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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其有幸    手术 ...

  •   手术室的红灯转绿,随即是病床的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周岁安躺在病床上由护士推出来,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
      周岁安一出手术室就与霍渡对上了眼,周岁安因为发消息分手那事,下意识挪开了眼,还有部分原因是他看见霍渡通红的眼眶,他怕他忍不住问霍渡,再次连累霍渡。
      结果刚挪开眼到另一侧,又看见了另一个人,周岁安心想还不如看霍渡呢,于是又把眼转向霍渡那边,这次倒是没和霍渡对上眼,而是和霍渡身旁的人对上了。
      “……”
      周岁安麻了,索性闭上眼,谁也不看。
      推床的小护士认识霍渡,自然而然的越过周揽月,将人推到霍渡面前。
      霍渡知道周岁安在故意装睡逃避,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周岁安软软的头发。
      眼见着霍渡要将周岁安推走,周揽月这才从小护士刚刚自然的动作中回神,“等等。”
      周揽月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霍渡,随即将目光放在周岁安那张与她有八分相似的脸庞上。
      “岁安,妈明天来找你。”
      周岁安没吱声,继续装睡,等周揽月高跟鞋的“嗒嗒”声远了些才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还没等到周揽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周岁安就昏睡过去了。
      霍渡将周岁安安置好,催霍雾兮赶紧回家。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霍雾兮话音刚落,便看见霍渡偏头向病房内看了眼,答案不言而喻。
      霍雾兮也顺着霍渡看的方向瞅了一眼,瞧见病床上白色的被子鼓起一块包,刚才周岁安出手术室虚弱的模样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爱屋及屋的原因,也不知道该多心疼谁一点。
      —————————————————————————
      周揽月从医院出来,开车径直回到公司。
      开了半截的会议又重新开始,白色的长会议桌上摆着两排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正向外散发丝丝白雾。
      周揽月将本月的月报告迅速讲完,一声“散会”后,众人正打算各归各位时,听见周揽月的话齐唰唰回头。
      “今天先到这里,下班吧。”
      周揽月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年长者较同龄人两鬓皆已斑白,年少者一头乌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白得刺眼。
      “回家陪陪父母,陪陪孩子。”
      还没等员工们反应过来,周揽月率先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死气沉沉的办公楼第一次有了浓重的人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周揽月站在办公楼顶楼,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停车场中一辆又一辆豪车离去,脸上也露了些许久违的平静。
      周揽月难得这一次没有开车回家,边走边感受着烟火气。
      “驴打滚——,10元一盒——”
      “长沙臭豆腐——”
      “炒酸奶——,现点现做——”
      叫卖声络绎不绝,一条长长的夜市街灯火通明,人群三三两两,为之驻足。
      周揽月买了一份驴打滚,拎着温热的薄泡沫盒往夜市外走时,抬头望见那远离尘嚣的银海医院,溢出窗户的暖黄色的灯光像引路的灯塔,拨开重重迷雾,指引方向,令人心安,就连手术室那些冷白光也没有那么无情了。
      周揽月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当出租车司机问她想去哪时,她下意识回道,“银海医院。”
      保安大叔眼瞅着周揽月在VIP病房楼门口转了又转,迟迟不肯进去,他记得周揽月,今天傍晚来过一次,好像是205那个帅小伙的家属,和小霍不一样,是户口本上的那种。
      保安大叔刚准备问她要不要登个记进去,结果因周揽月转身走了。
      周揽月虽然只见过霍渡一面,还是远远地看了眼,但是她莫名地信任那个孩子,更何况岁安并不想见到她。
      从她怀上岁安那一刻,她就从来没有做过一个母亲该做的。
      就连岁安住院这种大事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实习小护士打错成她的电话,那她是不是连岁安走了都不知道,周揽月空着的手放在胸前,试图缓解胸中的窒息感。
      她该怎么做才能离岁安近一步,怎么做才能让岁安开心些,怎么做才能当个合格的母亲……
      周揽月回到家后,随手将驴打滚放在茶几上,洗了个热水澡消除身上的疲惫。
      按照平时,她应该在加班,但今天,她想缓一缓。周揽月打开早已凉透的驴打滚,沾着豆粉吃着,好吃是好吃,却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周揽月俯身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知道她这个号码的人不多,周岁安是其中之一。
      周揽月思考了两秒,还是接通了。
      “你好,周揽月女士,是吗?”
