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方程式》》花墙下的猫

16、薄荷糖的温度 考前互赠信

　　高考前三天，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红笔重重描了一遍，“3”字的竖线几乎要戳穿纸背。

　　林棠趴在课桌上整理错题本，铅笔尖在“解析几何易错点”那页戳出个小坑，这是她第三次复习这部分，可一看到“极坐标与直角坐标转换”的题目，脑子还是会卡壳。

　　“哎哎哎！”夏沫突然从后桌探过脑袋，马尾辫扫过林棠的后颈，痒得她缩了缩肩膀，“江学霸托我给你带东西！”

　　林棠手一抖，错题本“啪’地合上。她转头时，夏沫正晃着个天蓝色信封，封口处沾着点薄荷绿的糖渍，是江砚之常用的薄荷糖包装纸。

　　“他说这是‘考前特供’，”夏沫挤眉弄眼，“我偷瞄了眼，里面有手写的解题步骤，还有…….”她故意拖长音调，“你上周画他的速写！”

　　林棠的脸瞬间烧起来。上周晚自习，她鬼使神差在草稿本背面画了江砚之，他低头解数学题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连校服第二颗纽扣没系严的褶皱都画出来了。本子刚合上，就被夏沫抽走了。

　　“还给我！”她扑过去要抢，夏沫却笑着把信封塞进她怀里，自己退到教室门口:“我先溜了，免得被江学霸抓包当，传信小蜜蜂！”

　　林棠捏着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是刚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还带着点体温。她躲到教室角落，轻轻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张手绘便签，是江砚之的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林棠同学，经本人长期观察(划掉)，经本人严谨统计(划掉)，你考前焦虑时会无意识转笔，频率为每分钟7次，建议改用草莓味薄荷糖甜味能刺激多巴胺分泌，比转笔管用(附:我抽屉里有库存)。

　　便签背面画着简笔画:扎马尾的女生转着笔，笔杆上缠着薄荷叶子，旁边站着穿白衬衫的男生，手里举着颗糖，糖纸上写着“给你”。

　　林棠的耳尖红得要滴血。她想起昨晚在图书馆，自己确实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笔杆被转得发烫；想起江砚之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薄荷糖推过来，糖纸上还画了只举着画笔的小熊现在想来，那小熊的耳朵缺了半笔，正是她画速写时总爱犯的小毛病。

　　信封里还躺着个小铁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36颗手工折的纸星星。每颗星星都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边角，最上面那颗的折痕里还夹着片干枯的薄荷叶。

　　林棠捏起第一颗星星，展开后是行歪歪扭扭的字:“9月1日，林棠在美术教室画向日葵，阳光照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第二颗:“9月15日，林棠数学小测进步15分，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第三颗:“10月3日，林棠在老巷子美术教室画我，铅笔尖断了三次，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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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常的眼泪啪嗒掉在第18颗星星上，那上面的字被晕开了一片:"12月24日，林棠说‘江砚之是光’，我藏在心里的话，终于敢说出口了。”

　　“原来你……”她吸了吸鼻子，“原来你早就..…”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林棠慌忙把铁盒塞进抽屉，抬头却看见江砚之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T恤。

　　他的目光扫过她发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夏沫说你没吃午饭，我买了豆浆和包子，在后门。”

　　林棠站起身，抽屉里的铁盒硌得大腿生疼。她望着他，突然想起上周他帮她搬画具时，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盒，他蹲在地上捡颜料，抬头时说:“你画室的颜料味，比我妈香水味好闻多了。”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现在才懂，那是他笨拙的、想靠近她的方式。

　　“走啊。”江砚之又催了句，耳尖红得像颗草莓。

　　林棠抓起错题本，跟着他往教室外走。路过讲台时，她瞥见班主任王老师正翻着她的素描本，那是她故意留在讲台上的，画的是江砚之在图书馆解题的样子。

　　王老师的嘴角翘着，还在本子上写了句批注:“有灵气，继续保持。”

　　后门的风掀起林棠的刘海。江砚之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自己却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林棠咬了口包子，甜豆浆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突然说:“其实…….我也准备了东西。”

　　她从书包里掏出个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是她画的江砚之，穿着白衬衫，站在老巷子美术教室门口，手里举着张画，画的是她。

　　“这是我昨晚画的，”她说，“本来想等你高考后给你，现在….提前吧。”

　　江砚之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目光落在她画的自己脸上。画里的他微微笑着，眼睛里有光，和现实里的他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