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春时》星河渡川

8、婚礼 霍渡拿

　　霍渡拿着盒牛奶，边吸溜边从厨房溜达到客厅，胳膊往沙发上一搭，将自己的重量交给沙发后开始给周岁安和霍雾兮提供建议。
　　“对对对，这个捧花中间放大红玫瑰，边上再围一圈深绿的小花。”
　　“信我！绝对好看！”
　　霍渡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道。
　　霍雾兮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家傻儿子，傻儿子不知道红配绿赛狗屁么。自己这设计师好歹稍有名气，而且霍渡小时候她还带过他一同做设计，现在这个死亡般的配色是从哪来的？霍雾兮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周岁安盯着霍渡沉默半晌也没开口，看得霍渡心里边毛毛的。
　　良久，周岁安才缓缓开口，“渡啊。”
　　“嗯？”
　　霍渡吸溜完最后一口牛奶，还没把盒子丢掉，盒子连着吸管挂在空中晃悠。
　　周岁安伸手扯下牛奶盒，免受了牛奶盒和吸管被霍渡揉搓的命运。随即顺手丢进身边的垃圾桶里。
　　“大红配大绿有点不大好看，咱换个配色。”
　　周岁安说的认真，倒让满嘴跑火车的霍渡不好意思起来。
　　“我瞎说着玩，别当真。全凭你做主。”
　　周岁安的脸爆红，耳朵红的能滴出血那种。
　　“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周岁安转身用后脑勺对着霍渡，无论霍渡怎么叫也不回头，霍渡只得求助老妈，霍雾兮却只是一脸揶揄，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好戏。
　　霍渡深知此时此刻他就本不多的家庭地位更是消失不见，只好去洗漱，先上床给老婆暖床去了。
　　周岁安给请柬添上最后一处，按照原定人员各发了一份。
　　霍雾兮抬头见周岁安发完，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道，
　　“不早了，快去睡觉。”
　　周岁安嘴上答应着，又点开一个聊天框，对方的头像还是初始的小灰人，昵称是个句号，打眼一看要么是新建的号，要么是那人懒得换，很明显对方属于后者。
　　“怎么了？”
　　霍雾兮揣着手机刚准备离开，就被周岁安叫住。
　　周岁安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好几拍，还吞吞吐吐的。
　　“我，我想给……赫约，他们发一封。”
　　霍雾兮调了下好看的眉毛，意料之中周岁安会给赫约发请柬，意料之外是他这么晚才提起这事。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婚礼，你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周岁安还在犹豫，“可是这事没和我妈说……”
　　他怕像他当年想学音乐时周揽月反对，这么些年，母子关系好不容易缓和点，他不想再降到冰点。
　　“岁安，你才是婚礼的主角，一切皆按照你的意愿来。”
　　“刚才霍渡说的没错，一切全凭你做主。”
　　霍雾兮温柔的声音总是莫名能让人心安。
　　周岁安点头，转身将请柬发送出去。
　　后来周揽月听了霍雾兮说的这事，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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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岛，黎明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日光透过白雾朦胧的打在海岛上。
　　赫约正给别墅旁的菜地锄草，吭哧吭哧干的正起劲。
　　这个海岛大概是在他二十多年前买的，年轻时是想留着当墓地用的，但随着年岁渐长，不知怎的又改了主意，托人在这里建了幢别墅，打算叫上小老头以后在这里养老。
　　若放在以前，跑到海岛上养老这等奢侈之事，赫约从来不敢幻想它将来某一天会成真，顶了天也只敢想将来死后没人来挖他的坟。
　　可现在，这种温馨宁静的生活将要成真了。
