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揽月找出二十七年前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对面几乎是立即接通。 “Hello,Human Genetics Institution. What do you need help with? ” (“您好,人类遗传机构,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I purchased donor sperm from your facility twenty-seven years ago. The reference code is HZ09080920.” (“在二十七年前,我曾在你们那里购买过精|子,购买码:HZ09080920。”) “Could you please hold?” (“请您稍等。”) “Ms. Zhou Lanyue is a native of Fog City who has undergone IVF treatment at the facility. ” (“周揽月女士,雾城籍,并且在这里做过试管婴儿。”) “Yes. ” (“是的。”) “Madam,The donor sperm you purchased has been thoroughly screened and all parameters were normal. However the possibility of genetic mutation cannot be entirely ruled out. ” (“女士,您所购买的精|子我们检测过,各项都正常,但不排除基因突变的可能。”) “We can provide you with the donors contact number upon request,xxxxxxxxxx.” (“这边为您提供一下提供者的电话号码,xxxxxxxxxx。”) 周揽月捏捏眉心,又打了下一个电话,电话却没有如如期般的接通。 机械的女生从听筒响起,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周揽月连打了五遍,都是用户已关机,她只好再拨给陈文娟。 “陈医生,我确认过了,没有遗传病,会不会是基因突变?” 陈文娟沉思几秒后,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要不到时候你们来医院做个检查?也有可能是别的情况。” 周揽月一想起那个打不通的电话就头疼,“我可以随时过去,但岁安他……爸……遗传学上的父亲我暂时还没联系上。” 陈文娟:“那明天你先来吧,耽搁太久对岁安会有影响。” 周揽月:“好,我尽量去联系他。” 陈文娟挂断电话疑惑了一下,遗传学上的父亲?陈文娟想起从周岁安住院起就一直没见过他双亲,这也是他不安的来源之一吗? 陈文娟琢磨着,为下一阶段的治疗和心理辅导发愁。 ————————————————————————— 霍雾兮做好早饭就溜达着去了商场,她转了好几家金店,都不是很满意。 逛了半天,她还是决定问问儿子。 霍渡回的很快,说要素戒。 霍雾兮怀疑:【你和你对象商量好了?】 事实证明亲妈的怀疑是对的,霍渡一边给周岁安倒水,一边偷摸给霍雾兮发消息。 霍渡:【妈,放心,您未来儿媳妇绝对喜欢。】 霍雾兮半信半疑,最后买了根闪闪发光的金条带回家。 霍雾兮寻思着反正她平时也没事干,这对戒指她自己做比较放心。霍雾兮哼着小曲儿,脑中开始构思戒指的款式。 于是霍渡收到了老妈的消息。 霍雾兮:【戒指交给妈来做,款式别要素金的了,太土了。】 霍渡刚准备反驳,脑中突然蹦出霍雾兮那一墙的证书奖章,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设计这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干吧。 戒指两人默契地没有告诉周岁安,都暗搓搓地准备放大招。 ————————————————————————— 赫约一觉醒来发现手机上多了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来自人类遗传机构,剩下的全是雾城的电话。 还没等他看清时间点,雾城的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赫约嘴角一抽抽,啥事能给人急成这样,总不能是什么生死大事吧,他也不是医生啊。 他随手捡起落在地板上的枪,接通电话。 “Hello?” 赫约肩膀夹住手机,往手上套护腕。 “Hello,my last name is Zhou.I would like to inquire if you have ever been a sperm donor for a human genetics facility. ” (“你好,我姓周,请问您之前在人类遗传机构捐献过精|子吗?”) 由于手机就在耳朵旁,还开着免提的原因,周揽月的声音贯穿赫约的耳蜗,大脑震的嗡嗡作响。 赫约对人类遗传机构的印象模糊,他不是很确定, “I might have. Could you please tell me what this is regarding? ” (“我可能有过,您能告诉我您询问的原因吗?”) “My child who is biologically yours,is suspended of having a genetic disorder. I would like to ask about your family's medical history. ” (“我的孩子也就是你遗传学上的孩子,疑似患有遗传病,想问问你的家族历史患病情况。”) 赫约套靴子的手一顿,家族?这让他上哪找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 赫约:“Is there any other why to obtain this history? ” (“没有其他办法吗?”) 