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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惩罚 阿婳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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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婳带着白焕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片寂静与狼藉。
霜颜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还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谢凌见状,急忙上前,伸出手想要轻轻扶起霜颜,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地上凉。”
霜颜却微微侧身,避开了谢凌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
“别管我,让我静一静。”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哀伤而憔悴。
谢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担忧。他知道霜颜此刻内心痛苦万分,只能默默收回手。
霜颜缓缓起身,拖着如灌铅般沉重的双腿,朝着房间的方向挪动。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眼神游离,面容因痛苦与疲惫而愈发苍白。
才走了没几步,霜颜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起来。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去。
谢凌一直紧紧跟在霜颜身后,时刻留意着她的状况。见霜颜突然昏倒,他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冲上前去。
谢凌伸出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霜颜绵软的身躯。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谢凌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霜颜横抱在怀中,脚步匆匆地朝着房间奔去。
他的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带着对霜颜深深的关切。
走进房间,谢凌轻轻将霜颜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她。
霜颜面色如雪,嘴唇毫无血色,静静地躺在那里。
酒烨:“殿下,尊上找您。”
谢凌:“你们两个照顾好她,有事赶紧向我禀报!”
侍女:“是。”
……
魔尊:“今日仙界的人来了你的宫中?”
谢凌:“是!”
魔尊:“你为啥要放他走?”
魔尊缓缓走到谢凌旁边。
谢凌:“他已经身负重伤,儿臣本意是要除之,后仙界的人来把他救走了。”
他面色阴沉,双眸散发着血红色的幽光,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意踏入房间。
他大手一挥,一道黑色魔力如粗壮的蟒蛇般迅猛窜出,瞬间缠上谢凌的身体,将他紧紧钳制。
谢凌只觉一股强大且冰冷的力量死死束缚住自己,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无数钢针深深刺入,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这魔力的桎梏,可那魔力却如铁铸般坚固,纹丝不动。
魔尊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他俯视着被钳制的谢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我不管你你带女人回来,我不管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仙魔势不两立,你不应该放他走的!”
说罢,手中魔力猛地收紧,谢凌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魔尊心中的怒意似乎稍有缓解。
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那如蟒蛇般缠在谢凌身上的黑色魔力瞬间消散。
谢凌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狠狠摔去。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后顺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上。
谢凌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的嘴角不断淌出鲜血,将身下的地面染得殷红。
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指缝间渗出血丝,看得出刚刚那一下撞击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魔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凌,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他缓缓踱步到谢凌身前,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是死神临近的脚步声。
“这条路我也走过,这是你的必经之路,你是成为魔尊的第一人选,也有改明白了”
魔尊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滚!”
谢凌:“是!”
……
阿婳心急如焚,带着重伤的白焕如疾风般赶回仙界。
踏入仙界的那一刻,她径直冲向那座隐秘在云雾深处的仙宫。
仙宫周围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布,可此时的阿婳无心欣赏这仙境美景。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焕安置在仙宫内的玉榻上,白焕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鲜血早已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阿婳的眼眶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中打转,可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深知此刻白焕的安危容不得她有丝毫懈怠。
为了救白焕,阿婳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救赎。她每日穿梭于仙界的崇山峻岭之间,寻找珍稀仙草,每日给白焕渡入灵力。
那些仙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或是隐藏在幽深的谷底,周围往往还伴有凶猛的守护灵兽。
但阿婳毫不畏惧,凭借着高超的法术和坚定的信念,一次次化险为夷,将采摘到的仙草带回仙宫。
回到仙宫后,阿婳便守在炼丹炉旁,精心炼制丹药。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炼丹炉,眼神中透着执着与坚毅,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火候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炉中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庞,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婳从未放弃。
整整十年,她耗尽心血,终于炼制出能救白焕的丹药。
当她将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丹药喂入白焕口中时,心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白焕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阿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抱住白焕,声音带着颤抖与喜悦:
“你终于醒了……”
这一刻,仿佛过去十年的艰辛都在这泪水与拥抱中得到了慰藉。
白焕:“阿颜她人怎么样了!”
