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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说出口的话 林棠绘《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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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棠带着画具去了学校后面的老巷子。那里有间废弃的美术教室,是她初中时偷偷发现的,现在成了她的秘密基地。窗户玻璃碎了一块,阳光从缺口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金斑。
她铺开画纸,调好颜料,开始勾勒轮廓:一个穿白村衫的男生坐在课桌前,低头解题,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旁边站着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素描本,眼睛亮晶晶的。
画到男生的侧脸时,她停住了。江砚之的眉毛很浓,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她想起他在图书馆帮她讲题时的样子,想起他在运动会上举加油牌的样子,想起他在暴雨中扶住她的样子。
“你画的是我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棠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江砚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他的白衬衫被巷子里的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蓝T恤,和那天在图书馆穿的一样。
“你、你怎么来了?”林棠慌忙用身体挡住画纸。
江砚之笑着走近,目光落在画纸上:“不用挡,我早就看见了。”他蹲下来,指着画中的男生,“睫毛这里,你画了三根,其实我只有一根是长的。”
林棠的脸瞬间烧起来。她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草莓味的,你上次说喜欢。”
林棠接过奶茶,吸管在杯壁上戳出个小洞。她望着他,突然说:“我妈住院了。” 江砚之的动作顿了顿。
“爸爸的手术费要三十万,”林棠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妈到处借钱,可……" “我这里有张银行卡。”江砚之突然说,“里面有十万,你先拿去用。” 林棠猛地抬头:“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借。”江砚之看着她的眼睛,“是送。”
“为什么?”林棠不解。
江砚之沉默了片刻,说:“因为那天在医院,我看见你妈妈拉着你的手哭,你偷偷抹眼泪的时候,睫毛上沾着泪珠,像颗碎钻。”
林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他那天也在医院。
“我爸生病的时候,”江砚之继续说,“我妈在国外出差,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护士给我送粥,我吃着吃着就哭了,因为粥太烫,烫得我想掉眼泪。”他笑了笑,“所以我知道,这种时候,钱不是最重要的,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才最重要。”
林棠的眼眶红了。她望着眼前的男生,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像春天的湖水,能包容所有的难过。
“江砚之,”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反问。
“谢谢你.…林棠想了想,“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夏天里,谢谢你成为我的光。”
江砚之的呼吸顿了顿。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起地上的画纸,林棠慌忙去追,却被他抢先一步。
画纸飘落在地,上面是未完成的画:穿白衬衫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女生,并肩站在阳光下,女生的手里拿着素描本,上面写着“光"。
江砚之弯腰捡起画纸,指尖轻轻拂过“光”字。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棠:“林常,我……”
“叮铃铃”
林棠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林女士,您父亲的手术费还差五万,请尽快.……" 林棠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却被江砚之按住手腕:“我转你卡上。”
“不行!“她挣扎着,“我真的不能要”
“林棠。“江砚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上次说,我像光。其实,你才是我的光。”
林棠愣住了。她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像藏了整个银河。
巷子里的风还在吹,吹起两人的衣角,吹落了香樟树的叶子。林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她想说“我也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被医院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我得走了。”她抓起画具,“我妈还在等我。”
江砚之没有挽留,只是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密码是你生日。”
林棠的手指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像触到了整个春天的阳光。她望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 那我先走了。”
她跑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江砚之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画纸,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