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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怕 周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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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安与面前的金发蓝眼帅哥,啊不,中年大叔大眼瞪小眼。
前两天周岁安听周揽月讲完当初的事时,也没想过他这遗传学上的爹长得怪好看的嘞。
就是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啊!!!周岁安内心疯狂咆哮。
赫约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岁安脸色变来变去,心下觉得这小孩怪好玩的。
周岁安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清晰地落入赫的眼中。赫约由于过去的工作特殊,曾考过心理医师咨格证,对心理学可谓是倒背如流。
再加上他天生对人的观察细致简直是心理咨询师这行的天赋选手,俗称老天爷赏饭的。
越是看周岁安不自在,赫约越想逗他,于是他生着也不吱声,甚至坐在椅子上假寐起来。
周岁安刚张开的嘴在看到赫约假睡后默默闭上,毕竟对方看起来挺疲倦的。
没有了赫约的目光,周岁安平静下来,打量起赫约。他与赫约可谓相似之处并不多,唯一最像的是都挺白的。
小时候听姥姥说,他八分像妈妈,二分像姥爷,倔得和头驴的性格三个人更是一个比一个严重。
在遇到霍渡前他确实脾气极倔,想当初为了考音乐学院不顾周揽月反对,在周揽月停了他零花钱的一个月里,将生活费大部分省出来去报艺考班,硬生生从零基础到艺考音乐第一。
后来上了大学,每天都好住在练习室里了,同时自己出了好几首歌,也算小有名气。
回想起那段拼命的日子,周岁安觉得眼下的日子平静了许久,也许是因为有霍渡吧。
周岁安的长相是属于偏稍柔和那种,刚柔并济,所以笑起来给人一种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少年感十足。
赫约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感叹看周家基因的强大,周揽月长相英气,有时候颇有几分披甲女将军的意味,而周岁安气质柔和,又带着几分文雅,一看就是学艺术的。
周岁安眉间的忧郁十分影响他的气质,原本一阳光开朗大男孩秒变阴郁沉闷老大叔。
赫约选了个轻快的语调,打趣,“怎么 ?想对象了?”
赫约说的话正巧与周岁安的心思重合了,周岁安红着脸支吾,
“没……没有……”
“啧,我还不知道你们小年轻?”
赫约挑眉,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赫约支楞起腿,翘着的腿晃呀晃,后背往椅背上重重一椅,瘫在软软的椅靠枕里,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上,轻叹,
“我都做基因检测了,慌什么。”
周岁安难得这次没愣怔,“就是有些怕。”
“怕什么?怕死?”
赫约大咧咧问出来,丝毫不带有顾忌。
周岁安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不怕,但是怕……阿渡……”
周岁安越说越小声,手紧紧揪住素白的被子。
赫约没听清后面的,只听见两个字,“不怕”,学着自家对门的小老头有模有样的伸出右手食指晃两下。
“年轻人,这世上可没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如果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世俗这些烂事做什么。”
"咳,跑远了。如果真有什么怕的事,怎么不直接说?"
周岁安沉默了好久,才答,"就因为怕才不敢直接说。”
霍渡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约莫是小情侣的心有灵犀,霍渡将周岁安话里的意思猜了个透。
听闻屋里话题绕开了,他才松开门把手,抬脚朝陈文娟办公室走去。
赫约坐在椅子上回头瞥了眼门把手,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陈文娟正悠哉悠哉地瘫在办公椅里抱着杯霸王茶姬吸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群红色海豚自回形古建筑中游出,电脑旁的购物小篮里摆放一堆小零食,几小包吃完的青梅包装袋随手扔在桌上,打眼一看就是闲得慌。
霍渡十分不做人的吓唬道,“上班看电影,这月工资没了昂。”
陈文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又塞了一颗青梅。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溅,青梅溅特有的清香四散,占据整个口腔。
霍渡大大咧咧往陈文娟对面一坐,手往购物小篮里一伸,抓来几粒片驼奶片,撕开其中一个包装丢进嘴里,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空包装袋拢在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罗晔哥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霍渡吃奶片时总喜欢嚼,“嘎嘣嘎嘣”的声音不停。
陈文娟把电影按下暂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担忧、思念情绪交杂,但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陈文娟借着电脑屏幕将情绪压下去,再探出脑袋时和平时已经没了两样。
“还得好久,估摸今年过年依旧回不来。”
霍渡下巴竖在桌面上,哀嚎,
"我已经和罗晔哥五年没打游戏了,说好的兄弟情高于一切呢——”
陈文娟内心觉得好笑,她何尝不知道霍渡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转移她的注意力,这种憋脚理由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陈文娟瞥了眼立于办公桌角落的相框,陈旧的照片因为没有塑封而遭受了时间的洗礼,原本白色的边框早已泛黄,但照片中
的人依旧鲜活。
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几傍缕白云呈丝状分散在空中,两个少年肩搭肩朝镜头比剪刀手,是青春应有的肆意张扬与鲜活热烈。
短短十年,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姨?!”
“陈姨?”
“妈!”