白婳:
“事到如今你还忘不了她!她杀你你对他情深似海,我救你你对我莫不关己!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
白焕:“阿婳莫要胡闹。”
阿婳紧紧抱住白焕,泪水夺眶而出,然而,白焕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刚苏醒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却本能地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产生了抗拒。他的肌肉瞬间紧绷,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知所措。
白焕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似乎还未完全适应身体的感觉。
他轻轻地搭在阿婳的肩上,想要将她推开,可手却没有多少力气,只是微微推搡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虚弱:“阿婳……”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白焕避开阿婳的目光,眼神有些闪躲。他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霜颜的面容。
尽管阿婳为救他付出了十年心血,但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霜颜。
沉默片刻,他才艰难地开口:
“阿婳,谢谢你……但我心里只有她一人,再也容不下其它”
话未说完,却已让这温馨的氛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苦涩。
白婳:“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最后怎么变成这样。”
白焕:“阿婳,自重!”
说完白焕推开白婳,走了出去。
她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一人跪坐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寂静得让人窒息。
阿婳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痛苦与愤怒。
许久,阿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温柔与深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怨毒。
她紧紧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却仿佛毫无知觉。
“霜颜……”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迸发出来。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开始滋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杀死霜颜。
在她看来,若不是霜颜,白焕不会如此对她,这十年来她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不会像是一场笑话。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种下,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恨意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阿婳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杀死霜颜的场景,整个人沉浸在这可怕的执念之中,无法自拔。
……
白焕自苏醒后,心中便萦绕着对霜颜的牵挂。
他深知,若想解开与霜颜之间复杂的纠葛,探寻其中的真相,窥灵镜碎片或许是关键。
于是,他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一路朝着天露殿而去。
天露殿坐落在仙界一处静谧之地,四周云雾缭绕,仙气弥漫。
殿外的白玉阶旁,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白焕脚步匆匆,神色凝重,踏上那层层玉阶。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他内心的急切与坚定。
踏入殿内,一股柔和而圣洁的光芒扑面而来。药神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衣袂飘飘,正端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白焕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上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药神前辈,请求赐予我窥灵镜碎片,条件任您提!”
白焕的声音诚恳且急切。他深知窥灵镜碎片珍贵无比,此次前来相求,实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药神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渊,静静地打量着白焕。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窥灵镜碎片乃稀世珍宝,关系重大,你要它所为何事?”
白焕咬了咬牙:
“前辈,我与故人之间诸多误会,我想借窥灵镜碎片探寻真相,解开纠葛。”
他言辞恳切,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色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药神听闻,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白焕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药神终于开口:
“罢了,念你一片赤诚,此事又关乎三界,我便将窥灵镜碎片予你。但我需你为我做三天药引 。”
白焕:“晚辈愿意!。”
言罢,药神抬手一挥,一片散发着幽光的窥灵镜碎片缓缓飘向白焕。
白焕赶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捧在手心,如获至宝。
他对着药神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待晚辈解开误会,晚辈定不负所托。”
说罢,起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云雾之中。
……
谢凌受罚之后,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痛,步伐却依旧急切。
他不顾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匆匆朝着霜颜的房间赶去。
一路上,周围的宫墙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模糊的虚影。
当他来到霜颜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洒在四周。霜颜身着一袭淡色衣衫,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她静静地坐在桌旁,桌上摆放着几壶酒。见谢凌进来,霜颜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
谢凌看到霜颜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走近霜颜,霜颜也站起身来。
两人对视片刻,霜颜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道:“先坐下吧。”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些许关切。
霜颜:“谢凌对不起……”
谢凌假装不在意。谢凌:“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啊。”
霜颜:“我忘不了他,我明日会走,我打算去凡间。”
谢凌:“……你不是要收集窥灵镜碎片吗,我能陪你!”
霜颜:“不必了,这是我的事情。”
谢凌:“你去人间干什么?”
