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7、第 7 章

　　“你，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说话。”
　　伯川看自己一副洪水猛兽的样子，琅寰差点憋不住笑，只拿一双眼放肆地瞅着他。
　　伯川被她盯得发毛，低头一看，自己衣襟大开，连忙拉紧：“转过头去，不准看。”
　　“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头是不转的，眼神也挪不了半点。
　　“别搁那儿嘀咕，说，这么晚来做什么？”
　　“我不是想酿酒参加神婚天选嘛，可这山上谁酿酒比得过你？我一想，何必舍近求远，就来了。”
　　“你，是来让我教你酿酒？”
　　“不然呢？难不成来偷看你入浴？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她撇嘴，很是委屈。“我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你这般想我，太让人伤心了。”
　　“行了，我又没说什么，还委屈上了。”
　　“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误会我，还不准我委屈。”说着抽噎起来，“这寄人篱下的日子果然不是人过的，我要回家。”
　　听到回家，伯川赶忙道：“这次是，是我误会你，给你道歉行了吧？”开玩笑，真让她回去，看到她家那个惨样，这家伙得多伤心，他想想就于心不忍。可，哪里不对？明明是他被看，怎么道歉的也是他？“你真的想参加神婚天选？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说说罢了。”
　　“关于你的事，我从来不会一时兴起。”
　　“……”伯川岔开话题，防止自己的脸再不争气红起来，“我是可以教你，但我若教你，不是对他人不公？”
　　“你不希望我陪着你吗？”琅寰眼皮耷拉下去。
　　见她失落的模样，伯川心里一热：“你平时见过我酿酒，法子就那些，诚心即可，至于神树喜欢的材料……”他装模作样咳一声，“我不能告诉你。”
　　琅寰嘿嘿一笑：“对，为了公平起见，我还是不勉强大人。”她高高兴兴而去，伯川颇有些担忧，也不知自己的暗示，那家伙听懂了没有，忍不住喊，“神婚天选也不是第一次举办，慢慢来，别着急。”
　　伯川说“神树喜欢的材料”，琅寰心中了然，这是说神树有偏好呗，说“不是第一次举办”，这是告诉她，可以去向别人打听。
　　刚好这两日，有只小土拨鼠妖常上门做客，她便问了，小土拨鼠妖拍拍胸脯：“问我，你是问对人了。我就住在神树树根里，每回树爷爷都会把喜欢的酒分给我一些。”
　　“那树爷爷喜欢哪些口味？”
　　小土拨鼠如数家珍：“树爷爷喜欢桃花酿、桂花酿、杏中仙，梅子黄时雨……青城风烟与一点红。”
　　它数了一串，琅寰听得差点打瞌睡：“树爷爷喜欢的也太多了吧？”
　　“那当然，在树爷爷眼里就没有不喜欢的酒。”
　　“……那总该有个最喜欢的？”
　　小土拨鼠想了想：“要说最喜欢，还要数一点红。”
　　琅寰来了精神：“就这个一点红，告诉我用什么酿的？”
　　“一点红的酿造材料倒不多，水嘛就是冬日的雪水，关键在于一点红的那个红，倒是有些特别。”
　　“如何特别，如何可得？”
　　小土拨鼠摇头晃脑告诉她：“每个冬日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望日崖底，当日第一缕阳光照到的地方，望日果会从雪下冒头。一点红就是由那第一颗冒头的望日果酿成。”
　　“一颗就够？”
　　“一颗就够，因为那是望日果，尝过一滴，那浓郁的芬芳萦绕舌尖，久久不散，令人难以忘怀。”
　　小土拨鼠露出迷恋的神情，琅寰将信将疑，不过这是一条线索，她必然要一试。
　　“今日的话，就别到处瞎嚷嚷告诉别人了。”
　　“我又不是喇叭花那样不靠谱的家伙，再说神婚天选事关重大，要不是大人吩……”它赶忙捂嘴，“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听见。总之，虽然神婚天选举办过很多回，树爷爷的喜好也不是秘密，但树爷爷真正的心头好‘一点红’却不是旁人可知晓的。你可要好好表现，莫辜负大……辜负我一片好心。”
　　原来是伯川暗中叫小妖给她透风，琅寰心下甜丝丝。
　　整个秋日，琅寰都在为酿酒忙碌。神渺山被称为神山不但因为山上有“神”，还因为山中四时俱全。春之谷里四季如春，山桃如血；冬之谷里银装素裹，白梅如雪。她每天出门，采摘桃花、梨花，桂花、菊花、秋海棠与各种浆果，于是整座山都知道她想参加神婚天选，并为此日日努力，她还特意向伯川要了只会飞的叶舟。
　　“小琳你要酿什么酒呀？”摘花时，路过穿山甲的家，小穿山甲问。
　　“我要酿一款以前你们从未酿过的酒，用一百种花草、一百种浆果酿成。”
　　“琳琳你要酿什么酒哇？”小鹿问。
　　“我要酿的酒涵盖树爷爷所有喜好，一定会比其他妖酿的都好喝，它会助我拔得头筹。”
　　“这么有信心？明年参加的女孩子里有好几名擅长酿酒的，你可不要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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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大张旗鼓的，你到底要酿什么酒？”黄鹂妖终于忍不住拦住去路。
　　琅寰昂起头颅，信心十足：“不管我酿什么酒，都与不能参加的你没有关系。”
　　“你等着，我一定会参加的！”
