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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琅寰用各种花草浆果酿酒,酿酒的技艺那叫一个突飞猛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虽然山上有冬之谷,但冬之谷里没有望日果。“只有真正的冬日来临,望日崖下才会结出望日果。”小土拨鼠告诉她。
      终于等到风向改变,呼呼刮起了西北风,琅寰天天期盼早点下雪。
      “不对,它若是第二日下雪,那我怎么能早一天知晓?”她还得去望日崖守着,但她不会观星!
      “放轻松。”伯川笑笑。
      “你总是这么说,急的又不是你。人家都是男追女,到我这儿成了女追男,我容易么我?”
      “冬日的阳光最舒服了。”伯川惬意地晒着太阳,感叹,“怎么?你后悔啦?想打退堂鼓了?”她越是气鼓鼓他心情越好。
      “你能不能出点力?我跟你说,男子做到这份上,等女孩子主动,你这样在山下是要挨骂的!”
      “感情的事两情相悦,谁主动有什么重要,你们山下的规矩,规范不了我。你要是想打退堂鼓了也无所谓,反正想追我的人从神渺山排到太安城,不差你一个。”
      “得意吧你就!”琅寰踢他一脚跑开。
      “干嘛去?”
      “不追你啦,收拾,回家!”那家伙纯纯就属被宠坏了,自以为是得很!
      “真的要回家?”伯川在她背后叹息,“看来没人等今夜的雪了。”
      “什么?”琅寰飞速退回来,“这晴空万里的模样,夜里会下雪?你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你又有什么好处……哎呀呀。”琅寰得意道,“刚才谁说追自己的人多了去不差我?怎么,怕我错过第一场雪,摘不到望日果,你就要损失一个新娘?”她凑过去,“就这么希望我做你的新娘?”
      “我就是看你忙活这么久,别功亏一篑了。”
      “我要是功亏一篑,有人是不是要哭鼻子?”琅寰反客为主。
      “要哭鼻子的是你才对!”轮到伯川跑开,嘴上说不差她一个,却不忘叮嘱,“明天阳光照到崖底,望日果就会冒头,只存在一炷香时间。你不想错过,最好今天就出发,在天黑前下到崖底,在那儿守着。夜里会下雪,一定很冷,但愿你不会被冻死在崖底。”
      “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话!”
      琅寰听了他的建议,收拾了斗篷毡子,趁太阳还没下山,背上一早准备的绳索出门。
      来到望日崖,天已经暗沉下去,彤云密布果然是要下雪的样子。将绳索一头栓在崖边的千年老松上,琅寰将另一头甩下山崖。她攀着绳索下降,西北风呼啸,吹得绳索晃荡不已,给她增添了不小的难度。后半段更是窸窸窣窣飘起雪花,岩壁上滑腻难落脚。
      琅寰一个落脚点没有踩准,滑落下去,幸而她及时抓住绳索才止住冲坠,没把自己摔成肉饼。只是挂在空中飘来荡去的,抓不住着力点。进退两难间,轻灵的身影由远及近,飘至她身边,揽了她的腰,就将人从崖壁上带开,稳稳落在崖底。
      “不是讲究公平不来了?”
      伯川:“给自己选新娘,我爱怎样就怎样。”
      “你这个神可真任性,既然这样,”她眼珠子一转,“干嘛不直接跟我成婚?”
      “想得美你。”伯川推开丝毫不知羞贴上来的人,“我的新娘必须得先过得了老树那一关,不能是居心叵测的人。”
      “既然喜欢,就不能通融一下吗?”琅寰摇晃他的手臂,“你看我像是居心叵测的人吗?咱俩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该看的也都看了,你还不相信我,太叫人伤心。”刚来的时候,伯川还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任由她拽手、捏脸,习以为常,根本想不起来反抗。
      “你看起来像好人吗?什么叫该看的都看了?你看见什么了你?”
      “你入浴,我又不是没见过。”
      “……再瞎说,我走了,把你一个人丢这儿过夜!”
      “好啦好啦,我不说,别走嘛,我一个人好怕怕的。”
      “那你能不能装出点害怕的样子?”
      天光完全消失前,琅寰支起棚子,铺上毡子,让什么也没干但辛苦了的伯川大老爷坐着歇息,又去不远处捡来枯树枝,生起一堆火。火上支口锅,烧一锅热汤。烤着火,琅寰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
      伯川见她不断搓手呵气,问:“你很冷?”
      “神明大人,我是凡人,不似你那般耐冻好吗?”
      “坐过来。”
      “干嘛?”
