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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陵园守夜人，火照孤坟杀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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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像根根银针扎在苏晚晚后颈。
她跪在青石板上，黑布衫下摆浸满泥水，怀里的铜盆被风掀得直晃，火星子混着纸灰扑到脸上，烫得生疼。
"爷爷，最后半块榆树皮我蒸了。"她对着新立的墓碑喃喃，指节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塞着今早刮墓壁露水时蹭的青苔，"您说守陵人要把每座坟当自家人，可...可断粮半个月了。"
风里突然窜进股腐肉味。
苏晚晚脊背一绷。
她嗅觉早被训练得比猎犬还灵——是变异兽的腥臊，混着烂肺叶的酸臭。
"晚晚姐！"
身后偏殿传来细弱的抽气声。
她猛地回头，看见七岁岁的小石头正扒着门框，眼睛瞪得像两颗沾了灰的玻璃珠，手指死死抠住褪色的红门帘。
"躲回去。"她压低声音，喉咙里滚出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
小石头立刻缩了回去，门帘晃了晃，露出半截沾着香灰的蓝布裤脚。
腐味更近了。
苏晚晚抓起脚边的铁锹。
这铁锹头是爷爷用老棺材钉打的，木柄磨得发亮，虎口处还留着她十岁时被磨破的疤。
第一声低吼从左侧断碑后传来。
她抬头，雨幕里三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往下压——最前头那只耳朵缺了半块，左前爪上还缠着她前日撒的绊马索残绳。
是黑獠的先锋犬。
"守陵人不可逃，坟不乱，魂不散。"爷爷临终前的咳嗽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苏晚晚舔了舔发涩的嘴唇，后退两步站上主墓区高台。
这里视野好，三块老墓碑呈品字形立着，她前天夜里在碑底埋了铁链，此刻正顺着石缝蜿蜒，像三条蛰伏的蛇。
第一只尸犬扑过来时带起腥风。
她侧滚避开，铁锹柄狠狠砸在犬腰上。
那畜生吃痛翻倒，她趁机拽动脚边的麻绳——埋在第二块碑下的铁链突然收紧，第二只尸犬跃起的前爪正踩在机关上，后腿被铁链绞住，整只狗横着撞向第三块碑，颈骨撞断的脆响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第三只尸犬却没上当。
它嗅了嗅空气，绿眼睛突然眯起——苏晚晚心里一沉，这畜生竟闻出了火油味。
她迅速从腰间扯下布包，干艾草混着硫磺的气味炸开时，那狗嗷呜一声退后半步。
"好狗。"她扯出个冷嗤，手指在布包上一捻，火星子"噗"地窜起来。
烟雾腾起的刹那，她抄起小石头往背上一甩，孩子轻得像团棉花，后背却硬邦邦的——这小崽子在发抖，可愣是没哭出声。
"抱紧我脖子。"她顺着墓道边缘跑，雨靴踩过积水，溅起的泥点糊在墓碑上。
风从东南方来，她默念《葬经》里的口诀，避开左侧第三个墓堆——那底下是空的，上个月下暴雨塌了，踩上去准陷到大腿根。
身后传来黑獠特有的闷吼。
苏晚晚头皮发麻——那畜生竟亲自来了。
她余光瞥见墓道深处窜出五道黑影，为首那只足有小牛犊大，左眼有道刀疤，正是她在巡逻时见过的精英级变异犬黑獠。
"小石头，捂紧耳朵。"她突然刹住脚，把孩子塞进祖师碑后的暗格里。
这暗格是爷爷用罗盘定的"藏气穴"，盗墓贼拿洛阳铲戳了三回都没找着，此刻她按动碑座的莲花纹，石头"咔嗒"裂开条缝，"别出声，等我喊你再出来。"
孩子攥住她袖口的手松了又紧，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
苏晚晚心尖颤了颤，反手摸了摸他发顶——这是她半个月前在乱葬岗捡的，当时孩子蜷在老吴头怀里，老吴头被变异鼠咬了脖子，咽气前只说"求你带小石头"。
黑獠的吼声近在咫尺。
她抄起松脂火把，火油顺着预先挖的地缝"轰"地烧起来，火墙腾起的刹那，她看见黑獠前爪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类似人类"啧"的声响。
畜生成精了。
苏晚晚咬碎后槽牙，火把往左边一偏，火墙留出个缺口——这是她故意留的。
黑獠果然冲了过来，两只手下犬从左右包抄，它自己直扑缺口。
她退到塌陷边缘，断柱上的铁链在雨里泛着冷光。
这铁链是她前天夜里拆的墓道铁门，另一端……绑在断柱上。
黑獠扑过来时，她猛地一拽绳索——断柱轰然倒下，铁链缠住黑獠后腿，那畜生惨嚎着坠入三米深坑。
"你扰我先人安宁。"苏晚晚抓起火油罐砸下去，火焰腾起的瞬间，她盯着坑里挣扎的黑獠，声音像浸了千年寒潭，"便永世困在阴坑，不得超生。"
雨不知何时停了。
苏晚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渍，转身去暗格抱小石头时，指尖突然碰到块松动的碑石。
她一推，块巴掌大的石板掉下来，露出个油纸包。
泛黄的出生证明上，婴儿的手腕有颗红痣。
苏晚晚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内侧同样有颗红痣，像滴凝固的血。
照片背面写着"苏晚晚，2045年3月12日生"，而三天前她在废弃超市看到的新闻里，苏家千金苏晴晴接受采访时，那只戴满钻石的手光洁如瓷。
"晚晚姐？"小石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泥里。
她迅速把纸塞进怀里，转身时已经换上温和的笑："没事了，我们去捡..."
远处山道传来引擎轰鸣。
苏晚晚的笑僵在脸上。
这破地方离最近的基地有二十公里，平时连野狗都不来，谁会大半夜开车来陵园？
车灯的白光劈开雨雾，像把利刃扎进碑林。
她抱起小石头冲进最近的墓林，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墓碑。
孩子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热得烫人。
引擎声越来越近。
苏晚晚摸着怀里的出生证明，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轻嗤——真是讽刺，她守了二十年的陵园，竟在今天，同时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她可能不是苏家养女；第二，有人正朝她的秘密奔来。
车灯扫过她藏身的墓碑时，她闭紧了眼睛。
雨又开始下了，混着远处引擎的轰鸣，像极了爷爷临终前的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