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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仿佛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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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一名殿前侍卫,在厅外高声道:“启禀陛下,有所发现。”
诸人回到自己座上,琅寰在太后身旁的主位坐下,伯川与苏哲立在她身侧。
她朝苏哲递个眼神,苏哲去将侍卫带来的证物证词与人证带入厅中。瞧清被五花大绑的人证,许幸倒吸一口气。
琅寰没放过他:“小心心脸色很是不好看呐,身体不舒服?”要冤伯川也不容易,待得他回过神,要找出真相的法子多了去,四时园的小动物们就提供了关键线索。来之前,线索已经给出去,殿前卫动作很快。
许幸干涩地扯动嘴角:“多谢陛下关怀,不碍事。”
“苏哲,读供词。”苏哲将供词打开,高声读起来。待他读完,诸人也大致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琅寰道,“真是没想到,这事怎又跟容心宫扯上关系了?”
原来此人正是容心宫掌事太监曹德的干儿子,供词上说四时园被买通的那两名太监,事后从四时园连同外界的山泉闸门逃出宫,被他安排人处理了,并将尸身埋去城郊。宫女碧儿则是四时园那两名太监所杀,芳茗两人所中迷药是四时园两太监所下,之前他们已在供给神君的山泉中下了特制□□。两种药都出自容心宫,由他交给四时园两太监。
容心宫许诺他们逃离太安城,以及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两个蠢蛋不知,等待他们的只有杀人灭口。
一切本该神不知鬼不觉,怎料一点纰漏让他无所遁形。他带人埋太监尸身时不小心遗漏了一颗珠子,便叫殿前侍卫循着这点蛛丝马迹将他们揪出。
“珠子?什么鬼珠子?”一头雾水的许幸脱口而出。
“就是这颗啊?”琅寰示意下,证物盘被呈到她跟前,她拈起盘上的一颗莹润翠珠,“天河玉,如清泉灵秀,夺造化之功,玉名天河。”
伴随琅寰的声音,许幸想起来,脸色越来越苍白:天河玉是女帝赐给容心宫的,这玉不是最极品之种,但特殊就特殊在这里。因为不是最极品,所以女帝没有给四时园,但因为亦是稀有上上品,又因为女帝想要彰显她对容心宫的恩宠,所以给了容心宫。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女帝还是第一次没有先将好东西送去四时园。后来得知,她是觉得非极品配不上四时园那位才给了他,还郁卒了好一阵。
刚拿到天河玉,他就迫不及待给自己打了条蹀躞带。然后随手将边角料给了曹德,没想到又出现在下边太监手中。他瞪向曹德,一双眼如刀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戳几个洞。
曹德心虚垂头,许幸出生许府,从小大手大脚惯了,高兴了随时赏赐他们。他拿到天河玉边角料,给自己相好的打了只玉蝴蝶簪子,一看还有剩,便也想做份恩情,就给了自己颇为得力的干儿子。
干儿子得了,给自己磨了缀鞋的珠子,办事的时候,偏生绣线断了,珠子也掉了。他不敢声张,便找了颗形似的珠子串着,是以曹德没察觉。谁成想事就坏在这儿了!
女帝声音不疾不徐,落在许幸耳中却锐利如刀:“朕记得,这块天河玉只给了容心宫,连延寿宫都没有,小心心说对吗?还是朕记错了?”
许幸可不敢说是女帝记错了,正不知如何回答,曹德咚一声跪下,就开始不停说自己该死。
他噼啪抽自己巴掌:“是奴婢该死,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与我家公子无关,公子毫不知情。陛下明鉴,奴婢也是心疼公子。”他说着说着抹起眼泪来,“公子一颗心都扑在陛下身上,陛下可知,多少个夜晚,公子独自倚在门前翘首以盼,又是多少回眼看着落空?奴婢瞧着心疼啊!公子一心以陛下为先,以陛下之喜为喜,陛下之怒为怒,小心翼翼唯恐有侍奉陛下不周的地方,可是陛下呢?”
“住口!”许幸呵斥。
他却好似豁出去:“陛下眼里只有神君,几时才肯分一点眼神给我家公子?公子哪里比不上神君?论才情,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容貌,公子亦是貌比朗月;论品性,神君傲物,公子亲和,神君孤冷,公子热忱。陛下为何非要一门心思追着那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妖人?今日横竖一死,奴婢死不足惜,只求陛下不要再无视公子一片真心!”
琅寰冷了眼神,沉了声音:“你在教朕做事?许君,教出来好大胆的人!”她骤然一拍案几。
许幸不自觉跪下,许公也从座中站起。
曹德放肆地笑:“陛下不用迁怒他人,您总是这样,随意迁怒公子,仗着他对您痴心,不愿拂逆您,像拿捏虫蚁一样拿捏他。这回还真与我家公子无关,曹某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要杀要剐冲我来!”
“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朕成全你。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她冷冷吐出两字,“杖毙。”
“不行!”许幸想也没想。若在平时,他断然不会违逆女帝,但曹德与旁人不同,是他从许府带来,更是从小就陪伴他,比父亲陪伴他的时间还要多,早已如同亲人。他惊慌失措,顾不得其他:“臣入宫陪伴陛下也有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看在臣相伴的一点情分上,饶曹德一命。他纵有不对,也是护臣心切,一时行岔了路,求陛下给他改过的机会,不要杀他!”他头磕得咚咚响。
“许公意下如何?”