　　赫约脑中划过一堆对未来的畅想，他现在好像也赶想了，等他把最后一点事处理好，他就可以安心在海岛赏种菜了。
　　莫林身上还穿着周岁安送他的大熊猫睡衣，睡帽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他走一下晃一下。
　　莫林举着手中的手机，嫌弃的往赫约满是泥的手里塞，留下一句，“把你手机的提示音关死！”
　　说完就打着哈欠继续睡大觉去了。
　　赫约脚底下的菜地还剩一小块没锄完，不知名的杂草比田垄中的大白菜还要高，赫约本想锄完草再看手机，却不料瞥见屏幕上的文字。
　　赫约也不锄草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三两步跨出田垄，到室外的水龙头处将手洗干净，又随手往工作衣上抹两下，打开手机。
　　消息是周岁安发来的，赫约先是看了最底下的信息。
　　周岁安：【有空记得来，还有莫林爷爷也是，如果没空的话算了。】
　　【眼巴巴 jpg.】
　　还说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这不就是希望他们去吗？这孩子，说个话都要拐弯抹角的。
　　赫约从小老头给他发的众多表情包中拿走一个，转头发给了周岁安。
　　赫约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唇角都快要扯到耳后根了，如果莫林站在这定“阴阳”他两句。
　　赫约也顾不上菜地里那棵长势旺盛的杂草，将锄头扔回杂物间，进屋去把刚睡过去的莫林摇醒。
　　小老头骂骂咧咧的起身，狠狠瞪了眼赫约，道，“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赫约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随即递到莫里眼前，“你看，岁安他要结婚了。”
　　莫林这才低头看向手机。红底金字的请柬，还有两个Q版小人穿着西服，一黑一白手牵手朝屏幕外比耶。
　　“这小画不错，百分百还原他俩。”
　　赫约没说话，只是“嘿嘿”一笑。
　　“行了，别傻着乐呵了，这结婚日期也挺近的，你想好送什么新婚礼物了吗？”
　　莫林瞅着赫约，直切要害。
　　赫约这才压下唇角，手指挠了挠下巴，沉思片刻，开口道，
　　“你觉得送他们和咱一样的小海岛行不行？”
　　莫林想了想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海岛，沉默了。
　　沉默了半天，最终只是竖起他的大拇指，“有钱！”
　　因为他们现在住的海岛实在不小，就想想这岛上不仅有片小树林，还有条小河就行了。
　　赫约轻笑，“那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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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如约而至。
　　霍渡身穿黑色西服，站在客厅给陈文娟发消息，他刚点下发送，陈文娟就打开门进来了。
　　陈文娟看见“人模狗样”的霍渡时，稍微愣了一下。
　　“果真是长大了，不像以前，只知道跟在你哥身后当跟屁虫。”
　　“我们的阿渡长大喽。”
　　“可惜还差个你哥，他看见你现在这么幸福，肯定也高兴。”
　　“而且岁安的孩子那么好，他肯定也喜欢。”
　　“这次我就专门录像，等阿晔回来了给他看看。”
　　陈文娟边说边去找霍雾兮，衣角掠过拐角，掀起一道风。
　　霍雾兮正在帮周岁安穿西服外套。
　　距上次试衣过了不到两个周，周岁安却已经有些穿不上了。
　　“怎么会，上次试的时候不是还宽松一些吗？这还不到两个周啊。”
　　霍雾兮低声嘟囔，但嘟囔归嘟囔，手却不闲着，找到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一通电话下来，霍雾兮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她自己只会设计，根本不会缝纫，更别提西服的缝纫者昨天刚跑去了南方旅游，连对方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婚期又不能延期，都当天早上了再延期岂不是把客人当猴耍。
　　霍雾兮只好在衣柜里扒拉，试图找点什么给周岁安披在衬衫外面。
