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摇滚的你》叶其蓁owo

3、03 山雨欲来 吃午饭的时

　　吃午饭的时候，李洛闻又一次从咬牙切齿的许之焕嘴里听到了“沈律”这个名字。

　　课间许之焕一觉睡醒，抬起头就看到丁雅倩蹦蹦跳跳地进了他们班教室，把一小盒蓝莓放到沈律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练习册顶端，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那正奋笔疾书的好朋友，冲着一脸茫然的她摇头晃脑地笑。

　　他大喜，慌忙站起身，打算问丁雅倩晚上放学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奶茶，还没等他走近，沈律居然警觉地转过头瞟了他一眼，拉着他女神就出了教室。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的人，喜欢多管闲事还成天找我的茬！”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食堂的餐桌上，引得周围几桌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自从上次在厕所抽烟被沈律抓到，班主任老董一个多星期没给过他好脸色，而化学老师梁奶奶上课也看他看得愈发地紧，他现在连发个呆走个神都不敢。

　　李洛闻喝完一碗没滋没味的紫菜汤，正好许之焕也抱怨完了，于是他放下勺子，语重心长地说：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你听我说完。你站在沈律的角度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在全年级前三名，而你最要好的朋友成绩却一直在中游，你又想跟她考同一所大学，你会不会也希望她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学习，少扯上麻烦？”

　　对面的少年重新拿起筷子，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李洛闻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下一秒却听他满是疑惑地说：

　　“不对啊，你看我就不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同校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啊，又不是不同校就不做朋友了，到时候你还能请我吃你们学校的食堂呢。”

　　“——人家可不像你这样想。”李洛闻无奈扶额，“总之我觉得，既然沈律是丁雅倩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虽然不太好接近吧，但假设我们和她搞好了关系，想知道什么信息都能从她那问到，剩下的事对你来说不就很简单了。”

　　许之焕听完这一顿分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俩这么多年死党了，如果许之焕不去求李洛闻帮忙打掩护或者借作业抄，李洛闻是绝对不会主动关心他的死活的。

　　李洛闻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回答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和丁雅倩一个班嘛，或多或少总能听说一些事。而且你不是为这个很烦心吗？”

　　许之焕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看他仍旧神色如常，斯斯文文地夹菜吃菜，便也没放在心上。

　　“虽然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个计划实行起来估计很难。”

　　“慢慢来吧，”李洛闻默许他夹走了一块自己盘子里为数不多的鸡肉，“不过你最近每天都要骂沈律好几次，有这么讨厌她吗？”

　　“超级讨厌，一点都不夸张。追我女神之前我就看她不顺眼了。”

　　——像沈律那种优等生，眼里只有成绩，自觉高人一等，态度冷傲，还喜欢处处跟别人作对，除了老师谁都喜欢不起来吧，也不知道他女神怎么就非要和她当好朋友。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

　　* * * * * * *

　　而另一边的沈律，她觉得自己看许之焕不顺眼是有理有据的。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沈律去班里的校外自习室上自习。自习室离学校不远，在她和丁雅倩常去的小卖部那儿转个弯，穿过一个小巷子就到了。

　　那天她还没踏进巷子口，就听到有人在里面打架。

　　咒骂声，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书包拉链摩擦墙壁的声音。

　　沈律瞥了一眼手表，大着胆子探头看了看巷子里的情形。她不想惹上麻烦，但又想知道这场架大概什么时候能打完——她对于能否找到另一条去自习室的路线且准时到达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满身是灰，此刻揪住了另一个男生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冲着他的颧骨狠狠地砸了一拳。

　　挨打的男生本就瘦小得多，这一拳让他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

　　呻吟声中，黑衣男生跨过躺倒在地的人，弯腰捡起了后者的书包。刚要拉开拉链，男生却停住了动作，像是发现了沈律的存在，猛地转过头看了过来。

　　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嘴唇紧紧地抿着，从凶狠的眼神到手臂上的青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和危险。

　　沈律一个后撤步，及时地转身跑开，却突然想起她见过这张脸。

　　是她的同班同学。对他有印象，是因为收英语作业时他总是甩给她一句“没写，不交”。

　　这种人是怎么考上一中实验班的。沈律一边重新找路，一边在心里腹诽。

　　还是觉得进了一中保底能考上大学，就开始随心所欲自甘堕落了？

　　沈律对别人的事一点都不好奇，也并不想和许之焕这种人扯上什么关系。

　　但自从那次中秋文艺汇演，许之焕就纠缠上了她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这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丁雅倩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能影响她的未来，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沈律也要掐灭它。

　　* * * * * * *

　　班主任老董叫她去办公室，提出想把她和许之焕的座位调到一起，在学习上多帮助他时，沈律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董点起一支烟，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伸手抹了一把自己满是皱纹的脸，悠悠地说：

　　“小沈同学啊，我知道这个事你肯定不太愿意。但那孩子，各科老师都说是个好苗子，聪明得很，就是太懒了，要是有人多管管他帮帮他，指不定突飞猛进多少呢。”

　　沈律沉默片刻，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董老师，您以后找学生谈话还是别抽烟了，影响不好。”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女生淡淡地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却让在高中生堆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董后背一凉，莫名想到每次休假回来，都叉着腰大骂他再抽烟就叫她妈没收他全部资产的女儿。

　　他二话没说把烟丢到烟灰缸里掐灭，然后放下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小沈同学啊，”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更加地恳切，“我觉得他真的很需要帮助。这样吧，你如果答应，我就去跟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说，以后抄单词和古诗文默写的作业你都可以偷偷不交。”

　　老董知道，像沈律这么精明的学生，如果不把交换条件摆出来，就算面对老师的请求，她也是绝不可能接下这档子麻烦事的。

　　沈律果然有些犹豫了。

　　如果老董说话算话，这意味着她每天都可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更需要她下功夫的科目上。

　　而且她转念一想，如果她和许之焕坐了同桌，就可以随时掌控他的动向，这样更方便她了解许之焕对自己好友的意图。

　　* * * * * * *

　　从办公室出来后，沈律在走廊的窗前停留了一会儿。

　　灰黑色的云厚厚地压在天边，狂风叫嚣着摇动树枝，把铅灰色的树叶抛向同样铅灰色的天空。

　　一切都昭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