我们老了以后，坐在摇椅上数星星的样子。”

　　林棠望着他，风掀起两人的校服，吹落了向日葵的花瓣。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了，因为有他的薄荷糖，有他的向日葵，有他的画框，还有他眼里藏着的，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