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向日葵》Moriie

3、画纸上的兔子与约定 他的小

　　他的小百合·汽修店的暖阳

　　画纸上的兔子与约定

　　孟瑶捧着画夹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划过画纸上兔子的长耳朵，连声音都带着雀跃：“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连我外套上的小花纹都画出来了！”

　　江屿的耳根又泛起红晕，挠了挠头发：“那天你跑起来的时候，耳朵会晃，我就……记住了。”他顿了顿，从画夹里抽出另一张画，“还有这个，给你的。”

　　画纸上是修车铺门口的老槐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染上了金边。孟瑶一下子就认出了画里的自己——那是去年元宵节，她蹲在路边画小房子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画的？”孟瑶的声音轻轻的，心里像被羽毛拂过，暖暖的。

　　“上次在修车铺等我阿姨的时候，看着槐树就想起你了，回去就画了。”江屿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我觉得这里的阳光很好看，照在你身上……很亮。”

　　孟瑶的脸颊又热了起来，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书包：“我要把它贴在床头！每天都能看到！”

　　周六的街上格外热闹，镇中心的菜市场挤满了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着水果的甜香、油条的油香，成了小镇最鲜活的气息。孟瑶挎着妈妈编的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西红柿和黄瓜，正准备往家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屿正站在街角的文具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犹豫，白色T恤被阳光晒得有点发亮，背着的画板边角露出几张画纸。孟瑶的心“咚咚”跳起来，攥着竹篮把手的手指都收紧了，她深吸一口气，像鼓足勇气的小兔子似的跑了过去。

　　“江屿哥哥！”

　　江屿猛地回头，看到是她，眼睛瞬间亮了：“孟瑶妹妹？你也来逛街呀？”

　　“嗯！帮妈妈买买菜！”孟瑶晃了晃手里的竹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铅笔上，“你在买画笔吗？”

　　“是呀，我的铅笔快用完了，想挑支新的。”江屿举起手里的铅笔，有点不好意思，“但不知道哪种好用。”他平时用的画笔都是阿姨从城里带来的，第一次在镇上买，显得有些拘谨。

　　孟瑶凑近看了看，指着货架上一支红色笔杆的铅笔说：“这个好用！我们班同学都用这个，笔芯不容易断，画起来还特别顺滑！”她以前偷偷用零花钱买过一支，宝贝了好久。

　　江屿听她这么说，立刻把那支铅笔拿下来，又挑了个小小的素描本：“那我就买这个。”付完钱后，他把新铅笔塞进画板侧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递给孟瑶，“给你。”

　　玻璃罐里装着满满一罐彩色的糖纸，红的、绿的、蓝的，都是他攒了好久的水果糖纸，在阳光下像装满了小星星。“上次你说喜欢糖纸闪闪的样子，我就把吃完的糖纸都收起来了。”江屿的声音有点小，“你可以用它做手工。”

　　孟瑶接过玻璃罐，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想起自己夹在语文书里的橘子糖纸，原来他还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谢谢！我正好想做个糖纸灯笼呢！”她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拉起江屿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屿被她拉着往前跑，画板在背后轻轻晃动，他看着孟瑶扎着马尾的背影，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香，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孟瑶把他带到街尾的老书店，店里的木头书架都泛着旧时光的光泽，角落里堆着一摞摞漫画书和故事书。

　　“这里有好多好看的画册！”孟瑶踮起脚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动物世界》，翻开里面的插画给江屿看，“你看这个老虎画得多威风！还有这个小兔子，跟你画的一样可爱！”

　　江屿凑过去看，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上的兔子：“它的耳朵画得太硬了，应该软一点，像你外套上的那样。”

　　“对哦！”孟瑶恍然大悟，“还是你画的更可爱！”

　　书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爷，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看画册，忍不住笑着说：“小姑娘，这是你哥哥呀？俩人真好。”

　　孟瑶刚想解释“不是哥哥”，江屿却先开了口，声音清亮：“嗯，我是她哥哥。”他说完偷偷看了孟瑶一眼，看到她脸颊红红的没反驳，心里像吃了橘子糖一样甜。

　　走出书店时，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孟瑶把玻璃罐抱在怀里，江屿背着画板走在她身边，偶尔踢到路边的小石子。

　　“下周天你有空吗？”孟瑶突然问，声音有点紧张，“我家后院的向日葵开花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画画？”

　　江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夕阳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的金箔：“好呀。”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可以教你画画，画你家的向日葵。”

　　孟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好！那我们说定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屿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气吹过，吹动了孟瑶的马尾，也吹动了江屿额前的碎发。街角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小小的约定藏在了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孟瑶看着江屿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玻璃罐，糖纸在罐子里轻轻作响，像在唱一首甜甜的歌。

　　她知道，这个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