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续槐树下的秘密基地 他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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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百合·汽修店的暖阳
第三章向日葵田的约定与蝉鸣（续）
槐树下的秘密基地
周一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孟瑶就揣着日记本跑到了后院。向日葵在晨光里舒展着花瓣，她踮脚摘下昨天江屿碰过的那朵花盘边的小花瓣，夹进本子里，和上周的樱桃核、前几天的槐树叶排在一起。妈妈在厨房煎蛋的香气飘过来时，她正对着日记本上“江屿哥哥”四个字傻笑。
“小瑶，发什么呆呢？再不吃早饭要迟到啦！”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对着本子出神，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马尾，“是不是在想周末和江屿那孩子的事？”
孟瑶脸一红，把日记本塞进书包：“才没有！妈妈你别乱说。”她抓起书包往门口跑，跑到院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眼阳光下的向日葵田，脚步轻快地朝学校方向跑。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孟瑶进门时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热闹。她刚放下书包，后座的林晓就凑过来：“孟瑶，周末江屿是不是去找你啦？我妈说看见他背着画板往你家方向走呢！”
“嗯，我们一起画向日葵了。”孟瑶拿出课本，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包里的贝壳手链。
“哇！他画你了吗？”林晓眼睛发亮，“江屿画的画上次在镇上比赛拿了奖呢，我妈说他以后肯定能当大画家。”
正说着，教室后门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屿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白色T恤领口沾着点颜料渍，看到孟瑶时脚步顿了顿，偷偷朝她眨了眨眼。孟瑶的心像被小石子投中，泛起圈圈涟漪，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课间操时，孟瑶被林晓拉着去看公告栏的绘画比赛获奖名单。江屿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贴着他画的老槐树，树干上还停着两只麻雀，连树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你看你看，我说吧！”林晓指着画作，“这槐树不就是你家后院那棵吗？”
孟瑶盯着画里树下那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下周六镇上有画展，你要不要去看？”
她猛地回头，江屿站在阳光里，手里转着一支铅笔：“我有两张票，阿姨说可以带朋友去。”
“好啊！”孟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又怕太激动被看出心事，赶紧补充道，“林晓也想去……”
“票只有两张。”江屿打断她，耳尖微红，“画展结束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六的画展在镇文化站举行。孟瑶特意穿上了向日葵连衣裙，妈妈还给她编了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黄色的丝带。江屿在文化站门口等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画板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包。
“这个给你。”他把纸包递给孟瑶，里面是用玻璃纸包着的向日葵干花，“昨天在花田摘的，压成干花可以放很久。”
孟瑶小心地把干花放进帆布包，跟着他走进画展。墙上挂满了镇上人的画作，有老街的石板路，有河边的芦苇荡，还有江屿那幅获奖的老槐树。在展厅尽头，她看到了一幅新画——正是那天在向日葵田画的她，花盘边的裙摆飞扬，手里还捏着片花瓣。
“这幅画怎么也在这儿？”孟瑶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想让大家看看，最好看的风景里有你。”江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孟瑶耳朵里。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赶紧转过头去看别的画，脸颊却烫得像被阳光晒过。
画展结束后，江屿带着孟瑶往镇子边缘走。穿过青石板路，绕过老磨坊，在一片茂密的槐树林里停下。树林深处有个小小的木屋，屋顶盖着茅草，门口摆着几块平整的石板。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江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把小椅子，墙上贴满了速写，“以前爷爷在这里看林子，后来他搬走了，这里就成了我的画室。”
孟瑶走到墙边，发现速写里全是熟悉的场景：她家的向日葵田，汽修店的扳手，菜市场的糖葫芦摊，还有各种角度的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她，追着蒲公英跑的她，蹲在花田边数花瓣的她。
“你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孟瑶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拂过画纸。
“每次看到你就想画。”江屿从画板里拿出一张素描纸，“今天我教你画素描吧，就画这棵老槐树。”
他们坐在木屋门口的石板上，江屿握着她的手教她握笔。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画纸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铅笔屑香味，孟瑶的心像被羽毛搔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手腕要稳，顺着树干的纹理画。”江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孟瑶的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斜线。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没关系。”江屿笑着擦掉斜线，“第一次画都这样，你看这里要这样……”
