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5、第 5 章

　　对上琅寰满怀期待的目光，伯川支支吾吾半天，到嘴的话又咽回去：“没，还没有，一来一回也要好些日子，哪儿能那么快，你别太心急，有了我自然会给你。”
　　回去他就连忙招来小妖：“快，再跑一趟，去取些钰琳她家人的书信笔墨之类。”
　　“都烧了到哪里找？”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总之给我找些来。”
　　几日后小妖赶回，禀报说官署将其家人的物什封存了些许在库房，等有一日他们的女儿回来了好交还给她，是以当真找到些许。拿到小妖带回的一札书册注解，伯川心中一颗石头落地。
　　又过几日他拿着一封“家书”交给琅寰，琅寰兴高采烈，拆了书信当场念起来：“……你小弟又长高了些，爷奶身体康健，父亲与母亲对你甚是想念。家中一切安好，琳儿不必挂念，出门在外，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好……”
　　见琅寰一脸幸福的样子，伯川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是她念着念着忽又哭起来，伯川手忙脚乱找帕子给她：“好端端怎么又哭了？家中不是一切都好？为何还伤心？”
　　“这不是伤心。”琅寰小心翼翼将信叠好，小心翼翼藏起来，好似是什么无价珍宝，“这是高兴的泪，多谢你。”她道谢得郑重，却叫伯川不好意思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家中安泰，你可少些挂念，以后就安心地留在山上。”
　　“嗯。”琅寰笑得灿烂，这如花笑靥让伯川像比吃了最美味的烤鸡腿还要餍足。
　　晚上，就着豆大的灯火，琅寰将信拿出来细看。这当然不是什么家书，她心知肚明，乐平城中的也不是她家，她的家原在太安城，如今已经支离破碎，被贼人占据。乐平城中的宅院是侯爷事先安排，他们早说好以那处作为她的新身份“钰琳”的家，她的家人包括周边的邻人，都有侯府安插的人，一切便宜行事。
　　她当伯川的面提起家书，就是引他去查。上山数月，伯川很少过问她的家人，对她的籍贯、经历也只大略问过，似乎对她的过去不甚感兴趣，对她也并不疑心。看起来，就是一个逍遥方外，不爱管凡尘俗事的“神”，但琅寰相信，没有一个掌控者不对贸然闯入自己领地的人不设防。不摸清底细，就让对方留下，他得多心大。
　　既然伯川不问，她就引他去查。“钰琳”家中情况也是早就设定好的，任何人去问都是这个情况，不但如此，“邻人”们还会添油加醋一番，比如他们家曾经多么多么和乐融融，那家女儿多么多么懂事心善，四邻皆称赞；再比如，女孩外出，尚不知家中遭难，若是知晓，那孩子该多么多么心痛，诸如此类。必叫闻者心痛，心生怜惜。
　　伯川本为一方守护之神，悲天悯人，听了这等凄惨故事会怜悯她不奇怪，不过她想不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特意去找来她“家人”的笔墨，临摹出这样一封满含家人关怀的书信，以安她心。
　　“你可真有意思。”她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信上字句真切，勾起她的思绪，若母后能给她写家书，想来也会是这样字字殷切嘱咐。想起自己爱的人受制于人，她的心就一阵绞痛。唯一能令她感到欣慰的，是母后暂且安全无虞。
　　“殿下安心前往，他若不想被人诟病得位不正，必要借皇后娘娘之势。况且只要我等老臣在一日，必不让他动皇后娘娘。我等与皇后娘娘在此，夙夜期盼殿下早日归来。”分别时侯爷如是说。
　　“母后，等我。”她轻轻拂过早已干涸的笔迹，“你可要快点上钩啊，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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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飒爽秋日，风和日丽，山上红枫似火，菊香阵阵。
　　“琳琳快来，就差你了！”
　　“来了！”秋日是丰收的时节，山上的小动物有聚在一起开瓜果会的习惯，自然少不了邀请伯川。而琅寰以勤快之名，远近闻名，于是瓜果会的准备事项就落到她头上。她从几日前就开始忙活，忙得不亦乐乎，到正日，一切井然有序，瓜果酒品种类丰富，就连铺设的鲜花也是琳琅满目，叫小动物们交口称赞。
　　“琳琳可真能干。”
　　“大人，您的人，人美又心善，心善又手巧，真叫人羡慕。”
　　夸赞声不绝于耳，叫伯川也很受用。