　　“那又如何，就算你使了手段能参加，我酿的酒也一定胜过你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酿酒的本事。”
　　“我知道，你连续三回因为酿的酒被树爷爷选上，若不是过不了大人那一关，你早就是神的新娘。”
　　“你知道还敢跟我比？”被她说中自己卡在伯川那一关，黄鹂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为什么不敢？以前你被选中，不过是因为没有我。如今有了我，你不会被选中了。”她拍拍自己的花篮，“一百种花草一百种浆果酿的酒，你想想该有多美味。不管你是想酿桃花酒、桂花酒、菊花酒，还是李子酒、莓子酒、朱樱酒，统统无法比过我的百宝酒不是吗？”
　　黄鹂妖急道：“就，就算你被树爷爷选中，你也不可能过得了大人那一关，大人不会看上你的。”
　　“真的不会？”
　　“他就没看上我。”
　　“没看上你正常，但是，我比你美啊，而且我还与大人朝夕相对，人类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我过了树爷爷那一关，大人就一定会选我。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害怕，你为何要盯着我？”她给对方一个自信又挑衅的眼神，“哎呀，我该去摘果子了，等着我请你来喝我跟大人的喜酒吧。”
　　“你，你不会得逞的，树爷爷不会选你！”黄鹂妖气急败坏，在她身后扑腾翅膀。
　　“你就不能谦逊点？满山都传遍你要酿什么百宝酒，什么谁酿的都比不过你。会酿吗你？再说你要酿的是百宝酒吗？”
　　琅寰忙着摘果梗手上不停：“这叫战术？不懂了吧？我那么多情敌不得先吓唬吓唬她们，把我的气势打出去？说不定有胆小的就先被吓退了呢？要怪也该怪你，谁叫你这么好看？”
　　“只是好看吗？”
　　琅寰塞一颗洗好的浆果他嘴里：“怎么会？我们的神明大人长得好、本事大，脾气还好，人美心善、宽厚仁慈，有数不尽的优点。”
　　“这还差不多。”
　　“那么神明大人可以教我怎么酿酒吗？就酿寻常的花果酒，总该可以教一教吧？”
　　“所以，你摘这么多花果，就是用来尝试的？”
　　“我够聪明吧？当然要先将酿酒练得炉火纯青。”琅寰给他眨巴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琅寰一睁眼就是酿酒酿酒，听得伯川头大。看她忙前忙后，大有走火入魔的架势，又有些动容。
　　琅寰行动力很强，她说要练得炉火纯青，就真是要练得炉火纯青，就连累得睡着，都不忘念叨他教的口诀。若说酿出神树喜欢的酒要诚心，她的诚心已然十足。
　　她为神婚天选如此努力，伯川心间有什么滋生，一经破土便疯狂生长。
　　“新酿的，你尝尝，也看看教了这么多天的成果。”琅寰将第一批酒搬出来，排上一列铃兰花杯子，斟上不同口味的酒，满怀期待地看着伯川。
　　尝过第一杯，伯川眉头微皱，尝过第二杯，没有说话，一连尝过好几杯都没吭声，琅寰的脸一点点垮下去。他安慰：“万事开头难嘛，这才第一批，我想后面的会更好。”
　　“谢谢啊。”琅寰干笑，将杯子再次斟满，饮一口，砸吧嘴巴怪道，“我怎么觉得挺好喝的，果然我不是个品酒的料。你说说嘛，到底都有哪些问题？”
　　“就拿第一杯来说。”伯川端起第一只铃兰杯，轻晃内中粉色晶莹的液体，“花香稍显青涩，不够沉郁，与酒香分离，未能融合。”
　　“有吗？这也能尝出来？”琅寰拿过杯子，仰头饮尽，啥问题也没尝出来。
　　“第二杯，酸味未退尽。”他说一杯，她饮一杯。
　　“第三杯仍有些果子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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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杯饮完，琅寰痴痴盯着他，脸颊泛红，伯川问：“做什么？”
　　琅寰伸手点住他的唇：“别动，我只是想看清楚这张嘴唇跟我有什么区别，叭叭叭，好会说，也好会品酒的一张嘴。不都是一上一下两瓣唇，到底哪里不一样，怎么你就什么都能尝出来，我就什么也尝不到？”
　　她像一只好奇的猫，探究地靠近：“一定有哪里不一样，区别不在外，一定就在里面。”不等伯川反应，她已经覆上他的唇，甚至放肆地探入他口中，一阵毫无章法地乱搅。
　　伯川眸色渐深，扣住她后脑勺，反客为主，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直到，“救，救命！我要，窒息，了。”琅寰手忙脚乱把他推开，大口吸气，“你要干嘛？你要害死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
　　“是你先招惹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弄明白……”她咬自己的唇，“哎，我要干嘛来着？”
　　“你喝醉了。”
　　“没，没有，你才喝醉了，我酒量好着呢。”她脚下一个踉跄摔下去，伯川接住，将她打横抱起。琅寰手舞足蹈：“干什么？我没醉，放我下来。”
　　“别吵吵了，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嘛，我还要试酒，不对你给我试酒。”
　　“好好，等你酒醒了，咱们再试。”
　　“你说的，你要给我试出最好的酒，不准放水。我还要靠这身本事，去，去哄得树爷爷开心，让他选我。”
　　“然后呢？”伯川起了逗她的心思。
　　“然后，自然是，是嫁给伯川！”
　　“你就这么想嫁？”
　　“当然了！在我心里，没，没有人再比他好了。我最，最喜欢伯川了！”
　　听着她的醉言醉语，伯川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