周揽月:“Yes,there is. It would require you to take a genetic test. ” (“有,需要你做基因检测。”) 赫约将凉水扑在脸上,水珠沿着他的下额汇聚在下巴下,又落入水池中。镜子中赫约一双水晶般的蓝眸瞥了眼日程表。 赫约:“Please provide me with the address.I can come immediately. ” (“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赫约作为一个单身五十年且从没谈过恋爱的中年大叔,对于自己还有一个遗传学上的儿子感到新奇,有种想要见一面的冲动。 周揽月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这么快,原本打的一肚子草稿全没了用武之地,当她在组织语言时,赫约又问, “My name is Hugh. What's your name? ” (“我叫赫约,请问你叫什么?”) 周揽月:“Zhou Lanyue. ” (“周揽月。”) 赫约:“What about that child's name? ” (“那那个孩子呢?”) 周揽月:“Zhou Suian. ” (“周岁安。”) 赫约:“You both have beautiful names. ” (“你们的名字都很好听。”) 周揽月:“Thank you. If you arrive at Fog City Airport,you can call me and I will pick you up. ” (“谢谢。如果你到了雾城机场,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赫约出乎意料的爽快答应了,除了先前打电话费劲点,如此痛快的回应让周揽月内心泛起丝丝怀疑,但等还真见着面了,周揽月内心的怀疑又消失了。 赫约来的很快,来的时候还没空着手,他站在人群中,一头金色短发格外显眼,比周围的人高了半个头之多。 明明是半百的年纪,却丝毫不见老,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了一层暖黄色的边,让他原本就温和的气质更添几分。 周揽月见到赫约第一反应是她终于知道周岁安皮肤白随谁了,只不过周岁安的白带些许病态白。 可以说赫约的长相无可挑剔。 周揽月庆幸自己当初运气不错,不然以当初她那敷衍劲,周岁安遗传自己的基因保不准被破坏。 赫约第一次来雾城,不知道雾城的特色,便问周揽月。 周揽月常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加上思考问题时蹙着眉,更显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赫约面上不显,内心嘀咕,如果周岁安和他一样是个话唠,这么多年是怎么和冰块聚一起生活的?赫约还没见周岁安,却已经对周岁安敬佩的不得了。 周揽月大脑飞速运转半天也想不出雾城有什么特色,回忆过去二十几年,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顶多昨天吃了盒驴打滚。 周揽月不确定,半陈述半疑问,“驴打滚?” 赫约表示震惊,赫约不说话,他就不该问看起来就一身班味的人。 半晌,赫约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揽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陈文娟带着他们去做检测,由于提前打好招呼的原因,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负责采样的医生被两人的颜值差点闪瞎狗眼。 “Can I go see Suian? ” (我能去看看岁安吗?”) 周揽月内心吐槽:你还挺自来熟哈。 “可以。” (“Of course.”) 周揽月边说边打字问陈文娟的病房号。 陈文娟感叹着一个敢带一个敢跟,手上打字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205病房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勉强能看到一小部分床尾以及阳台。 和平日里见到的素白的病房不同,202病房阳台摆着几盆盛开的秋菊,墙面上挂着二次元海报,墙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架价格不菲的电子琴。 赫约正感叹着周岁安被人照顾地不错,结果床尾处滚来两个人,赫约的表情疑固了一瞬,随即又变成了兴奋和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好意思。 周揽月看着赫约的表情变化,也探过去脑袋向病房里张望,取而代之的是一言难尽。 她也年轻过,自然是懂得小年轻之间的悸动火热,但这大白天的亲就算了,亲的时候也不知道关个门。 周揽月已经没眼看自家儿子被霍渡亲得喘不过来气的样子,低声对赫约道, “I'm leaving. ” (“走了。”) 赫约看得意犹味尽,还悄悄咂摸了两下嘴,回味之余还不忘了他给周岁安带的小礼物。 “When can I give him the gift? ” (“那我什么把礼物给他?”) 周揽月:“Since you already know the room number,I'll let security know. You can just come by to visit Suian whenever it's convenient for you. ” (“反正你也知道病房号,保安那我帮你打声招呼,你抽个时间来找岁安就行了。”) 周揽月走得飞快,一眨眼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