　　将最后一盘浆果拼盘端上，琅寰也在花茵上盘腿而坐：“我给你们斟酒。”由伯川开始，一一给小动物们斟了酒，到老牛时，她夺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嗔道，“你不能喝，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近来正喝药，不宜饮酒。”
　　老牛苦着一张脸：“那我喝什么？”
　　琅寰一眨眼：“早给您准备好了。”她去厨房抱来一只葫芦，给老牛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果酪浆，“您尝尝，比酒好喝呢。”
　　老牛饮一口，硕大的鼻子喷出两道热气，显是满意得很，朝伯川道：“小琳琳真是蕙质兰心，依老夫看，明年的神婚天选，要有人选了。”因为老牛是所有动物中化形最彻底的，只有鼻子保留了牛鼻，其余皆与人一般无二，所以除了伯川与神树，山上就属他声望地位最高。一句话引来众多小动物的附和，一时所有目光聚焦到伯川与琅寰身上。
　　小动物们议论开：
　　“这么一看真是郎才女貌，牛爷爷慧眼如炬。”
　　“我也觉得他们很是般配呢。”
　　“可琳琳是人类。”
　　“人类又怎样？只要大人愿意，天地万物皆可做大人的新娘。”
　　“大人会喜欢她？那定然也会喜欢我。”
　　“你还是去溪水里照一照吧。”
　　“什么是神婚天选？”琅寰问身边小妖。
　　“这你都不知道，也对你上山才两年。神婚天选就是给大人选新娘，咱们大人也到了该成婚的年岁，因而每三年都会给大人选一回新娘，就在大人布春之后。”
　　“每三年都选？那他岂不是每三年都要成一次婚？”琅寰咋舌。
　　小妖翻个白眼：“牛爷爷才夸你，你就犯蠢，又不是选了就能选出来。虽然每三年选一回，可到现在也没选出一名合格的神之新娘来。大多数参选的连神树爷爷那关都过不了，更别说大人自己那关。”
　　“过伯川那关我可以理解……”
　　小妖对她的不敬很是不满：“叫，大人！”
　　“哦是，大人那关我可以理解，为何还要过神树爷爷那关？”小妖说的神树就是伯川跟她打赌那回，她累个半死都没能爬到的崖顶神树，最后只能跟伯川耍赖，才能留下。
　　“因为大人的新娘必要至纯至善，不能有心怀不轨之徒混入其中。而神树爷爷是这个世上活得最久的，比大人活得还要久，见多识广，法力无边，任何人或妖的心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所以，有他给大人把第一关，大家伙都放心。”
　　听到神婚天选，琅寰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上回她已经拿草环去试过，根本不能在不引起伯川注意的情况下，给他戴上指环。想来也是，他怎么说也是一方守护神，岂能轻易叫自己这个凡人算计了？
　　但若是能叫神树选中，她就有信心过得了伯川这一关，那时作为他的新娘，要他戴只指环，岂不是名正言顺？
　　“那神树爷爷要怎么选？”
　　小妖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哦，你果然觊觎大人。”
　　琅寰将计就计，羞涩道：“被你看穿了，我便承认了吧。大人那般俊美非凡，天人之姿，那么心善又那么厉害，我心生爱慕很正常吧？也不光我，就这山上爱慕大人的多了去。”她示意小妖看围绕在伯川身边殷切示好的那群女妖，有些还没化出人脸来，照样争先恐后。
　　小妖叹口气：“大人真是太受欢迎了，她们为什么就不肯看看我们？”
　　“你也很英俊呀，定能找到心意相通的姑娘。”
　　“真的？”小妖眼睛发亮，“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神树爷爷会考察每一位姑娘最基础的技艺，要做大人的新娘，首先得长得不差，这点你定能过关，其次就是脾气要好，你也还行，再者就是要能照顾好大人的饮食起居。所以神树爷爷主要考察备选新娘，做饭、制衣、酿酒三样本事。”
　　“还要酿酒？大人自己不是会酿吗？”
　　“因为神树爷爷和大人都喜欢喝酒，所以得考察这一项。大人尽管会酿，但也不能每回都要大人亲自动手，既是大人的新娘自然也得会。”
　　“也是。”琅寰心里盘算：做饭、制衣她都会，酿酒还真不会，一来要酿出醇厚的美酒所需时间跨度大，那时她时间紧迫；二来她也没想到神渺山的神会喜欢喝酒。
　　酒尽筵散，琅寰正在收拾，一名小妖过来：“我知道你也在打大人的主意，我有注意到你。但你别痴心妄想，你不过一个卑贱的人类，半点法术都不会，凭什么觉得自己配站在大人身边？”
　　琅寰认出她是筵上负责歌唱的黄鹂妖，已经化出大致的人形，只余翅膀、爪子与鸟喙尚未化形。面容姣好，声音更是甜美动人，怪不得很是自信。
　　“凭我比你美，凭我比你能干，凭我已经站在他身边，够吗？”她这一张嘴可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怎会让自己吃亏？
　　“你！看来我应该给你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