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目录》叶小派

6、入职（2） 回宿舍的路

　　回宿舍的路上白思文买了根烤玉米啃。这鼓捣下来还没认真吃过一顿，时间又太晚了，就当随便吃点夜宵。到了寝室后他才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刚点亮屏幕就噔地就跳出来一封短信提示。
　　——是几小时前收到的，来自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是斜阳。安全到家，勿念。
　　白思文愣了两秒，马上把这串号码存进联系人里。
　　对哦，他今天还答应去做那个什么…什么实习了。
　　白思文还真不知道那个天师协会的实习生要干些啥，擦桌子端水扫地吗？在刻板印象里这属于是实习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考虑到单位用人的特殊性，那不一定就得是干这些脏活累活。
　　可能是另一个层面上的脏活累活。
　　白思文紧张，他这种三脚猫功夫确实不太敢来真格的，也不知道对方怎地就让他来协会里做事了，是看上自己哪里？白思文翻来覆去想也只能联想到当时斜阳夸他脑子好，除此之外真是一点不沾边。
　　…嘶。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作为协会的代理会长，怎么内部的人不信，跑来信他这个外人？

　　“我看是压榨。”
　　他的室友黄一听完白思文半个小时绘声绘色的改良版（无怪力乱神相关）描述，敲起泡面叉子得出以上结论。
　　“真的假的？”
　　“你查过那个单位吗？确定不是什么黑心产业？”黄一又嗦了口面，“要我说这人心眼子多着呢，你俩素不相识凭什么把这么好的工作让给你？除非他根本就不算好差事。”
　　“也不算让，呃，就…我让他帮我，他让我打白工…但是有实习证明…”
　　“你看看都有实习证明了这还算白工吗！要么把你往死里薅，要么就是天上掉馅饼好吧。”黄一耸肩，“我觉得你要不…现在发个微信问一下那边实习具体要干啥？”
　　“他…他应该没微信吧。”白思文有些艰难地措辞，“他是盲人。”
　　黄一眼珠子瞪得溜圆。
　　“卧槽，这老板底子很足啊！哎不是我歧视，我是指这种情况下的老板，他走到这个位置会比别人困难百千倍。除非…”
　　“除非什么？”
　　“内定。”黄一像是说悄悄话似的小声道来。
　　“哦…”白思文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八卦了斜阳一把，“我看你就是有偏见。”
　　“咳，话题跑了，咱说回来先。”黄一觉得有些尴尬，“电话号码总有吧？打个电话过去？”
　　白思文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顺手就把电话拨过去，然而等待几声嘟后电话意料之外地被挂断了。白思文正纳闷着，下一秒他的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用我电话号码直接加我微信，别浪费话费。

　　白思文：………
　　黄一：………

　　“是我太小看现代科技社会的无障碍阅读了。”黄一点点头。
　　“是我太小看老年机的配置了。”白思文点点头。

　　费了一番功夫白思文终于要和自己未来的老板（待定）在微信上展开第一次工作谈话，黄一也在一旁围观：高情商说是参谋，低情商说是凑热闹。
　　白思文动动手指打出一行字，发送。

　　白丶：我是白思文。我想知道这个实习是明天就要开始吗？具体工作有哪些？
　　斜阳：白点，反悔了？

　　白思文：…………………
　　等会就改微信名。

　　白：…不是。
　　白：只是作为一个预备员工，我总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斜阳：明天开始，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斜阳：要么替我做事，要么就给钱。

　　谜语人是吧，不仅谜语了半天还给人栓这儿了。白思文开始幻想等以后赚大钱了，就把协会整个打包买下来。

　　白：好的，知道了，明天几点在哪里。
　　斜阳：你打完工之后再说，地点你定。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领导还是挺人性化的。白思文愁眉苦脸地感叹，黄一则是啧啧称奇。
　　“这人还有你把柄？我没辙了。”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看着有点像道上来的，你就…好自为之吧。”
　　“你都在想些什么…”白思文有点无语，看他那样子就知道绝对没在想正常的事情。
　　总之，这事板上钉钉。尽管他问完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干什么。
　　白思文恍惚间回想起他俩见面那阵，斜阳和他解释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可能这个人就擅长说些废话吧。

