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烬.栖芜重生录》葡萄莲子粥

5、第五章·后悔 翌日清

　　翌日清晨，还沉浸在睡梦中的霜颜，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唤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丫鬟整齐排列在床前的身影。
　　这些丫鬟们皆身着黑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白色花边，显得清新雅致。
　　她们的头发梳成统一的发髻，用小巧的珠花点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笑容。
　　为首的丫鬟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阿离姑娘，该起身梳洗打扮了。”
　　“阿离？”霜颜有些诧异，但还是缓缓坐起。
　　丫鬟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轻柔地搀扶着霜颜走到妆台前，让她稳稳坐下。
　　一位丫鬟端来一盆温水，水中漂浮着几片娇艳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她拿起一条柔软的毛巾，轻轻浸湿后拧干，小心翼翼地为霜颜擦拭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她。
　　紧接着，另一位丫鬟手持雕花梳子，细致地梳理着霜颜如墨般的长发，每一下都梳得极为顺畅，将发丝打理得服服帖帖。
　　其余的丫鬟们也各司其职，有的在挑选今日要为霜颜穿戴的衣物，从衣柜中拿出一件件华丽的衣裳，仔细比对；
　　有的则忙着准备各种精致的妆容用品，胭脂、水粉、眉笔等在妆台上一字排开。
　　负责梳妆的丫鬟手法娴熟，先为霜颜描绘出一对细长而温婉的柳叶眉，眉尾微微上挑，增添了几分灵动。
　　随后，用细腻的胭脂轻轻晕染在她的脸颊，宛如春日绽放的桃花般娇艳。接着，又为她点上朱唇，那鲜艳的色泽让霜颜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在妆扮的同时，负责挑选衣物的丫鬟们已经选定了一套黑的长裙。裙子由轻薄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彼岸花图案。
　　霜颜：“要不让我来吧。”
　　丫鬟：“姑娘，让我们伺候您吧。”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霜颜穿上长裙，系好腰间的丝带，丝带的末梢垂落在地上，宛如两条黑色的溪流。
　　最后，为她戴上一套精美的珠翠首饰，耳环、项链、发簪相互映衬，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当一切梳妆完毕，霜颜起身，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竟有些恍惚。
　　十几个丫鬟围在她身边，纷纷夸赞：“姑娘真是美若天仙。”
　　霜颜微微红了红脸，心中也有些不适应这般阵仗。
　　霜颜：“你们殿下呢？”
　　丫鬟：“殿下也在洗漱，一会我们就差人告诉殿下。”
　　……
　　谢凌：“她找我？”
　　丫鬟：“是的！”
　　来到房门前，他抬手轻轻叩响，“咚咚”两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请进。”屋内传来霜颜轻柔的声音。
　　谢凌推开门，踏入房间的瞬间，他的脚步陡然顿住，目光定在霜颜身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只见霜颜身着黑长裙，丝绸面料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柔和光泽，宛如流动的梦幻色彩。她的乌发精心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添几分娇柔。
　　珠翠首饰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引得光芒闪烁。
　　那精心描绘的妆容，让她的面容宛如春日盛开的繁花。
　　柳叶眉下，双眸清澈明亮，似藏着一汪秋水；
　　脸颊上淡淡的胭脂晕染，透着自然的红晕，如同清晨初绽的桃花；朱唇轻点，仿若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
　　谢凌眼中满是惊艳，原本准备好的话语，此刻竟一时哽在喉间，半晌才喃喃开口：
　　“霜颜，你……真好看。”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仿佛眼前的霜颜是一件绝世珍宝，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目光紧紧锁在霜颜身上，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霜颜：“是嘛？”
　　霜颜用手指挑起谢凌的下巴。
　　霜颜：“你在这里过的挺自在啊，美人环绕，好不快活啊。”
　　谢凌：“阿……阿颜”
　　霜颜：“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你可这不禁逗啊。”
　　“当日是谁灭的百花谷，你可查到了？”
　　谢凌：“是我兄长的人。”
　　“你先不要冲动，魔尊之位五百年一轮今年就会进行厮杀，只有赢者可以继承魔尊之位 。”
　　霜颜：“然后呢？”
　　谢凌：“他之前险些杀死我，也是有你的救助我才没死，所以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霜颜：“……”
　　侍卫酒烨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纹饰透着一股冷峻之气。
　　他神色恭敬，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殿下，花沅小姐前来求见。”
　　谢凌微微一怔，眼中的惊艳之色还未完全褪去，便被一丝诧异取代。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霜颜，只见霜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低下头，品茶，似乎在刻意回避谢凌的目光。
　　谢凌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对酒烨说道：
　　“让她去我的房间等会。”
　　说罢，又看向霜颜，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与安抚：
　　“霜颜，我去去就回，你且安心在此。”
　　霜颜抬起头，轻声说道：“你去看看你的美娇娘吧，不必顾虑我。”
　　谢凌转身，随着酒烨走出房间。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霜颜，只见霜颜静静地坐在原处。
　　谢凌刚随着酒烨迈出房门，就听到一阵急促且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转瞬间，花沅已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面前。