陈文娟被霍渡这声“妈”唤回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道,“别瞎叫。”
霍渡撇撇嘴,“说当我干妈的是您,不让叫妈的依旧是您。”
陈文娟:“你小心我和阿晔告你状。”
霍渡秒怂,从前霍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上天入地没一个人能管得了他,唯独听罗晔的话。
其实是他打不过罗晔,只能收着泼猴的性子当乖孙。
现在多了一个周岁安,这个是一句话便能让霍大少爷心甘情愿又掏心又掏肺的。
“别啊,这多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罗晔哥了吧。”
霍渡盯着陈文娟拿着手机的手,生怕下一秒就被人告状。
陈文娟无奈地笑了,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隔着虚空点了点霍渡的脑袋,“你啊。”
“说吧,来我这有什么事?”
陈文娟扣死手机,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山楂条。
霍渡佯装不经意地瞥了眼手机,扯开话头,“你没给岁安做过心理辅导么?”
陈文娟凉嗖嗖地看了眼霍渡,“你觉得可能么?”
霍渡摸摸下巴,“不可能,但岁安的状态一点不像心理辅导后的样子。”
陈文娟看着虚空中某处,不知又想起什么,缓缓道,
“心病最是难医,倘若自己淌不过湍流,任他人怎么帮助也没用。也许等基因检测后做完手术,他的心病就自愈了。”
霍渡:“唉——,都是些什么事。陈姨,今晚我妈做的小火锅,来不来?”
陈文娟刚准备拒绝,又听霍渡说。
“今晚我陪岁安出去逛夜市,那我妈做的又得一个人在家。”
说着,霍渡装模作样地叹气,两眉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只苍蝇一般。
果不其然,陈文娟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霍渡高高兴兴地给霍雾兮交差去了,陈文娟看着霍渡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低头看向手机。
巴掌大的手机屏幕里是一个聊天框,聊天框最底下有一行字,发送日期是2021年3月1日。
【妈,我走了,五年为期。】
从那之后的近五年里,杳无音讯。
霍渡和霍雾兮交差完,又简单聊了几句。
霍雾兮:【你和你陈姨提阿晔,他反应怎么样?】
霍渡回想到陈文娟偷偷躲在电脑后压下情绪的模样,内心也是抽痛。
霍渡:【不太好,有一瞬间要哭,但压下去了。】
霍渡:【妈,我也想罗晔哥了。】
霍雾兮在键盘上的手停顿,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与陈文娟相识于高中,两人又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本就是好朋友,后来各自嫁人也不忘联系。
可奈何命运无常。
霍雾兮所嫁非人,陈文娟丈夫为国捐躯,身为外科医生,陈文娟并没有多少时间去陪孩子,离婚后霍雾兮带着霍渡来到雾城,将原先的工作室也一并搬来。
由于她的时间相较于陈文娟更自由些,便带着两个孩子在工作室里设计一些珠宝手饰之类的,偶尔从小孩子身上取些建议,日子倒也惬意。
可以说霍渡和罗晔是她和陈文娟共同看大,养大,虽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总是她看大养大的,按照陈文娟的说法,罗晔叫她一声妈也不为过。
从前四个人相依为命,从破碎的家庭中走出相聚一堂,少一个都足以让这个新生的家破碎。
霍雾兮过了许久,才回:【你哥他会回来的。】
霍渡看到消息时已经回到了202病房,赫约和周岁安由象棋换成了围棋,黑白两色的子“坐”了棋盘 “一桌”,乍一看是在下围棋,但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棋子东一片西一片,不连贯不说,还有些棋子排列成行或成列。
霍渡:……
还以为你俩在拿围棋消磨时间,结果是玩完五子棋,棋子放在棋盘面上懒得收拾。
赫约见霍渡从外面回来了,朝他皮颌首,算是打过招呼。
赫约落下一颗黑子,“我赢了!”
“五局三胜,我赢了,别忘了咱俩的约定。今天先玩到这,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
赫约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了声拜拜就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周岁安眨眨眼,眼睁睁地看着霍渡将他面前的棋盘上的棋子分门别类放好,又将棋盘、棋盒收拾进抽屉中。
霍渡收拾完后,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周岁安面前,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霍渡:“玩得开心么?”
周岁安没说话,但微弯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霍渡伸手环住周岁安的腰,下巴抵在周岁安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周岁安的脖颈上,有些痒。
“阿渡,你不问问我和赫约作了什么约定吗?”
周岁安低头与霍渡对上眼,他总感觉从上往下看霍渡有些怪怪的。
霍渡在周岁安颈间蹭了蹭,道,
“那是你和他的事,你不说我就不问。”
“但是岁安,有些大事要和我说好吗?”
“别再和上一次了。”
“我怕。”
霍渡连带着环住周岁安的胳膊都紧了几分,整个人轻幅度的颤抖。
周岁安感受到霍渡的颤抖,伸手抚了几下霍渡的后背。
“我会试着去改的。”
“嗯,我等你说。”
作者的碎碎念:
来晚啦来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