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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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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再说我撕烂你的嘴!”黄鹂妖开启狂暴模式,追着琅寰,无数金色羽刃射向琅寰。
小妖毕竟是小妖,三言两语就被激得发怒。琅寰躲到桌子后面,羽刃将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瓜果射得稀巴烂,她心下一惊,这小黄鹂妖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脾气火爆,妖力也不弱,怪不得能化出人形,是她小瞧对方了。
她边跑边喊:“救命!伯川,快救我,我要死了!”
不想脚下被绊了一跤,人摔下去同时,又一拨羽刃射到,她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扎成筛子。危急之刻,飘逸的身影掠,她落入馨香的怀抱。
伯川的广袖飞卷,噼里啪啦撞开羽刃,眉宇间薄怒微愠:“好端端的干什么?”他不过去送老牛,走开一会儿,屋前就闹腾得一团糟。
黄鹂妖:“她欺负我!”
“她一介凡人,能欺负你一个化形的妖?”
“她就是欺负我,她说我是痴心妄想,是,是……”
琅寰窝在伯川怀里,委屈巴巴:“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也想参加明年的神婚天选,是我自不量力,妄图与郦姐一争。可这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
“你想参加神婚天选?”
“我知道我只是一介凡人,不如郦姐法力高强、身段窈窕,也不如郦姐歌喉动听,她与你才更相配,可……”她眸中含泪,动情又克制地望着伯川,“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控制不了满脑子都是你,你的眉、你的眼……”
黄鹂妖怒火中烧:“你敢亵渎大人!”跳起来又是一片羽刃。
无形的气劲震飞羽刃,伯川与那双动情的眼对视,心中大为震撼。“够了!”他朝黄鹂妖斥道,“神婚天选一事,本未规定凡人不能参与,你不得干涉。”
“可她!”
“退下,我自有定夺。”
黄鹂妖很是不甘心地退开,伯川依旧抱着琅寰:“你为什么想参加?你是人类,日后学成不想下山吗?若是成了我的伴侣,你一辈子都要住在这座山上。”
“我愿意,比起一辈子住在山上,我更担心,你会嫌弃我吗?你是神,不老不死,而我只是凡人,用不了十几二十年,就会老去。几十年相较于你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是弹指瞬间。”她眼中涌上雾气,在伯川心头蒙上淡淡的忧伤。“可即便如此,我也痴心妄想,想陪着你,想在你的生命中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哪怕只有几十年。”
伯川心头莫名涌起一阵酸楚,他想起这些日子她的陪伴:每日睁眼准时响起的“吃早饭啦”的喊声,白日里她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她顽皮被抓包时不服气的笑,以及夜晚他写字时,她在旁研墨认真的神情。她像这山上的清泉,悄无声息渗透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你们!”黄鹂妖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开,两人就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起来,更是怒上心头,张开羽翼,羽刃朝毫无防备的两人激射而去。
“小心!”琅寰扳过伯川,用自己身躯挡下羽刃。
“琳琳!”伯川的惊呼在她耳边响起,接着是一声暴喝,“滚。”然后是黄鹂妖的惨叫,她知道这一下黄鹂妖吃瘪不轻,心中偷笑,不枉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演这么一出。
伯川,何许人也,号称神的存在,能需要她替他挡这一下?但凡她动作慢点,羽刃都靠近不了他们!正是她奋力扳过伯川身体那一下,让他没来得及出手,这才叫自己的苦肉计成了。
但羽刃没身,当真好疼,她眼一黑昏过去。
醒来时,体内有气息游动,清清凉凉,想是伯川以神力替她疗伤。尚未睁眼,一股药味冲鼻而来,随即凉凉的汤匙贴上自己的唇,便猜到是伯川在喂自己喝药。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话本,话本上说要获取对方欢心,有必要使些勾人心弦的手段,尤其对男子,他们就喜欢婉转曲折。
话本由侯爷按她的要求搜罗来,对神渺山的神,她制定了诸多靠近、获取信任的法子,其中不乏美人计。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用武之地。
于是琅寰闭紧嘴巴,任伯川怎样哄“张嘴啊,不喝药怎么好得快”,愣是不张开。这种时候,按话本所说,伯川就会自己含了药,以亲吻的方式撬开她的齿关,给她渡药,亲密接触不就来了?
伯川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嘴,琅寰满怀期待,下一步,他的唇就该过来了。没想到瓷碗撞上她的牙齿,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大口药汁灌入。
这不开窍的家伙,居然用这么粗暴的法子!
琅寰被呛到,猛然咳嗽起来:“你谋杀啊!有你这么对伤患的吗?”
伯川欣喜:“你可算醒了。”给她顺气,“你总不张嘴,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能……”他一脸懵,琅寰气得翻白眼,决定以身为教。一把夺过药碗,喝一口勾住伯川脖子,覆上他的唇。
渡完药,伯川像被马蜂蜇了,跳起来,语无伦次:“你,你,你……”
“懂了吗?”
