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目录》叶小派

5、入职（1） 白思文没想

　　白思文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
　　他连他们学校校长都还没见过，倒是先见到了这个国家级协会的会长（代理），总归有些激动。

　　“等…等等等等。”他两三步跟上斜阳，“你别走那么快！那个…那个，我有一事相求！”
　　“让我替谢老会长治好你妈妈的病吗？”斜阳脚下没停，晃晃悠悠走到了一楼平层。
　　“对对对。”白思文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就是，那个…我是大学生嘛，太贵的话我可能还得再打几个月工。但没关系！你不放心…呃我是说、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付定金和尾款！再不济我可以月供…”
　　白思文一路讲一路跟，从门口跟到了残砖败瓦的院落里。这时，斜阳突然转过身，开打断了白思文的长篇大论。
　　“三个月。”他说得轻飘。
　　“…啊？”
　　“娃儿，这三个月我都抽不出空闲时间，真要帮你也得排队。”斜阳顿了顿，“而且我很贵。”
　　白思文听懂了他的言中之意：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打工，然后把钱都给我。
　　大概。
　　这是真领导，说话纯靠猜。

　　“当然也有不那么贵的方案。”末了，斜阳又补充一段，“你来我们这打三个月白工，分担一下我的工作，等有空了我自然帮你。”
　　“……？”
　　比起钱，原来他更想要劳动力…？

　　“我们是公家单位，可以盖实习章。”
　　“！”
　　搞半天这里是应聘现场吗，算下来自己可是一点没亏啊！
　　就这样，白思文被公家单位的实习章折服了。

　　“好，我答应你。”
　　“答应哪个，给钱还是给人？”
　　“…你这个说法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卖到深山老林里去。”
　　“你运气太差，不好卖。”斜阳摇头。
　　“你怎么还真的往那方面想了啊？！”白思文大震撼，“再说我运气也没有很差吧？这不遇到你了吗，无伤通关。”
　　“能接到死人饭的单子就说明你最近运势差得很，这两天小心喝凉水塞牙。”
　　“这单子…”白思文刚想辩解，恍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吊着半句话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

　　卧槽啊，骑手超时一小时！
　　白思文：…………………
　　…没事，不是他的手机。白思文轻轻摁下已送达，天好蓝水好绿。

　　“这是我同事接的，不是我。我帮他忙而已。”
　　“这么慌张，超时扣钱了？”斜阳故作惊讶，“你同事确实倒霉。”
　　“……”白思文瞬间产生了想把斜阳的嘴缝上的冲动。
　　“就当是我给你同事提个醒，这两天不要随便出门，尤其是晚上。”斜阳领着白思文走到院外公路边站住，随后掏出自己的老年机递给对方，“电话，给我一个。”
　　“啊？”白思文没反应过来。
　　“明天实习，我总要找到你人吧。”
　　“…哦。”白思文悻悻地接过手机。他刚摁下第一个数字，就听见巨大的一声报数音从话筒里传来。
　　“卧槽，你这手机这么吵。”
　　“不然呢？我看着白板玩消消乐吗？”斜阳的语气有些不悦。白思文知道对方是不乐意别人提他看不见的事，也没再多嘴，伴随动人的机械音女声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喏，写完了。”白思文把手机交还给斜阳，下一秒，他感到一阵茫然：是不是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呃…那我们…明天见？拜拜？”
　　白思文有些尴尬地朝斜阳挥手，接着走到一旁去给他的小摩托点火。引擎声轰轰作响，他坐上座位，转头却发现斜阳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你这是…要我载你一程？”
　　“我在等你走了好打车。”斜阳回答，“这路窄得只能当单行道，你不走车子进不来。”

　　“……哦。”白思文擦汗，搞半天原来是自己妨碍了人家回单位，“那我走了。”
　　他一踩油门轰地蹿出去。
　　先得回便利店一趟，白思文心想，得和刘哥交班，还得解释一下这个超时的问题…虽然超时一个小时真的太离谱了点。
　　白思文叹气，他怎么就忘了点这个已送达呢？该不会自己的运势也被刘哥拉低了，还是说这本就属于刘哥的运势？
　　经过好一阵胡思乱想后他骑回了便利店。站在门口时他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长达八百字的检讨，就等着刘哥的疾风骤雨呢。然而进门后迎接他的并不是刘哥，而是他们的店长。
　　“小刘刚才搬东西从爬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应该在医院缝针。”店长一边检查货架，一边答复对方，“你真要找他的话得去医院，等会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房间号。”

　　白思文只在便利店待了三分钟就扬长而去——一分钟了解情况，一分钟拿点慰问品，一分钟结账。
　　现在他骑着摩托用刘哥的手机号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刘哥，你怎么了？没事吧？现在还好吗？”刚接通白思文就对着电话那头关心三连。
　　“我没啥事，刚缝完针，小伤小伤。”电话那头的刘哥听上去精神还挺好的，白思文放心了许多，“你东西送到了？”
　　“..…嗐，说来话长。你在哪个房间，我现在来找你。”
　　“当面说么？成的。”刘哥呵呵笑道，报完自己的房间号就说自己不太舒服还得再休息一会。白思文也没逼没催，先睡觉养足精神才是要紧事。
　　等到了医院，他拎着一大袋乱七糟八的玩意直奔刘哥的床位去。对方闭目养神还没能睡得着，睁开眼简单地招呼了一下白思文就又闭上了。
　　“你怎么搬个东西还摔成这样？”
　　“我哪知道啊，就感觉…”刘哥小声嘀咕，“就感觉整个人特别背，你走之后我喝水还喝呛着呢。”
　　“……没事，至少我这边给你把任务完成了。”白思文跟刘哥把手机换回来。后者也没力气多看，放在床头了事。
　　太好了，没看就是没有超时。

　　“所以那地真有人么？”
　　“嗯……”白思文斟酌用词，打算真假话混搭糊弄过去，“是以前的老住户，他…”
　　“他让我送到新地址那去，稍微…耽搁了点时间。”白思文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你别太介意…”

　　“哎，没事。本来就该是我的活，还要麻烦你大老远来看我。”刘哥笑着点点头。

　　这时，白思文眼尖地发现对方肩膀上似乎有一股子黑气朝外冒，转瞬即逝，再无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