　　他把地点定在便利店门口，这样自己就懒得再去哪。第二天打完工出门就看见斜阳像个得道仙人似的站门口。
　　“怎么，我现在具体要干啥？”白思文累得没好气。毕竟刘哥还躺在医院，他一个人得忙活两人份的。
　　“拉你进一下群聊。”斜阳不慌不忙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和一台智能手机，戴上耳机后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哦，怪不得他能用微信。白思文咂咂嘴。

　　“你的老年机呢？”
　　“普通手机有电谁用老年机啊。”
　　“……”敢情那天是没电了啊！

　　白思文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斜阳果真把自己拉进了一个多人聊天里去。刚进去，他就看见某个不认识的人在群里发了个软件安装包。

　　“你把这个app装一下。”
　　“这是啥？不是什么病毒软件吧？”
　　“接单用的。”
　　“？？”

　　这么高级！白思文只觉得自己打了两份外卖工。现在搞驱鬼的都这么时髦了吗？还有自己的app呢！
　　…不对，自己这功夫能接单吗？

　　“你们…有没有上岗培训？”白思文发问，换来的是斜阳的沉默。
　　……看来那就是没有了！

　　“干我们这行，实力是其次，运气才是首要的。”斜阳沉思片刻后回复对方。
　　“你怎么能正大光明地说出如此下作的话来。”
　　“这是实话。”

　　白思文懒得和他理论，装好app后打开…用微信登录，很方便，免去了手机号注册的那一步。整个页面的排版非常简洁：像是书本目录一样写着小标题和难度星级，点开来就是详情。他随便选了一个来看，划拉划拉到底就是一个星形的按钮。

　　“这个星星一样的按钮，是按了就会收藏吗？”白思文问。
　　“你按一下试试。”斜阳慢吞吞地说。
　　白思文真按了。
　　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接着他发现整个微信群开始爆发式地消息刷屏。

　　——哇这个新人这么快就接单…
　　——不愧是斜阳选过来的人，还挺有本事，连人都没认全就直接上。
　　——明晚聚餐在哪里？随便找个馆子还是？
　　——吃德庄吧。
　　……
　　“？？什么东西？这不是收藏吧？！”白思文只觉得屏幕烫手。
　　“这是接单。”
　　“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白思文傻眼，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这人坑了。他连忙点开协会app里的“关于我-任务列表”有个小红点，单击跳出的赫然是刚才接取的任务。
　　……他妈的。

　　“这玩意能取消吗？”
　　“程序员没做这个功能。”斜阳皱眉，“顺便问一下，你专业是计算机吗？”
　　“我是学工商管理的。”白思文掷地有声。
　　“唉。”斜阳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算我真是学计算机的，也不会替你们编程。”
　　“你真是学计算机的吗？”
　　“不是。”

　　“我说你们能不能靠谱一点啊。这东西点了又取消不了，我一个人能行吗？”白思文对着手机发呆，“肯定手滑的不止我一个吧，他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别担心，毕竟是我把你找来的，所以我和你一起去。虽然我们这没有上岗培训，但也有老人带新人的时期嘛。”斜阳一脸云淡风轻，“等我把协会内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来帮忙看看你母亲这边…至于那些手滑的人嘛…”
　　“嘛……？”
　　“就自己在微信群里捞人咯。”

　　“敢情我还得谢谢您是吧。”
　　“别介，这么客气。”

　　“话说你作为顶头上司，干嘛还要亲力亲为的？”白思文与他对峙，“真有心不如让你那个微信群里的把你事儿分摊一下就完了，偏要来找我？”

　　说完，他发现斜阳不吭声了。

　　“明天晚上有空吗？”半晌，斜阳很生硬地岔开了话题。白思文知道他又藏着掖着，也念着没再说什么。

　　“我们有迎新聚餐，他们打算在德庄吃火锅。”
　　“几点？”
　　“七点吧，你记得来。是给你的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