蝉鸣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孟瑶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离开秘密基地时，江屿送给孟瑶一支红色铅笔：“这是我得奖的奖品，送你当画笔。”笔杆上刻着小小的太阳图案，和手腕上的贝壳遥相呼应
暑假来得猝不及防，孟瑶刚把期末试卷放进书包，就被江屿拉着往汽修店跑。他阿姨站在店门口的槐树下，正在给一辆自行车打气，看到他们笑着招手：“瑶瑶来啦？快进来吃西瓜。”
汽修店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几个师傅正在修一辆卡车，扳手碰撞的叮当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江屿拉着孟瑶绕过工具箱，后院的凉棚下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切开的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甜。
“阿姨说让你暑假常来玩，店里正好缺个帮忙递工具的小帮手。”江屿递给她一块西瓜，“我可以教你认工具，你教我……”他顿了顿，耳尖发红，“教我怎么跟向日葵说话。”
孟瑶被逗笑了，咬了口西瓜：“向日葵喜欢听好听的话，你夸它长得漂亮，它就会长得更高。”
整个七月，孟瑶几乎天天泡在汽修店。早上帮阿姨择菜，中午帮师傅们递扳手，下午就坐在凉棚下看江屿画画。他的画板上渐渐多了汽修店的元素：沾满机油的手套，排列整齐的螺丝刀，轮胎上的花纹，还有趴在工具箱上打盹的老猫。
“你看这个。”一天下午，江屿把画举到她面前。画纸上是夕阳下的汽修店，金色的阳光洒在卡车的引擎盖上，她蹲在旁边帮师傅递扳手，马尾辫垂在肩上，脸上沾了点机油渍。
“我脸上哪有这么脏！”孟瑶抢过画纸，却舍不得放下，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进帆布包。
江屿的阿姨看着他们互动，悄悄对孟瑶妈妈说：“这两个孩子真好，江屿以前总闷着，自从认识瑶瑶，话都多了。”
妈妈笑着切西瓜：“瑶瑶也是，以前天天守着向日葵田，现在一早就往汽修店跑，说要学修自行车呢。”
八月的一个傍晚，孟瑶帮师傅递完最后一把扳手，正坐在凉棚下擦手上的机油，江屿突然跑过来：“快跟我来！”
他拉着她跑出汽修店，沿着河边往上游跑。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芦苇荡在晚风中摇曳。跑到一处浅滩时，他停下来指着水面：“你看！”
一群萤火虫从芦苇丛中飞出来，翅膀的荧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撒在水面的星星。孟瑶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萤火虫落在她的发梢和裙摆上，江屿的轮廓在荧光中忽明忽暗，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萤火虫喜欢干净的地方，这里是它们的家。”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捉了一只萤火虫放进去，“送给你，晚上看书的时候可以当小灯。”
孟瑶捧着玻璃瓶，萤火虫的光映在她眼里：“它们会不会想家？”
“明天我们把它送回来。”江屿把瓶口松开一点，“就像我们，不管走多远，总会记得回家的路。”
晚风吹过芦苇荡，带着淡淡的水汽。江屿突然开口：“我爸爸来信了，说下学期要接我去城里上学。”
孟瑶手里的玻璃瓶差点掉在地上：“去城里？什么时候？”
“九月开学就走。”江屿的声音很低，“他说城里的美术老师更好，能让我考美术学院。”
萤火虫的光在瓶中明明灭灭，孟瑶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江屿用力点头，“我放假就回来，还要画完镇上的风景，还要……”他看着她，“还要看你的向日葵田。”
他从画板里拿出一张画，是他们在向日葵田的合影，用炭笔细细描绘的轮廓，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永远的约定。
“这个给你。”江屿把画递给她，又从手腕上摘下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个小小的扳手吊坠，“这是用汽修店的废铁做的，阿姨帮我打磨的，你戴着它，就像我还在你身边。”
孟瑶把扳手吊坠系在手腕上，和贝壳手链并排在一起，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却暖烘烘的。她从帆布包拿出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折好的糖纸星星：“这个给你，想我的时候就数一颗。”
江屿接过玻璃罐，小心地放进画板：“我会每天数一颗，等数到最后一颗，我就回来了。”
暮色渐浓，萤火虫渐渐飞远。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谁都没有说话，却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好像一松手就会走失在夜色里。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孟瑶的向日葵田开得正好。她搬了竹桌到花田边，摆上妈妈做的蜂蜜蛋糕和柠檬水，像上次那样等着江屿。蝉鸣声比之前响亮了许多，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地上，织成金色的网。
江屿推着自行车来的时候，背了个大大的背包。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走到花田边，看着眼前的向日葵：“它们比上次更高了。”
“妈妈说向日葵能长到两米呢。”孟瑶帮他把背包卸下来，“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
“都是画具和你的星星罐。”江屿打开背包，拿出一个新的素描本，“今天我们画张合影吧，我教你怎么画两个人。”
他们坐在花田边，头挨着头画画。孟瑶学着江屿的样子勾勒轮廓，却总把他的鼻子画歪，惹得两人一阵笑。阳光落在画纸上，把两人的影子印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
