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纸牌鬼（2） 之前也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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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说过，白思文小时候学过一些驱鬼的手段：时间过于久远暂且不提，小孩就学了那么一两年能学个什么？白思文在这上面唯二的实操，一是帮同学算命看能不能追到喜欢的女生，二是帮同学转运，好巧不巧这俩同学还是同一个人，转运还是因为他女朋友和他分手。
这第三次实操直接上点大硬菜，总给人一种小学毕业就得写微积分试卷的味道。愣写那肯定写不来，但也不一定写不对。
俗话说得好，过程和结果要分开对待。
俗话又说得好，中高考的几何题你可以直接用量角器去量。
白思文把摩托停在目的地附近，抬头就看见一个明晃晃的“拆”字：这栋楼只剩些水泥墙面，窗户都没玻璃，从一楼的窗户洞里望进去一览无余全是烂家具和灰尘。看那灰尘量少说也得有十年没人住了。白思文深吸一口气（主要是为了呼吸点新鲜的空气），提着三碗荤豆花就走上楼。走过那半露天的两层楼梯，似乎空气都变得清明了些，
高处不胜灰啊。白思文在心底默默吐槽，转头就听见了空气中的一丝嘈杂。
好像是有人在打牌。
一开始还白思文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打牌还是划拳——毕竟渝城酒桌文化的架势都差不多，直到他走上二楼清楚地听见纸张的唰唰声才敢笃定。
那是一种用来炫技的洗牌手法：把牌相互刮叠在一起，再反手拱起来，牌面就唰唰地从两只手掌中间落下，其间会发出类似于钞票机吐纸的声音。
三份荤豆花，打牌。他瞬间懂了。
这哥仨玩斗地主呢。
但很快白思文又觉察到了不妙的一点：他似乎一直在兜圈子。
他承认自己路痴，但不承认自己路痴到这个地步：接连上了两层楼发现楼上还是二楼。起初他以为这和那个渝城著名景点洪崖洞差不多，直到他再吭哧吭哧爬了一层。
挂着的那个蓝色铁皮牌还是写的2楼。
白思文崩溃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进了鬼打墙，这段从一楼到二楼的路会被无限循环，循环到什么时候很难说。
当然，他爹在他小时候也教过他怎么处理鬼打墙，但该说是白家特有的企业文化还是怎么的，这种处理方式简单又暴力：
“直接跑，别回头，越快越好。大约得跑个八百米，直到你左眼皮跳了一下，就算是出去了。”
如果是平地的话，这种方法确实好用，青春阳光男大学生跑个八百一千的不在话下；但这儿的楼梯是那种石阶梯，又高又难爬，再爬个几十楼他真的会中道崩殂。
这会白思文已经开始思考是他的腿先去世，还是他的精神先去世了。
…没办法，也只能愣爬。
白思文吭哧吭哧地连上五层楼，实在是给累得不行了，站到一边拐角处大喘气——累人不说，这法子最主要的一点是爬得慢就不起效，他现在跑来休息就是前功尽弃了。
白思文觉得不行，白思文觉得要换个别的办法。
白思文打算现编！
凭借着自己高强的DNA怎么着也能唬一唬鬼吧！这可是…呃，白家的血脉！虽然他并不清楚他爹那个“白家”究竟在这个驱鬼市场上有几斤几两，但试一试终归是好的。
他又捏了两把酸胀的小腿肚，站直后清了清嗓。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白思文的本意是用噪音对冲——那是多年前他熬夜玩手机，从网文里学到的伎俩。然而这一嗓子在西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发音字正腔圆，颇有上春晚的风范，感觉冯巩下一秒就要从左边走过来打招呼了。
或许是过于正能量，这方子约摸起了点作用，他在叫地主和扔牌的间隙捕捉到了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看样子是从二楼的走廊深处传来的。
是敌是友总得会会，白思文根本懒得思考，就朝着走廊深处跑去。这走廊似乎也被空间循环拉扯得长了：越往里走，就越能看见一些污浊的黑斑浮在空中，他跑了好一阵也没能跑到头。不过那人说话的声音是越发明显，白思文已经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在说啥了。
“……”
“…日你龟儿子个仙人板板…”
“………？”
就算不懂方言也能知道是脏话的程度。
白思文还在震撼于对方是如何熟练掌握这一连串不重样的国标骂人法的，就瞅见从那黢黑无光的尽头走出来一个人。
应该是人吧。
对方的一头长发编成了一整股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辫子中央还藏了根绿丝带。这发型像女人，身形又不像女人。白思文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二，一袭青色长衫夹马褂，要么是算命的，要么就是讲相声的——
当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前者的可能性明显要大得多。
对方一边骂人一边朝前走，借着月光白思文勉强看清了那张逐渐朝自己靠近的脸：面庞清秀，没痘没斑。
…也看不见。
这人眼窝凹陷，眼皮一直紧闭，多半是个盲人。但看上去又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视力缺失的阻碍，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不像是要拄着棍绕路障的类型。
这种神人应该都用不着眼睛吧。白思文心想。
这边还在头脑风暴，那边的人已经骂到跟前了。似乎是感受到了面前站着什么东西，对方停下脚步，用那不存在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人？”
好浓重好地道的口音。白思文觉得当务之急是让他讲普通话。
“那个…同志啊，我是外地人，我听不懂渝城话。”
语毕，对方顿了顿，接着便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和他交流起来。
“你来这儿干啥子？”
…好吧，这应该是在为难他。
“我来送外卖。”白思文举起手里的荤豆花。
“这里没有活人饭，都是死人在吃。”那人把话说得极为直白，“别送了，你直接回去吧。”
“…我也不想，就这个情况我也回不去啊。”白思文欲哭无泪，“这不遇到鬼打墙了么。”
“哎哟，娃儿我给你说，鬼打墙很好解决的。”对方流露出关切的神情，“你就骂些脏话，啥子仙人板板啊啥子哈麻批啊，这种一会就好了，本地人土办法。”
“……”
“你龟孙个祖宗——”
确实粗俗，但也确实有效。白思文咂咂嘴。他看对方嚎了几嘴后，杵在走廊尽头的黑暗又消退了些。那人在前面骂，他跟在后面走，没一会还真就见了底。
他俩总算是走到了楼梯口附近。
“这点有东西。”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你往后稍稍。”
“啊？啥？”
对方伸出手指向前方。
白思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大团静止的黑雾。
“…不是，哥，我想问很久了，你到底谁啊？难不成你是……职业选手？”至此，白思文终于抛出了他那憋了一路的疑问。
听言，对方不慌不忙地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个和结婚证一样的小红本。白思文眯眼瞅见上面几个大字：
——中国天师协会除灵资格证（甲等）。
“我是持证上岗。”
……一大片平舌讲过去真是没听明白。
白思文只听懂了“我是”。在这个逻辑下，后四个字里肯定有几个字是他的名字。
“你………你刚说你叫曾桑刚？”
“桑个锤子，我叫斜阳。”
“谢洋？”
说完这话，他似乎看见对方皱了皱眉头。
“不是谢洋。”那人说，“希爷斜，一昂阳。”
白思文心想他妈的真是解释了些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纸牌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