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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桥段四 沸腾的大理寺之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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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大理寺看起来一片祥和，人人都是一成不变的死人脸。但其实在谣言到达的每个地方，大理寺众的内心都是暗潮涌动。
目击者鲜有，传播者甚已。早上的膳堂一聚便可见众人八卦之威力。而两位当事人一个是直来直去压根不清楚，另一个则是忧心忡忡生怕漏风声。论谣言的受害者那必须是大清早穿着条纹裤衩一脸销魂站门口的狄大人。
整整一个上午，裴东来都未挪过屁股墩，一本正经地扯着狄仁杰分析案情。看他时而皱眉时而眯眼的认真劲儿，狄仁杰索性也收了玩心坐下来。高手过招诚如对弈，一番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却是难分胜负。下毒案疑云重重，那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日子或许还要迟来些时候。
狄仁杰按按酸痛的脖子，起身打了个呵欠。看到裴东来还在全神贯注地写案批，突然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早上就未进食，看裴东来的脸色并无异样，狄仁杰心想：这家伙一定是个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人，换句话说裴东来最常干的事儿就是玩命。可是现在有他狄仁杰在，而甩不掉的跟班张训到现在都没出现，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跳出来抢功，狄仁杰打算趁机好好表现一番。
“东来，歇会吧。”狄仁杰作循循善诱状。
“恩。”裴东来眼皮都没抬一下，随便应了声。
“东来，你不饿吗？”
“恩。”这次连头都没动。
“东来，咱们去吃饭吧。”
“恩。”裴东来皱了下眉。
“东来，我想吃白斩鸡。”
“。。。。。”裴东来终于把视线放到了狄仁杰身上。
“你有完没完啊，狄仁杰！吃吃吃，我又不是白斩鸡！别烦我！”
狄仁杰差点大笑出声，但他不敢。只得抖着肩膀调侃：“好好，那我自己去膳堂吃。别人若问起，我就说少卿大人臀部不适不宜走动可好？”
果不然裴东来把卷宗往桌上一摔，猛地站起来，面上一片红。“好个屁!本座可是在刀尖上过活的人，这点不适算什么？！我和狄大人一同前去便是。”
殊不知二人出了这扇门必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裴东来被狄仁杰这么一闹腾也觉得有些饿了，只是一出门看着那艳阳高照，皱着眉头又要猫回屋里。狄仁杰忙扯了他的衣袖，变戏法儿似地掏出把伞。
“请吧，裴大人。”狄仁杰迈过门槛，撑起纸伞，站在太阳地底下笑盈盈地等着。
裴东来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暖，脸上挂着丝藏不住的笑意走到那伞下，与狄仁杰并肩而行。嘴里还不忘埋怨几句：“狄大人，这伞你可打好了。若是再跟上回似地，咱也甭去膳堂了，直接刑房伺候。”狄仁杰捋着小胡子连连称是，“东来教训的是，不过凭狄某的能耐不消几日必能超过张训。”裴东来一听，立刻大笑起来。“你跟他比。。。还差得远那！”“我有那么不中用吗？！”狄仁杰很不服气。裴东来抬眼看看他，笑而不答。
当这二人出现在膳堂的时候，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大理寺众人的死人脸上难得出现清一色的不淡定表情。裴东来向来是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这一安静反倒引不起他的注意。而狄仁杰不凑巧地在落座的人中看到了义庄的庞柏，记忆的闸门立刻悲剧地打开，于是他想起来了。
在狄仁杰琢磨着怎么才能消除这个天大的误会的时候，裴东来已经落座。“狄仁杰，过来坐啊。愣在那干吗？”还未到狄仁杰应声，庞柏已挺身而出。
“裴大人，你俩坐这边吧。这凳子面皮平整，不容易。。。咳咳，总之对狄大人有好处。”庞柏小心翼翼地措着词，尽量委婉而诚恳地表达出众人的心声。
“。。。啊？”裴东来越听越糊涂，瞅向狄仁杰，吓了一跳。狄仁杰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似地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黑。
狄仁杰压下心中的悲愤，扯过一脸迷茫的裴东来，把他摁在了庞柏推荐的凳子上。
“到底搞什么呢？！”裴东来不免开始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事！东来，你坐这。你那什么。。。。不方便，坐这舒服些。”
“。。。。。闭嘴！”裴东来低着头，小声呵斥狄仁杰。
狄仁杰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同情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手一抖差点丢了碗。周遭的众人已按耐不住打眼神、比手势、说唇语，最终发展到窃窃私语。然而总有些只言片语落入狄仁杰竖起的耳中，然后在他聪慧的大脑中稍一组合，意思便出来了。
“狄大人对少卿真好，身体虚弱还为少卿撑伞，精神可比训哥儿啊！”
“咱们裴大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估计一晚上得不少次，狄大人居然还能走着来膳堂，想必忍受了很大的痛苦啊！”
“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让座给少卿，狄大人真是一心为夫啊。”
狄仁杰第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而裴东来满脑子都是案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八卦就在自己旁边飞得甚欢。狄仁杰看到膳堂的姚叔端着碗走过来的时候，特想吃碗儿好的平复下心情。
“姚叔，能给我来碗儿冰糖肘子吗？”
“今个给狄大人开小灶。放心，姚叔我懂。”姚叔把手里的碗放在狄仁杰面前。
“。。。。。这是什么？”狄仁杰盯着碗里的东西沉默了。
“白粥啊，又叫稀饭。狄大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姚叔，我想吃冰糖肘子。”
“好说好说，稀饭里给你放俩冰糖。”
“。。。。。。姚叔，我想吃肘子，不是冰糖稀饭。”
“。。。。。。”姚叔面无表情地看着狄仁杰，突然把菜刀往桌上一插。
“你只能喝稀饭，听懂没？！”姚叔接着又很体谅地小声说：“这种事情姚叔我了解，吃肘子回头如厕时候还不痛死你！”说毕，转头对裴东来说：“少卿，今天的肉包子馅儿足个头大，我给你拿几个来。”没等裴东来应声，就闪进了后院。
“想不到狄大人在大理寺还这么得人心那，昨晚上那点儿事，看把他们急得。”裴东来眯着眼睛，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左手不怀好意地勾了勾狄仁杰的下巴。
已经万劫不复的狄大人心中又是一嗑，心想：大事不妙，东来他悟出谣言的真谛了！
当然事事不会总朝预料的方向发展，看似陷入大危机的狄大人或许有贵人相助也说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