“城里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孟瑶突然问，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爸爸说有很大的画室，还有很多石膏像。”江屿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我觉得肯定没有我们的秘密基地好。”
“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孟瑶的声音有点哽咽，“告诉我城里的向日葵长什么样。”
“城里没有向日葵田，但我会画下来寄给你。”江屿放下铅笔，从背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我家的地址，你要记得回信。”
孟瑶接过信封，小心地放进日记本：“我会把向日葵的照片寄给你，每周一张。”
午饭时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特意加了向日葵炒鸡蛋。江屿吃得很慢，把鸡蛋都夹给孟瑶：“以后吃不到阿姨做的菜了，真可惜。”
“我让妈妈教我做，下次你回来我做给你吃。”孟瑶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这个也多吃点。”
下午，他们去了秘密基地。江屿把墙上的速写都取下来，仔细地放进画夹：“这些画我都要带走，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孟瑶看着空荡荡的墙壁，突然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我会经常来这里打扫，等你回来的时候，这里还会像现在这样。”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江屿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向日葵种子，“你种一颗在花田，我带一颗去城里，等我的种子发芽了，我就回来。”
孟瑶接过种子，小心地放进玻璃瓶：“我会每天给它浇水，等它长出芽，就给你写信。”
离开秘密基地时，夕阳正落在槐树上。江屿把那幅获奖的老槐树画留给了孟瑶：“这幅画你留着，等我回来再画新的。”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帮江屿收拾好了行李。他的阿姨开车来接他，汽车停在院门口，引擎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该走了。”江屿背起背包，眼睛红红的，“要好好照顾向日葵，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孟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江屿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等向日葵再开一轮，我就回来了。”他转身钻进汽车，从车窗里朝她挥手，“记得写信！”
汽车渐渐驶远，江屿的挥手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孟瑶站在向日葵田边，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两颗向日葵种子，眼泪掉在花瓣上，像清晨的露珠。
妈妈走过来抱住她：“傻孩子，他还会回来的。”
“嗯。”孟瑶点点头，擦掉眼泪，“我们约定好了，等向日葵再开一轮，他就回来了。”
那天晚上，孟瑶把向日葵种子种在了花田最中间的位置。她在日记本上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江屿哥哥，一路平安。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稀疏，月光洒在向日葵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接下来的日子，孟瑶每天都会去花田看种子有没有发芽。她给江屿写了第一封信，把向日葵的照片寄了过去，信里画满了小小的向日葵和星星。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江屿的回信。信封上贴着城里的邮票，信纸上画着他学校的画室，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向日葵盆栽，旁边写着：种子已经发芽，我在等它开花。
孟瑶把回信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跑到花田边，看着刚冒出头的嫩芽，轻轻说：“你看，他的种子也发芽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秋风渐渐起了，向日葵的花盘慢慢低下头，结出饱满的种子。孟瑶把成熟的种子收起来，装在玻璃瓶里，等着江屿回来的时候给他。蝉鸣声彻底消失了，槐树叶落了一地，秘密基地的木门上积了薄薄的灰尘。
孟瑶依然每天去汽修店帮忙，阿姨会给她讲江屿的消息：“他在城里拿了绘画比赛的奖，老师说他是个天才。”她会把江屿的画稿带给孟瑶看，画里有城里的高楼大厦，有画室的石膏像，还有角落里偷偷画的向日葵田。
冬天来的时候，孟瑶收到了江屿寄来的新年礼物——一幅画着雪景的向日葵田，花田里有两个堆雪人的小孩，手里牵着红绳，红绳的两端分别系着贝壳和扳手吊坠。画的背面写着：等春天来了，我就回去看你。
孟瑶把画贴在床头，和之前的画并排在一起。她数着玻璃罐里的星星，已经数到第三十颗了。窗外飘起了雪花，落在向日葵田的枯枝上，像给它们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等春天来了，你们就会发芽了。”孟瑶趴在窗边，看着雪地里的向日葵田，“江屿哥哥也会回来的。”
雪越下越大，把整个镇子都染成了白色。孟瑶的日记本里夹满了干枯的花瓣、画稿和回信，每一页都写满了对春天的期待。她知道，这个冬天过后，向日葵会再次发芽，蝉鸣会再次响起，而她的江屿哥哥，也一定会遵守约定，回到她身边。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当第一缕阳光融化雪堆时，孟瑶发现向日葵田的积雪下冒出了嫩芽。她兴奋地跑去告诉妈妈：“妈妈你看！种子发芽了！”
妈妈笑着摸她的头：“是啊，春天来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孟瑶给江屿写了封长信，把发芽的向日葵照片寄了过去。她在信里说：“你的种子也发芽了，我们的约定没有失效。”她还画了秘密基地的样子，槐树上冒出了新叶，木门上的灰尘被打扫干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向日葵的嫩芽渐渐长高，孟瑶也渐渐长大。
至此童年篇结束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续槐树下的秘密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