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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灯刺夜,枪管抵上我孕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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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咆哮撕裂雨幕,如同濒死巨兽的喘息,碾碎了陵园最后一丝死寂。
苏晚晚后颈寒毛倒竖,怀中的小石头猛地绷紧身体,冰冷的小手死死掐进她湿透的衣料——这是他们约定的“极度危险”信号。
她蹲下身,用沾满兽血与泥污的拇指,粗暴抹去孩子脸上的雨水和泥浆。
指尖划过锁骨下方——那里,她曾以青苔汁液与细针刻下微缩陵园地形图,标记着所有陷阱与逃生路径。
“进暗格,推严石板。数到三百……”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吞没,“如果我没回来,走‘生门’,去老吴头提过的废矿洞。”
小石头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突然攥住她左手腕,指尖精准按在脉搏上方那颗殷红外痣。
“晚晚姐,”他声音颤抖却冷静,“你的守宫砂……颜色淡了。”
那颗由特殊朱砂与墓土点就、象征守陵人血脉纯净的红痣,边缘竟如水晕般褪色。
引擎声已如雷霆逼近!
苏晚晚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将孩子塞进祖师碑后的狭窄暗格。
慌乱中塞入半块压缩饼干,石板合拢刹那,半块却被推回——小石头蜷缩在黑暗里,无声做着“吃”的口型。
她攥紧那半块饼干,猫腰贴着断裂墓碑疾行。
雨水顺着发梢滑入后颈,激得她一颤。
刺目车灯如光剑劈开雨幕,一辆改装越野车轰然停驻。
底盘抬高近半米,轮胎裹满倒刺钢圈,挂着半截腐败变异兽的黑爪。
车头撞角黝黑,布满凹痕与干涸血迹,尖端赫然刻着北斗七星状凹痕!
车门甩开,两名黑衣战术队员跃下。
高个者肩扛改装长管步枪,枪托缠着褪色红布条——那质地与边缘撕裂纹路,竟与黑獠左眼倒钩疤残留织物完全一致!
矮个者腰挂锯齿砍刀,刀鞘上几道新鲜咬痕,齿距排列竟与苏晚晚靴中匕首齿纹如出一辙!
“头儿说信号消失在这片坟头。”矮个者用刀尖挑起地上带血毛发,“血未凝,刚死。”
高个者蹲在黑獠坠落的深坑边,捻起一撮混着灰烬的奇异粉末,凑近面罩嗅了嗅,瞳孔骤缩:“苦艾、辣椒、曼陀罗?1:3:0.5?……操!这不是流民能配的!这是‘地师’笔记里的古法!”
苏晚晚藏身断碑后,指甲掐进石缝。
她腰间只剩三包火油粉——爷爷最后的依仗。
若点燃,可制造混乱,但小石头还在暗格!
“管他是谁!”矮个者踢开铁链绊索,“黑獠死了,差事就完了!收尸走人!”
黑獠?他们专为清剿而来?
苏晚晚心神剧震。
她原以为那精英变异犬是兽性暴走,竟不知已被昭明基地列为目标?
高个者目光如探照灯扫来。
苏晚晚屏息,心跳如鼓。
怀中出生证明紧贴皮肤,腕上红痣隐隐发烫。
若他们为她的身世而来……
“咔啦——!”
半截残碑松动倒下!
两人枪口瞬间调转,黑洞洞指向声源!
苏晚晚掷出碎石,砸向锈蚀铁门,“铛”地巨响荡开雨夜。
“分头!你左我右!”高个者低喝,谨慎逼近铁门。
她趁机蹿上土坡,点燃火把,推下斜坡——火把撞上早洒的油脂,
“轰——!!!”
火蛇腾起,吞噬枯草灌木,将碑林照得亮如白昼!
高个者脚下一紧,草绳套索收紧!
他踉跄后倒,正扑向埋有竹刺的浅坑——苏晚晚手腕一抖,绳索偏移。
“刺啦!”
竹刺仅划破裤腿,留下三道渗血浅伤。
她立于高处,火光映照染血侧脸,如修罗降世:“此地乃先人禁葬之域!擅闯者,断腿逐之!”她晃动火把,声冷如冰,“留下口粮水,滚。”
矮个者枪口抬起:“小娘皮!知道爷爷是谁?昭明基地执法队!奉命清剿黑獠!你杀它算本事,袭警?找死!”
