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方程式》》花墙下的猫

17、父亲 高考前，父

　　高考前一晚，林棠在厨房帮母亲热牛奶。母亲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是刚给父亲揉完馒头留下的。灶台上的砂锅里炖着萝卜牛腩，香气混着蒸汽，在厨房飘成一片暖云。

　　“棠棠，”母亲突然说，“你爸昨天翻出你初中的画本了。”

　　林棠的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她想起初中时，父亲总说'“画画没用”，却在她偷偷学素描时，偷偷买了盒24色水彩笔；想起他醉酒时说“爸爸没本事”，却在她生日时，让母亲订了最大的草莓蛋糕。

　　“他说，母亲的嘴角翘着，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当年撕你奖状是怕你耽误学习，现在看，你画的《星空》比他公司墙上挂的装饰画有温度多了。”

　　林棠的眼泪砸在灶台上。那幅《星空》是她初三时画的，被父亲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后来母亲偷偷粘好，藏在衣柜最底层。她以为父亲永远不会知道，原来他早就看见了。

　　“妈，”她吸了吸鼻子，“明天高考，我想带爸爸去考场。”

　　母亲愣了愣，随即笑了:“好，我去问他。”

　　第二天清晨，林棠在考场外看见父亲时，他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个褪色的蓝布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爬满老年斑的胳膊-那是他年轻时在工地搬砖留下的痕迹。

　　“爸。”林棠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父亲慌忙把蓝布包递给她，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你妈说，考生需要补充能量。我熬了红豆粥，热乎的。”

　　林棠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布包里是个保温桶，掀开盖子，红豆在米汤里泡得鼓鼓的，像颗颗红玛瑙。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她放学时站在校门口，手里提着同样的蓝布包，里面装着她最爱的糖炒栗子。

　　“爸，”她轻声说，“我画了幅画，等你来看。”

　　父亲的眼睛亮了，像孩子得到了最宝贝的糖果:“啥时候？”

　　“高考后。”林棠笑了，“等你戒了酒，学会做番茄炒蛋那天。”

　　父亲愣了愣，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她小时候那样。他的手掌粗糙，指腹有常年搬砖磨出的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好，爸等着。”

　　这时，江砚之抱着一摞书从路口走过来。他看见父女俩，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挥手:“叔叔好，林棠，该进考场了。”

　　父亲抬头，冲江砚之点点头:“小伙子，辛苦了。”

　　江砚之的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头:“应该的。”
　　林棠跟着江砚之往考场走，回头看了眼父亲。他站在梧桐树下，正低头用袖口擦保温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爸……”江砚之轻声说，“看起来变年轻了。”

　　林棠笑了:“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当严厉的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