　　陈文娟敲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不明飞行物砸中脸。不明飞行物落在地毯上，陈文娟捡起来，是件黑色披肩。
　　“陈姨。”
　　周岁安站在角落里朝陈文娟打招呼。
　　可怜的孩子周围全是衣服，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衣服堆里满脸无奈。
　　“咋了这是？”
　　陈文娟上前制止闺蜜的“发疯”行为，让她停下来说。
　　霍雾兮：“这才过了不到两个周，岁安的西服就穿不上去了。”
　　陈文娟转头，周岁安有些不好意思，于世抿唇笑了笑。
　　陈文娟突然发现人无语到极致也是会笑的。
　　前不久，在医院里的周岁安瘦的身上没几斤肉，出院后倒是长了些。前后那么久，倒也说得去，只是两个周前这孩子的下颚线还清晰可见，现在只看得见两个腮帮子肉乎乎的，这也忒快了吧。
　　似是看出陈文娟的疑惑，霍雾兮解释道，
　　“你去问问霍渡那臭小子这两个周干什么了。”
　　陈文娟与霍雾兮不愧是闺蜜，瞬间明白了霍雾兮的意思。
　　霍渡遗传了霍雾兮爱做饭的基因，除去周岁安每天的三顿饭，霍雾兮给周岁安制作的小零食之外，霍渡每天还都会再做十全大补汤让周岁安喝光。
　　不胖才怪了。
　　“那怎么不让人赶紧过来改？”
　　陈文娟一边收拾地上的衣服一边问。
　　霍雾兮：“昨天刚跑到南方旅游去了。”
　　陈文娟：“也就是说现在没法改，也没有合适的衣服替代？”
　　“是啊——”
　　陈文娟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服外套，让周岁安再穿一遍给她看。
　　“还行，能改。”
　　陈文娟将西服外套放在当装饰品的缝纫机上，准备亲自动手。
　　霍雾兮一脸狐疑地看着陈文娟，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行吗？而且你都多少年没有碰过了。”
　　陈文娟瞥了眼双手环胸的霍雾兮，
　　“那你来？！”
　　霍雾兮摆摆手，叹了口气，
　　“不信你还能咋地？左右没什么好办法，除了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周岁安在陈文娟调整西服时走到霍雾兮身边，“妈。”
　　霍雾兮踮脚，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别担心，妈不会让你们的婚礼搞砸的。”
　　“有你陈姨在呢。”
　　“也别自责，长胖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们虽然越发帅气了。”
　　“胖乎乎的，多可爱。”
　　周虽安内心的忐忑这才消退。
　　“好啦，别哭。”
　　霍雾兮张开双臂，抱了抱周岁安，顺便给他整理了下衣领。
　　“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开心点嘛。来，给爷呲个牙。”
　　周岁安被霍雾兮一本正经说出“给爷呲个牙”逗笑，眼泪还挂在腮边上没擦，霍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抬手给周岁安擦了。
　　周揽月好不容易逃脱秘书的催命电话，踩着小细高跟来了。
　　“啧，怎么哭了？”
　　周揽月从化妆包中拿出粉底液、补水喷雾、防晒霜等一大瓶瓶罐罐，外加一包刷子。
　　刷子放在布包里，排成一排，从小到大看得周岁安头晕。
　　“刚刚为自己胖了穿不下西服而自责呢。”
　　霍雾兮说着，顺带瞪了眼霍渡，仿佛再说还不是因为你。
　　霍渡想想这事还真有他的责任，便也没有反驳，默默接下这一记。
　　周揽月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尾染上一抹不太明显的红。
　　“傻孩子。”
　　别人眼里她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先化妆吧。”
　　霍雾兮拍了拍她的后背，转移注意力。
　　周岁安的皮肤没了以前的苍白，多了些红润，周揽月看着儿子这张毫无瑕疵的脸，一时间无从下手。
　　最后周揽月只给周岁安描了一下他的眉毛。
　　不得不说，陈文娟的缝纫技术还是在的，短短时间内，不仅改好还在袖边叠加了一层金边。
　　周岁安穿上，身上的贵气，又拔高了几个度。