昭明基地!顾昭!
苏晚晚脑中闪过废弃超市那张残报——装甲车上冷眼如刀的男人。
她目光锁定对方胸前徽章:盾牌底,北斗七星,与报纸标志分毫不差!
“风起于巽,避之于乾。”她缓缓开口,声压雨声与火焰,“《葬经》有载,巽风引煞,乾位藏生。你们来时,车轮碾碎七座界碑——第一在巽,第二在离,皆镇阴煞气脉!而你们此刻立足坤位,地下三尺,正是积年聚阴养煞之穴!若非我以黑狗血铁链锁住黑獠尸身镇煞,此刻啃噬你们脚骨的,便不止竹刺!”
矮个者握枪手微颤。
高个者挣扎坐起,惊疑:“你……怎知‘风起于巽’?那是基地失踪‘地师’笔记扉页唯一完整句!”
“跟我们回基地!”矮个者枪口稍垂,“顾昭在找能解‘地师’遗物之人!袭警可免……”
苏晚晚冷笑打断:“地煞有巢,深十余丈。”她指向深坑,“我以变异兽血铁链封口,但此地煞气已成,三日内必破土而出!不信——”她嘴角勾起,“大可自己挖。”
“咚!!!”
沉闷撞击自地底炸响!
“咚!咚!咚!”
地面震颤,坑底焦土翻腾,暗红血沫汩汩涌出!
“操!真有鬼东西!”矮个者脸色煞白,拽起同伴,“快走!”
苏晚晚趁机退向暗格,心跳如雷。
手按胸口,出生证明与褪色红痣灼烫如烙印。
眼角余光突见山道旁佝偻身影——老吴头!
他枯手搭在车门把手,正用牙咬电线,试图搭线启动!
冷汗混雨,砸在方向盘上。
苏晚晚瞳孔骤缩!
老吴头不懂修车!上次偷发电机反被狗追断手!
他……想偷车?
地底撞击加剧!
地面起伏如浪!
矮个者拖着流血的高个者冲上车,血滴与坑中血沫色泽诡异呼应,腥甜弥漫。
苏晚晚推开石板,小石头撞入怀中,带着颤抖与饼干碎渣。
她抱起孩子欲逃。
转身刹那——
驾驶室里,老吴头布满血丝的眼透过车窗,死死望来。
嘴唇无声开合:救…晚…晚…
他枯手猛地探向方向盘下,抓住一根鲜艳如血管的红色电线——
“断龙须”?!
爷爷临终告诫:此线一断,等同引爆车载炸药!同归于尽!
“吴伯!不要——!”
“吼嗷——!!!”
地底炸出远比黑獠狂暴的咆哮!怨毒、饥饿,如远古凶兽苏醒!
地面拱裂,深坑周围泥土如波浪翻涌!
老吴头脸上浮现怪异笑容,似解脱。
他最后望来,嘴唇微动:
“…坟头…柏树…”
下一秒——
他狠狠扯断“断龙须”!
轰隆——!!!!
橘红火球膨胀升腾!
气浪裹挟金属碎片与滚烫泥浆,环状席卷!
墓碑如纸撕裂!
苏晚晚护住小石头,后背迎向冲击波!
灼热几乎烤焦肌肤,耳鸣瞬间失聪!
就在此刻——
一股巨力从侧后阴影袭来!
一只戴战术手套的手铁钳般箍住她腰,另一手护住孩子!
她被狠狠撞向无名巨碑,后背剧震,五脏移位。
一个高大躯体如壁垒,将她与孩子死死护在石碑之间。
爆炸火光在他身后肆虐,影子扭曲如巨兽。
她眩晕抬头,试图看清这危险的男人。
冰冷金属管状物却顺着她小腹缓缓上移——
最终,枪口抵住她胸口,正对出生证明与褪色守宫砂!
灼热呼吸喷在耳廓,混着硝烟与铁锈。
低沉沙哑的男声,如砂纸磨铁,一字一顿:
“守陵人……风水算得出阴煞死穴……”
枪管恶意下压,稳稳停在她小腹。
“……算不算得准——”
“你肚子里……是谁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