“我想开个药馆,平淡过完一生也不错。”
谢凌:“凡人寿数不过百年,百年之后你又当怎么办?”
霜颜:“百年就够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你的梦想不是当魔尊吗,你还是先完成你的梦想吧。”
“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第二天霜颜悄悄离开了魔界,前往人间。
白焕怀揣着窥灵镜碎片,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魔界。
魔界那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中乌云翻滚,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划破云层。
巨大的魔宫矗立在眼前,周围环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
白焕径直走向魔宫,门口的魔兵试图阻拦,却被他以凌厉的气势逼退。
进入魔宫,白焕四处寻找霜颜的踪迹,却始终不见其身影。正焦急间,谢凌从一旁的回廊转了出来。
谢凌看到白焕,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白焕急切地开口:“霜颜呢?她在哪里?”谢凌冷冷地看着白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来晚了,她已经去了凡间。”
白焕听闻,心中一紧,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为什么去凡间?何时去的?”
他一连串地追问,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谢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白焕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觉得这里太过纷扰,想换个清净之地,至于何时去的,你不必知道。”
白焕咬了咬牙,心中满是懊恼与焦急。他深知,若在凡间寻找霜颜,如同大海捞针但此刻,他已顾不了许多。“我要去凡间找她。”白焕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谢凌看着白焕的背影,忽然良心发现。
谢凌:“唉唉!那个霜颜心里是有你的,你们之间的误会应该有你来解开,她想过一生平淡日子,你和她身份不同注定无法相爱。”
“你可以换一个身份,与她白头……”
白焕脚步一顿:“谢谢你……”
……
霜颜踏入凡间,市井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她穿梭在人群中,四处寻觅着合适的营生之所。
终于,在一条略显幽静却不失人气的街道拐角处,霜颜发现了一处待租的铺面。
铺面不大,却有着古朴的韵味,木质的门窗虽有些陈旧,却透着岁月的痕迹。她当即与房东谈妥,租下了这处地方。
随后的几日,霜颜忙碌起来。她亲自打扫铺面,擦拭门窗,将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又购置了一些简单的桌椅、货架,摆放整齐。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取出早已备好的招牌。
那招牌是她亲手所制,用的是质地优良的木板,上面以娟秀的字体写着“思欢堂”。
霜颜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将招牌挂起。她站在街边,仰头凝视着招牌,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
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霜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满足。
开业当日,阳光暖暖地洒在街道上。
招牌在晨光中闪耀着质朴的光泽,门前悬挂的彩色布条随风轻舞。
天还未大亮,就已有不少人听闻此处新开医馆,纷纷赶来。
不多时,小小的铺面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或搀扶着病患,或怀揣着疑难病症的担忧,眼神中满是对霜颜医术的期待。
霜颜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衣,发丝整齐地束起,神色从容而专注。
她穿梭在人群间,手中的药箱从未放下。每到一位病患身前,都先温柔地安抚几句,随后仔细地把脉、问诊。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病患的脉搏上,微微闭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
可随着病人越来越多,霜颜逐渐有些应接不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领口。
她的动作虽依旧有条不紊,但明显加快了节奏。
“劳烦各位稍安勿躁,我会一一诊治。”霜颜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为一位咳嗽不止的老者写下药方。
然而,人群中的焦急情绪并未因此缓解,不断有人催促着,声音此起彼伏。
忙完之后她深知,若想让医馆正常运转,单靠自己一人实难应付。
于是,霜颜拿起笔墨,在一块木板上认真书写。
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诚招伙计,需勤劳踏实,对医术有兴趣者佳。待遇从优,有意者请进面议。”
写罢,她轻轻放下毛笔,将木板端端正正地摆在医馆门前。
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木板上,映出那一行行字迹。霜颜站在门口,望着木板,心中默默期许着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手。
微风拂来,撩动她的发丝,她深吸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坚定与希望。
此刻,小镇在夜色中渐渐沉睡,而霜颜对医馆未来的憧憬,却如这夜色中的微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