      对方的声音温和。
      “我是周岁安的主治医生陈文娟。”
      周揽月下意识捏紧手中插着驴打滚的牙签。
      “是这样的,岁安的病不仅是反是普通的病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到基因方面。因为之前我们对岁安父亲没有了解,所以并没有往基因遗传病那方面想,请问岁安的父亲家族有基因遗传病吗?”
      陈文娟的话让周揽月记忆回到二十多年前,在国外精子库时的场景。
      周揽月哑声道,“陈医生,您等我问问。”
      —————————————————————————
      霍渡坐在病床前守了一夜,快到天亮时终于支撑不住打了个盹,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做了一个冗长复杂的梦。
      梦里,周岁安的母亲并未出现,周岁安的病依旧控制不住,在病与药物的双重刺激下,导致他一日比一日虚弱,周岁安在冬日的第一场雪时终于坚持不住走了。
      霍渡在梦里的呢喃清晰地回荡在自己的耳边,霍渡听见自己在说,
      “岁安,你看,下雪了。”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你做到了,没有失约,我们真的共白头了。”
      “可你还欠我一件事没还清。”
      “下辈子再还我吧。”
      “下辈子,我们要早些遇见。”
      “岁安。”
      “要岁岁平安。”
      这个梦给霍渡吓得一激灵,连忙从梦中抽离,握住周岁安温带有温度的手才放下心来。
      那个梦太过于真实,霍渡不敢再去回想。
      —————————————————————————
      翌日一早,周岁安是被早餐的香气叫起来的。
      霍渡正端着一碗小米汤呼呼吹气,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几个圆嘟嘟的包子,再旁边有一小碟的绿豆糕,让人看看就食欲大增。
      “醒了?”
      霍渡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周岁安。
      明明霍渡的眼神中只有关切,可周岁安仍有些不自在,他揪紧被子,“阿姨呢?”
      霍渡见他一起来就问霍雾兮,不禁有些吃味,他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岁安,眼神不善。
      “你心里就只有我妈吗?”
      霍周岁安被霍渡故意沉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眨着眼看霍渡,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嗯?”
      眼见着霍渡前倾的身子越来越靠近,周岁安一株红晕由耳根蔓延至两颊,结结巴巴道,
      “没,没有,有你的。”
      周岁安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的。
      霍渡对这个答案好像并不是很满意,但余光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早餐,还是决定一会儿再收拾周岁安。
      “先吃饭,喝点小米粥暖暖胃。”
      周岁安接过霍渡递来的粥,温度入口有些微微烫,但刚刚好。
      周岁安喝了半碗小米粥,又被霍渡塞来一个包子,还是霍渡举着包子让他咬,周岁安原本就红透了的脸更红了。
      霍渡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举着包子喂他。
      周岁安试图转移霍渡的注意力,
      “那个,你不吃早饭吗?”
      霍渡却并不接招,“我先看着你吃完。”
      一张俊美的脸与平时无异,但周岁安就是看出霍渡脸上写满四个大字——“我不高兴”。
      他又生气了。
      “怎么像个小河豚,整天生气啊?”
      周岁安笑起来时右侧脸颊上有个浅浅的小酒窝,若不是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来还有个小酒窝。
      霍渡把包中放回碟子里,用另一只手捏住周岁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还想分手吗?”
      “嗯?”
      周岁安被霍渡故意冷着的脸逗的有些想笑,但下一秒视线撞进霍渡漆黑的眸子里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一双深遂幽黑的眸子里只有他,盛不下满天繁星,盛不下世万家灯火,可唯独盛得下他周岁安。
      周岁安张了张嘴,眼神慌忙移向别处,
      “可是我……”
      “我就问你,想还是不想?”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压迫,不给周岁安回答想的机会。
      所幸周岁安也不想,只是有顾虑,再加上霍渡的“压迫”,周岁安道,“不想。”
      霍渡脑内绷紧的那根神经放松下来,肉眼可见他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他摸摸周岁安的脑袋,“乖。”
      周岁安看着霍渡,心下微动。
      一股暖流包裹着他的心脏随血液奔向全身各处。
      人道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浪漫,那么他的阿渡便是他的浪漫。
      何其有幸,与你相逢于人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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