　　花沅身着一袭火红色的纱裙，裙摆与袖口处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在走动间，凤凰似要展翅高飞。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一支金簪斜插其中，簪头的红宝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面容本就生得艳丽，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美目圆睁，狠狠瞪着谢凌，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谢凌，你骗我说没有娶妻的心思，结果你都把人藏家里来了！”花沅大声质问，声音尖锐，在安静的廊道里回荡。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愤怒，更有几分委屈。
　　谢凌：“我不管，我要找姨母为我做主！”
　　她向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谢凌，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此时，廊道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谢凌与花沅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谢凌：“小祖宗你先进
　　她双手叉腰，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怒火而变得燥热起来，酒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垂目，不敢多看。
　　谢凌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压下情绪，说道：
　　“花沅，休要胡言。”
　　“花沅你进来我给你慢慢讲！”
　　……
　　花沅：“你的意思是，她一个兔妖，偶然救助你，后面死缠烂打你才把她带回来？”
　　谢凌：“对！”
　　她很快回过神来，深知自己此刻的身份与立场，强忍着情绪，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装作若无其事。
　　花沅突然指向霜颜：“你喜欢谢凌哥哥？”
　　霜颜：“没……”
　　谢凌：“是的所以他才会对我死缠烂打。”
　　花沅：“你给我记住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谢凌哥哥的正房夫人！”
　　霜颜：“……”
　　……
　　白焕在天界的寒潭经过一番悉心调养，身上的伤势逐渐痊愈。
　　正准备下界，妹妹阿婳拉住白焕。
　　白婳：“你伤还没有好，现在不能走！”
　　白焕：“阿婳，必须要走。”
　　说完他便下去了，他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愿耽搁，匆匆告别天界，施展浑身解数，朝着那座曾关押霜颜的小木屋疾奔而去。
　　当他赶到时，小木屋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木屋的门窗“嘎吱”作响。
　　白焕猛地推开门，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床铺凌乱，桌上的烛台倾倒，地上还有几枚零散的棋子，那是霜颜之前摆弄的棋局。
　　白焕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他在屋内四处查看，大声呼喊着霜颜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木屋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竟然跑了？”白焕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哐当”一声撞到墙上。
　　白焕双手握拳，骨节捏得发白，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霜颜可能去的地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将霜颜关在此处，一心只为保护她，可她竟还是寻机逃脱。
　　他眉头紧锁，双眼微眯，细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那是独属于谢凌的灵力波动，犹如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里。
　　白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果然是你，谢凌！”他低声怒吼，声音在寒风中带着几分狰狞。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凌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霜颜带走。
　　在他心中，霜颜本应被安全地安置在这小木屋，可如今……想到这里，白焕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
　　他猛地转身，朝着谢凌宫殿的方向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仿佛要将那遥不可及的宫殿看穿。
　　他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谢凌的宫殿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地被灵力激起的雪雾，在寒风中渐渐消散。
　　白焕风驰电掣般朝着谢凌的宫殿疾冲而来。不多时，那巍峨的宫殿便映入眼帘。
　　宫殿前，两排侍卫身着银甲，手持长枪，如同一座座雕像般伫立，神色肃穆，戒备森严。
　　看到白焕气势汹汹地赶来，侍卫们瞬间警觉，迅速列成防御阵型，长枪齐刷刷地指向白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二殿下宫殿！”
　　为首的侍卫大声喝道，声音坚定而洪亮。
　　白焕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股磅礴而凌厉的灵力如汹涌的浪涛般席卷而出，空气中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这股灵力势不可挡，径直撞上侍卫们组成的防线。
　　侍卫们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搡。
　　他们双脚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却依旧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冲击力。
　　一个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纷纷被震飞到一边，重重地摔在地上。有的侍卫撞到了宫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尘土；
　　有的则直接摔倒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脸上满是痛苦与惊愕。
　　谢凌：“让他进来。”
　　白焕：“霜颜人呢，我要带她走！”
　　白焕正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往宫殿内闯，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看到霜颜从谢凌身后缓缓走出。
　　霜颜神色平静，一袭淡紫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裙摆绣着的蝴蝶似要翩翩起舞。