见她问自己父亲,许幸燃起希望:“父亲,他是曹德啊,快帮我求陛下,饶他一命。他可以去干苦活,可以流放,甚至可以充军,只要不死,其他都好说,父亲!”
许公叹口气,摆手。
许幸不可思议:“父亲!”
“看见了?”琅寰下令,“拉下去,就杖毙在,容心宫门前。”
许幸声嘶力竭,大喊大叫,他终究还是差许公一大截,她给许家递的浮木,许幸没有意会,许公却是接住了。
曹德行事,许幸岂会不知?她直接下令杖毙,而不是押入大牢继续审问,就是有意看在许公面子上,放过许幸,让事情到此为止。
杖毙在容心宫前,是她对许幸的警告,许公无话,便是承了她的情,只有许幸还不知轻重,在哭闹。
闹得许公忍无可忍,上去给他一巴掌:“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还不回去闭门思过!”
不多时,行刑手回来复命,许幸瘫坐在地,叫人连扶带架抬了去。许公恨铁不成钢地告罪,琅寰象征性地安抚了一番,许公告退。
太后开口:“此间事了,但一码归一码,咱们该聊聊另一件事了。”她的目光飘向伯川,“皇宫内院容不得任何危险的人事物,人妖殊途,妖人不得相伴陛下身边。念及他追随陛下偌久,哀家可以不要他的命,不将他关入道圣台,但他也该回去他该去的地方,安国公以为如何?”她还找安国公撑腰。
安国公被点名,起身朝女帝太后一拱手:“此乃陛下家事,老臣不宜多言,就先告退了。”
琅寰巴不得允了这个老狐狸,万宝皇后也趁机告退,人都走了,留下琅寰伯川与太后。太后无奈仍强自道:“哀家的话可不会收回!”
“是是,但是母后,你说的妖人在哪里?”
“不就是他?”太后瞪伯川。
“母后,谁说他是妖人了?”
“你可不要想蒙混过关,他发狂的样子,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糊弄不过去!”
“朕不蒙混也不糊弄,您是朕的母后,谁敢糊弄您?但母后忘记了?阿川他是被人下了药呀,我记得还是特制的,阿川会变成那个样子,必是药物导致,回头朕定去容心宫审出个结果。许幸若是不说,就对他上大刑,定个母后一个交代。”
听她说要给许幸上大刑,太后支吾:“那,还是别了,你还需仰仗许家,此事就到此为止,别再提。”
“母亲这般为孩儿考虑,孩儿真是感激不尽。”琅寰伏到太后肩头撒娇,“那他?”
“你的侍君,你自己看好,哀家不管了。”
事毕,琅寰让伯川先回屋,自己去处理政务。晚上她来四时园看伯川,伯川正入浴,芳茗要通传,她止住,挥退伺候的太监,自行入内。
屋内香烟缭绕、锦幄初温,满园春色的画屏上显出美人香浴的身影,朦胧间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轮廓。
若盘点绝世倾城、遗世独立的佳人,伯川绝对够格。伯川虽为男子,却早已超出俊秀的范畴,他姿容绮丽不辨雌雄。若只说不辨雌雄,却也有一众唇红齿白的小倌,但他的美与小倌的阴柔艳丽又大为不同。
他的美带有不可靠近的疏离,睥睨的清冷与立于众生之上的高远,花容月貌不可与之比美,皇家奢靡不可与之比贵。
即便困于此间,依旧尘不染,他的高贵不来自身外的衣饰装点,而是自骨中透出。仿佛他只是立在那里,便能闻到来自灵魂的馨香。
世间再不得寻此一人。
一颦一笑令世间失色,在他身上,竟毫不夸张。
渐要入睡的伯川睁眼,有人攀上他的肩,头埋进他的颈窝。起初他没有在意,但对方显然不打算止于此,她手向下轻抚,嘴唇则沿着他修长的脖子一点点亲吻轻吮,周围顿时热起来。
“你别……”伯川被她撩拨得忍不住一声嘤咛。
“真想吃了你。”嘴上说着,琅寰却停下。他才叫药物乱了内息,也不知好了没有。她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伯川的身体更要紧些。
哪知下一瞬天旋地转,伯川将她压到床上,俯望着她,眼底红色隐隐浮动。
她担忧问:“药物影响还没过去?”
伯川神色痴痴地靠过来,猫儿一样拿脑袋蹭她:“想要……”
“想要什么?”
伯川歪头想了想,迷茫:“不知道,但想要……”
他不断重复“想要”,神情时而克制又渴求,时而痛苦又期待,夹杂懵然不解,变幻纷呈。
见他难受,琅寰问:“你现在清醒吗?”
伯川眼神定下来:“清醒。”
“内息?”
“不碍事。”
琅寰心想:那就好办,抬起身体迎向他,环住他的脖颈,在无暇的“白玉”上咬一口,引得伯川微微颤栗。
她在他耳边轻呵气:“我知道你要什么,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