“我,我……”
这时,黄鹂妖求见的声音传来,伯川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扔下碗落荒而逃。
琅寰伸手抚过自己仿佛还留有余温的唇,笑出声:触感比她想象的还好,伯川那丰润的唇果然十分柔软。
“大人我真知道错了。”黄鹂妖苦苦哀求。她本不想来,还是小姐妹提醒说钰琳初上山时有一只猪妖为难她,之后那猪妖就被卸去妖力赶下山,如今钰琳与大人相处两载,她伤了她,大人岂能轻饶?她这才赶忙过来赔罪,没想到大人真要赶她下山。
“是啊,大人念在她初犯,饶她这一回吧,她真的再也不敢了。”小姐妹也求情,“她从小在山上长大,您让她下山往哪里去呢?往日小郦也没犯什么大错,这回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已经很后悔、很自责,请大人开恩,给她改过的机会。”
伯川却不应声,只淡漠看着台阶下的她们。
郦那罗终于害怕起来:“我知道口说无凭,都怪我会化形了就忘乎所以,都是我的错,是这些讨厌的羽刃的错,要是没有它们就好了!”她发了狠,动嘴撕咬自己的羽毛。
小姐妹被她吓到,哭起来:“你别这样,大人就算怪罪,也不至要了你的命。大人最仁慈了,他不会要你这么做的!”
然而伯川没有阻止,郦那罗就知道还不够,她一面咬拽羽毛,一面磕头高喊:“郦那罗知错了,请钰琳妹妹恕罪!”一遍又一遍,伯川不出声,她就不停。
不一会儿,她便将自己一双翅膀扯得血淋淋。
伯川心生不忍,刚好钰琳的声音“算了,我也没事,饶了她吧”飘出,便松口:“你可以留下,但既有此过,明年不得参加神婚天选。”
这却比要了她命还糟,郦那罗急欲争辩。她的小姐妹连忙摁着她道了谢,将她拽走。
借着伤势,过了段清闲日子,琅寰渐好起来,百无聊赖间想起自己又该写“家书”了,于是铺纸研墨。
“父亲、母亲大人在上……”
“……女儿心中有了人,每日陪他游玩赏花,为他洗衣做羹就很开心。父母亲若是看到他定然也十分喜欢。他是那样好看,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人,尤其他在坐在树下,杏花飘落他的发上,那一幕比人世间最美的画还要美,我能一动不动在旁边看上一整天。好想,好想摘下山上最美的那朵山茶花,簪在他的发间。”灯下,伯川缓缓念出最后这段话,琅寰炽热的眼从眼前闪过,伯川感觉自己的脸又热起来。近来,他似乎总容易脸发热,也不知是不是病了。
他拿着“家书”很是为难,这要怎么回?自从得知钰琳家中遭遇变故,而他又难以开口告知她真相后,他便担起了扮作她家人,给她回家书的重任。
可这封泰半都在犯花痴,向“父母”诉说女儿家隐秘的心事,令他很是为难,毕竟他又没给人当过父母。最后不得不向见多识广的老牛请教,才完成回信。
“……若是喜欢便去争取,切记要诚心相待,父母亲在此预祝女儿心愿达成。”念着“父母亲”给她的“回信”,琅寰差点没笑出声来,伯川还细心地给家书盖上了从乐平城过来的驿站信戳,真是难为他了。
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颇有收获,伯川这封回信不就是在鼓励她再接再厉?他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感嘛。
说再接再厉,就趁热打铁,虽然时候不早,她还是收好信件,去向伯川请教。这个时候伯川该是在入浴,正是好时候!
她过去伯川的寝屋,门果然上了栓,内中传出细微的水声。琅寰轻推了推,推不开,拔下头上的竹簪,从门缝伸进去,轻巧一拨,就将门栓拨开,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之后蹑手蹑脚推门而入,果然屏风后,氤氲雾气间显出伯川绝美的侧脸。
靠近屏风,她才放重脚步,“哎呀”尖叫出声,一面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面惊惶道:“我见门一推就开,便进来了,没想到你在……唐突了,我这就走。”她嘴上说走,脚下却一步挪不到两寸。“你入浴怎么也不关好门?”不想挨骂,自然就得先发制人,“撞上这等事,若叫旁人知晓,日后我还怎么嫁人?”
她退出去间隙,伯川已经披好袍子坐在了堂中,等她磨磨蹭蹭退出来,没好气道:“你可以走得再慢点!”她进来伯川就已经发现,没戳穿是想看她做什么贼呢,她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哎,你已经出来了?我怎么没看到?”琅寰赔笑,“别生气嘛,我不是有意的,都怪你自己没关好门,叫我一推就开了,我还以为你在写字。况且,你是男我是女,便是你叫我看了,亏的也不是你。”
“难不成还是你?再说什么叫你以后怎么嫁人?前几日谁嚷嚷要参加明年的神婚天选?”伯川瞬移到她面前,恼火地瞪着她。
琅寰嘻嘻笑:“怎么?你很生气?”
“神婚天选不准备参加了?早就知道你们人类言而无信!”
琅寰伸手拽了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你希望我参加?希望我被神树选中?你生气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吗?”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叫伯川汗毛竖起,一把将她推开。
琅寰就势脚下一滑,往后倒去,拽着伯川衣襟的手却不肯松开。伯川被她扯得一个踉跄,也倒下去,撞到地面前,他眼疾手快,调换了两人位置,替琅寰免去一灾。
琅寰心下一热,趴在他身上,手上却没停,见他衣襟大开,手指轻佻地划过他光洁的胸膛:“你就这么喜欢我,舍不得我受一点伤?”
“谁喜欢……”
没出口的话,被一吻封缄,待琅寰的唇离开,伯川依然呆愣着,半晌回过神控诉:“你,你一个女孩子家怎如此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