　　一家人笑着走出房间，周揽月落后几步在周岁安身后。
　　看着眉眼间满是欢喜的周岁安，周揽月想还好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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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琴声缓缓响起，嘉宾如约而来。
　　钢琴前端坐的女生十指在黑白的琴键上飞舞，弹出的一个又一个音符于半空中与小提琴的音符交汇，拉小提琴的女生站在钢琴旁，神情自若。
　　霍渡搂过马上要成为自己媳妇的周岁安，在他耳边低声道，
　　“这首歌你弹的话，只许弹给我听，咱妈也不行。”
　　周先安今天第五次听到同样的话，有些不耐烦，“好啊好啊。”
　　霍渡轻轻挑眉，又重复了一遍。
　　周岁安刚想给霍渡一拳，却不料霍渡早有感知，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别生气，最后一遍。”
　　“我只是想凑个六出来，祝我的岁安六六大顺。”
　　周岁安依旧嘴硬，“你幼不幼稚。”
　　“嗯，我幼稚。”
　　我媳妇说什么都对。
　　霍渡没把这话说出来，他寻思今天人有点多，还是不逗周岁安了，等回家没人再慢慢逗他。
　　周岁安在不到十个人的人群中找了又找，但都没有寻到赫约和莫林的身影。
　　“怎么了？”
　　霍渡眼看着周岁安恨不得要把人群给看出个洞来，连忙问道。
　　“赫约和莫林爷爷还没有来。”
　　周岁安有些低落，霍渡哄着，
　　“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还没处理完，你看看有没有消息？。”
　　周岁安打开手机，消息栏里没有任何一个小红点。
　　“没有消息，那就说明他们会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周岁安这才心情稍稍恢复，拉着霍渡走向钢琴，给他正式介绍他的两位学生。
　　周揽月去了趟洗手间，回去的路上经过大门口看见了莫林。
　　莫林头发凌乱，气息稍有些不稳，像极了在外疯跑完刚回家的小孩。
　　莫林余光瞥见周揽月，转头打了声招呼。
　　周揽月笑着回应，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大厅走。几秒后赫约进门，发现小老头已经和周揽月走了。
　　赫约弯腰手撑着膝盖，喘了会儿粗气，才大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莫林和赫约送的礼物是一个精致的小盒，莫林神神秘秘的和周岁安说，让他回家再看，里面东西是赫约自己做的，看完之后千万别想打他。
　　莫林趁着周岁安还没做出反应，拉着赫约溜去餐饮区吃好吃的了。
　　后来周揽月才知道，那天莫林和赫约头发凌乱，气息不稳是因为两人在来参加婚礼的路上遇见了一条狗，赫约贱嗖嗖的假装要和狗抢空水瓶，结果不知道触着狗哪根筋，两人被狗连追好几里地。
　　周岁安在没人注意时悄悄拆开盒子，好奇莫林为什么会说他看完要打赫约，盒子的盖刚打开不足三分之一，周岁安又啪一下盖上，递给身旁的霍渡看了眼，便笑得直不起腰。
　　小盒里除了一把别墅的钥匙，还有两个木头小人，霍渡的十分正常，五官齐全，衣冠整齐，而周岁安那个是周岁安某天早上起来忘记梳头，头发两边翘起长了对“牛角”的模样。
　　当时被霍渡拍下来，周岁安让他删掉，霍渡嘴上答应着好，转头却在赫约问他要一张周岁安可爱的照片时果断发送。
　　最终结果是只有霍渡挨了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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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在进行中，众人站在两位新人的周围，见证着他们互带戒指的时刻。
　　当霍渡把他们自己做的那对真戒给对方带上时，霍渡才有种他成了家的感觉。
　　在吹婚礼蛋糕的蜡烛之前，霍渡和周岁安分别许了个愿。
　　霍渡许下，愿他与周岁安要幸福且长长久久。
　　周岁安想他们平安过完这辈子，足够了。
　　霍渡与周岁安，他们会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