      伯川干脆自己挪过去,拽了她的手,轻轻呵气。琅寰顿觉暖意融融,同样是呵气,他呵的气比自己的管用多了。
      “谢谢你。”
      “说来你也是为了我。”
      “阿川你真好,神明都像你这么温柔吗?”她凑近,半蹲在他身前,仰着脸一派天真的盯着他,那双眼却又狡黠、戏谑得过分。
      盯得伯川不由别过脸去:“山下的女孩子都似你这般不矜持吗?”
      “那你是喜欢矜持的,还是我这样不矜持的?”她攀着他的膝盖靠得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白玉般的脸皮下淡淡的红晕,能看清他眼睛上的根根睫毛与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你真好看,神明都像你这么好看吗?”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你真肤浅。”
      “过奖,食色性也,老祖宗的话,不敢不遵。”
      她更近一步,伯川跌坐在地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你,你干什么?”太近了,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你怕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手伸过来,伯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手臂越过他伸向他的后方,琅寰噗嗤笑:“笨,锅烧开了。”
      喝汤的时候,伯川的头抬也不敢抬,好似只要他不抬头,碗中升起的稀薄热气,就能遮住他脸上死也不想让对方看见的红晕。
      夜里,尽管他提醒了很多遍,不要睡着,但琅寰还是撑不住打架的眼皮,睡过去。只是雪下得大,寒气入体,她睡得十分不安稳。伯川抬手,一团热气在掌心酝酿,他可以用这团热气包裹住整个棚子,不过他想了想挪到琅寰身边,将她扶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用热气包裹住两人。
      逐渐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说来也奇怪,他从前很不喜欢他人触碰,不知为何却喜爱上了她隔着衣物传递来的温暖。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天将亮的时候,推醒琅寰:“再不醒要错过了。”
      “什么啊?干什么,我还想再睡会儿。”
      “望日果只结一炷香时间,不要了吗?”
      听到望日果,琅寰跳起来:“要,当然要!”
      他们来到望日果生长的地方,等待洒下谷底的第一缕阳光,天越来越亮,崖壁投射的阴影逐渐下移,终于金色的光芒铺洒在雪地上。
      琅寰趴在雪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伯川所说的地方,少时,雪层似乎被人从下往上顶了一下,她激动喊:“动了动了!”话音落,向上顶的力道加大,雪层被顶得松动、破开,一瓣嫩绿色从纯白中钻出,它先是摇头晃脑四下里张望一圈,而后慢慢向上生长、舒展,转眼从豆芽大小,长成尺长植株。等停止生长,层层绿叶如花一般展开,内中三颗珍珠大小红艳艳的果子探头。
      “好神奇。”琅寰赞叹,“这就是望日果吗?”
      “正是,望日果一年一结,每次一到三颗,如不摘下,一炷香后就会干瘪,一颗可以酿一坛酒。”
      “一到三颗?等等,小土拨鼠不是说第一颗才能酿一点红?它们三个同时冒头,哪颗才算第一颗?”
      “同时冒头的都算。”
      “这样啊。”
      “你在打什么主意?”她眼珠子转,他就知道这个家伙又起坏心思了。
      琅寰眨眼一笑:“尝尝?”不等伯川反对,她已经伸手摘下两颗,一颗塞他嘴里,一颗塞自己嘴里,“真甜,好吃。”
      “一共就三颗,两颗就这么吃了?你也太暴殄天物。本来可以酿三坛酒!”
      “孝敬树爷爷,一坛够了。”
      “我看你是想彻底断了别人的后路吧,看不出来啊,你真坏!”伯川将手里悄悄准备好的雪球砸过去,“一肚子坏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琅寰不甘示弱,摘了最后一颗望日果收好,捏了雪球也砸过去:“我再坏,你不还是喜欢?再说,这会儿还没来的反正赶不上,别浪费了。”
      “我的酒!”
      “树爷爷喝,你别喝了,尊老爱幼。”
      两人打雪仗打得气喘吁吁才停下,琅寰叉腰:“歇,歇会儿。”伯川一个偷袭,雪球正中她的脑袋。伯川哈哈大笑,还没笑完,也叫一个雪球正中脑袋,轮到琅寰哈哈大笑:“叫你偷袭我。”
      伯川抖抖身上的雪:“你还真是半点不肯输。”他要拂去头上的雪,叫琅寰止住。
      “等一下。”她过来牵了他的手,满目柔情,“我们人世有种说法: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你寿元漫长,我大概看不见你白头的样子,而我寿元短暂,也不想让你看见我白头的样子。就今日,记住我们彼此的模样好吗?”
      伯川的笑僵住,心似乎被什么猛扎了一下。
      良久他才闷闷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不爱听。收拾一下,走了,我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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