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摇滚的你》叶其蓁owo

4、04 约定 许之焕踩着

　　许之焕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晃到教室门口，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倒数第二排他的座位旁，原本那个瘦得跟麻杆儿似的男生不见了，端坐在那里的是已经打开英语书背单词的沈律。

　　他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确认自己眼前是真实的场景，才阴沉着脸走过去，把书包重重地丢到桌子上。

　　“哟，沈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他一屁股坐下，歪着身子打量自己那仍旧目不斜视的新同桌，“这后排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别影响您学习。”

　　“是董老师把我调过来的，”沈律白皙纤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单词，仍旧用那毫无感情的声线回他，“昨天的英语作业写了吗？”

　　原来如此，这沈律就是老董派过来监视他的。

　　许之焕“嘁”了一声，转过头就在书包上趴下了，理直气壮地答：

　　“没写。”

　　“你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要收作业。”

　　“——我就不写！你尽管去跟老董告状啊！” 把头埋在臂弯里的男生语气逐渐暴躁。

　　沈律抬眼看向同桌男生的后脑勺，摇了摇头。

　　油盐不进的蠢货。这样下去是绝对没办法跟班主任交差的。

　　* * * * * * *

　　课间，沈律迅速制定了几个计划，但还没来得及和许之焕商量，上课铃响了。

　　她把语文书和笔记本一丝不苟地在桌面上摆正，瞟了一眼旁边看似醒了但没完全醒的男生。

　　在沈律的印象里，他总是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甚至有过暴躁凶狠的时候，但想不到这人安静下来，连下颌坚硬锋利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此时支着脑袋，微张着嘴打瞌睡的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呆呆傻傻的。

　　“…那结合历史背景，我们知道诗人在创作这首诗的时候，心境是——”

　　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沈律慌忙把目光移回讲台，发现语文老师正皱眉看着自己和许之焕的方向。

　　她犹豫了零点五秒要不要用手里的笔把他捅醒，就已经来不及了。

　　“——许之焕！给我滚去教室后面站着清醒一下！”

　　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打了个激灵，然后艰难但娴熟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拖着脚步挪到墙边，转身，靠墙，手里甚至没忘拿上语文书。

　　沈律收回视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集中精神开始在书上那首《登高》旁边记笔记。

　　* * * * * * *

　　“如果你期末考试的年级排名能上升四百名，丁雅倩所有的喜好，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下课后，沈律用手里的圆珠笔笔尖使劲扎了几下又趴回去补觉的同桌男生，一直扎到他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吼了一句“你到底要干嘛，是不是有病”，才将她的Plan A提了出来。

　　“真的假的？”许之焕瞬间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不是——等一下，夺少名？”

　　“四百名。”

　　“你玩我呢，不到一个月你让我直接从末尾跳到中游！不就是想让我死心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女生把一张卷子拍到许之焕面前，斩钉截铁地说：

　　“四百名。一名都不能少。这是你上次月考的化学卷子，凡是你写了答案的，都是对的，但大部分题目你都空着没答，这是你分数这么低的主要原因。”

　　“所以呢？”

　　“所以，你是故意的。上次化学老师叫你到黑板上写的那道题，比这张考卷上的任何一道题都难，但鉴于你连那道都能很快解出来，我有理由认为，只要你不睡觉，坚持把所有科目都认真考完，进步四百名是没有问题的。”

　　许之焕瞪着女生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眸，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等一下，我的化学卷子为什么在你这？”

　　“你上次月考所有科目的卷子都在我这。”

　　“——你偷我东西！”

　　“我正大光明在你书桌里找的，只不过你刚好不在而已。制定计划需要参考数据。”沈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见男生的怒火又隐隐有爆发之势，迅速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你不用担心，到期末考试前，我会每天检查你作业的完成情况，给你答疑，怎么样，成交吗？”

　　要吃学习的苦，许之焕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沈律的这个提议无论怎么想，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他狐疑地问：“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人之前不是和自己水火不容，想方设法阻止自己和女神接触吗？

　　难道她近距离观察了他之后，发现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借这个机会来测试能不能把自己的好朋友托付给他？

　　“我答应了班主任，就不想让他觉得我没把承诺放在心上，”沈律观察着许之焕的表情，笃定他已经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会答应这个提议，便悄悄舒了一口气，从书桌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准备整理错题了。

　　“而且我沈律的辅导，就值四百名，少一名都是砸我的招牌。”

　　女生翻开笔记本，想到之前自己曾花了很大的心思帮丁雅倩补习数理化，可没过多久这位小公主就受不了了，要么心不在焉地混过去，要么撒娇抱怨自己好累头好痛不想补了。

　　沈律对丁雅倩哪里说得出一句重话，只能由她去了。

　　“四百名就四百名！”男生沉思良久，忽然挽起袖子大喝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一抖，“就这么说定了！”

　　“这可是关乎我终身幸福的约定，你要是敢反悔，我不会放过你的！”

　　“中二”——沈律在心里的观察笔记上又添了一个词。

　　而之前的内容，则是“不学无术” “混混” “恃强凌弱” “自恋” “懒得要死”和“有点小聪明”。

　　以及“单纯好骗”。

　　这个计划之下，自然有沈律自己的算盘。

　　她当然不是什么在乎“招牌”的人，不过既然班主任塞过来一个自己毫无好感的补习对象，她可以顺便换种方式试验一下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沈律还就不信了，自己讲题真就那么难懂吗？

　　而且，她瞟了一眼神采奕奕地背起古诗词的同桌男生，心想，就算他最后能做到，她只要把丁雅倩的喜好全部反过来告诉他就好了。

　　这是个两全之策，所以被沈律列为Plan A，不过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却是她没想到的。

　　而后来事情的发展，也是她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