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谎言》叶其蓁owo

3、第二章 案件 为了躲避黎

　　为了躲避黎麦无孔不入的好奇，池豫拿着手机走了出去，点起一支烟，才慢吞吞地接通了电话。一开始他本来是蹲在地上的，却不小心瞥见黎麦从店内朝他射过来的怒气值拉满的眼神。一阵脊背发凉后，他才想起她之前警告过他，不要像个乞丐一样蹲在店门口。

　　“哪位？” 他妥协般地起身倚在玻璃门上，懒懒地问。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调带着明显的雀跃，“老大，通了！他终于接电话了！”

　　池豫还没来得及疑惑，短暂的杂音过后，换成了一个有些耳熟的低沉男声：

　　“池豫，你现在做什么大生意呢，我都出了两趟外勤了你才肯接电话。”

　　池豫送到嘴边的烟停住了，转而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你是？”

　　“我是林智明，你的高中同学。想起来了吗？”

　　林智明。池豫敲着脑门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个联系他的高中同学竟然是这家伙。记得读书那会儿，身边的所有人都叫他“池子”，只有林智明除外。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坚持叫他的全名。

　　也是，“池子”这个绰号从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这人嘴里叫出来，实在显得太过亲切了。

　　池豫当年就一直搞不懂，明明他和林智明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甚至还一起打过几次球，但林智明总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每次见了他眼睛都恨不得长到头顶去。

　　没等池豫再出声，对面又传来刚刚那个女人响亮的声音：

　　“老大，这次的结案报告我拟好放你桌子上了，你抽空看一下！”

　　结案报告？

　　池豫愣了一瞬，很快又用那副吊儿郎当的声线问：

　　“林警官，怎么今天还工作呢，公务员难道不双休吗？”

　　林智明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锋利的味道，“手上有个头疼的案子。池大老板的咖啡馆看来生意不错啊？”

　　打电话之前，这家伙肯定已经把我的近况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刚接电话的时候还在那装模作样。池豫在心里冷笑。

　　说实话，这家伙当了警察池豫一点都不意外，五年前快高考的时候班里都在传林智明要报警校。虽然池豫现在已经不太想得起他的相貌，但还依稀记得这人长得方方正正国泰民安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警察脸。

　　“所以，林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不过开家小店混口饭吃罢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记得秦玉宁的案子吧？我最近刚从小县城升任到西京做刑警，负责带我的老领导刚巧是当年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其实他早就该退休了，但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迟迟没破，他到现在…”

　　听到“秦玉宁”这个名字的时候，池豫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后面林智明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再听了。

　　这是巧合吗？

　　早上他刚做完那个怪梦，短短几小时后，五年都没再听过的那个名字竟然第二次出现了？

　　“喂？池豫，你在听吗？”

　　“我在。你——你说的是咱们的高中同学秦玉宁吗，和我坐过同桌的那个？”

　　林智明似乎非常诧异，“对啊——不是，池豫，不可能吧，你难道还不知道？”

　　“她怎么了？”

　　“她大二的时候在西京失踪了，人一直都没有找到。”

　　二十几度的室外，池豫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推进了冰窖。就好像林智明说的是另外一种语言，他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失踪了？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吗？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没有线索证据吗？

　　“下个月，她失踪就满三年了。我想在她妈妈又到我们这儿哭闹之前，尽快帮我师父找到新线索。之前对这起案件的调查主要聚焦在她读大学时的活动范围和人际关系，一直也没什么突破。我觉得有必要扩大范围，就想联系咱们班同学，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之前遗漏的细节——结果第一个电话就花了我这么长时间——”

　　“林智明，你在说什么？三年？你们警察怎么可能三年了连一个女孩去哪了都查不出来？”

　　“池豫，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出事了？” 男人因为愤怒而加大了音量。

　　“当年报纸、电视、网络上都报道了她失踪的新闻，咱们班同学也一直在讨论这件事，你是在深山里还是在地底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池豫听着手机安静的嗡鸣，终于先开了口：

　　“为什么是我？”

　　他没想到林智明会道歉。

　　“对不起，池豫，我真的对她没有什么了解。高中三年我连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但你不一样。你们坐过同桌，关系一度还不错，所以你应该很了解她吧？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再小的细节都行，只要是可能帮得上忙的？”

　　他？很了解她？

　　他既不是她唯一的一任同桌，也不是时间最长的，至于和她的关系…池豫摇了摇头。

　　林智明真是找错人了。

　　池豫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丝丝缕缕的白雾蜿蜒着向头顶无云的晴空爬升。他眯起眼睛，努力回想着那个纤瘦、安静的女孩坐在他身边时的样子。她映在窗玻璃上的侧脸轮廓。她拿笔时的姿势。以及她向他说过的所有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