　　她乌发如瀑，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愈发衬得面容白皙。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静静地凝视着白焕，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亦无愤怒，那平静的目光，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白焕看到霜颜，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怒目圆睁的双眼，此刻微微一怔，眼中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稍稍弱了几分。
　　但很快，那愤怒又重新燃起，他紧盯着霜颜，咬牙说道：“跟我回去。”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又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霜颜微微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地说道：
　　“回去干什么，让你继续幽禁我吗？。”
　　她的目光坦然，与白焕对视着，没有丝毫退缩。
　　此时，宫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静谧得只能听到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凌：“魔界危险重重，就算你不跟我走，你也不该来这里。”
　　霜颜：“我的事，你不用管 。”
　　白焕：“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去！”
　　白焕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凛冽的灵力从他体内汹涌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谢凌与霜颜席卷而去。
　　灵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地面的石板瞬间龟裂，缝隙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幽光。
　　霜颜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谢凌神色凝重，迅速将霜颜护在身后，同时双手舞动，周身灵力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坚固的灵力护盾，堪堪挡住白焕的攻击。
　　“白焕，你要在我魔界放肆！”
　　谢凌大声喊道，声音在灵力碰撞产生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但白焕此时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他再次加大灵力输出，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在他身边浮现，符文闪烁间，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朝着谢凌压去。
　　谢凌不敢大意，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焕。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灵力光芒交织闪烁，各种法术如烟花般绚烂绽放。
　　白焕身形如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拳风所至，空间都为之扭曲；
　　谢凌也毫不逊色，他巧妙地躲避着白焕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反击，一道道灵力剑气如长虹贯日般射向白焕。
　　一时间，宫殿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周围的建筑在两人强大的灵力余波冲击下，纷纷颤抖摇晃，瓦片簌簌掉落。
　　霜颜躲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他准备发动新一轮猛攻时，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刺痛来得极为突然，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白焕身形猛地一滞，攻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见霜颜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寒光。
　　霜颜的眼神中满是复杂，有决绝，也有一丝不忍。
　　长剑的剑尖上，正缓缓滴下殷红的鲜血，那是从白焕背上流下的。
　　“霜颜……你……”白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饱含着震惊，又有着深深的痛苦，这痛苦并非仅仅来自身体上的创伤，更多的是内心被霜颜此举所带来的冲击。
　　霜颜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也轻轻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被哽在喉间，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白焕，不要再发疯了，你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此时，谢凌也停下了攻击，目光在霜颜和白焕之间来回游移，神色凝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得见白焕沉重的呼吸声和霜颜微微的抽泣声。
　　白焕：“跟我走。”
　　霜颜：（再这样，他一定出不去了，对不起阿焕……）
　　“嗖”的一声，箭如流星般射向白焕。
　　利箭精准地射中白焕的大腿，“噗”的一声深深没入。
　　霜颜：“你走啊！永远不要来了”
　　白焕闷哼一声，原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毫无血色，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
　　白焕身子摇摇欲坠，最终“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宛如一幅惨烈的画卷。
　　霜颜看着眼前这一幕，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与尘埃。
　　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迅速闪现，正是阿婳。阿婳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矫健，面容冷峻。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白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愤怒。
　　“这笔仇，我们来日再算！”
　　阿婳怒喝一声，声音尖锐而冰冷。她毫不犹豫地俯身，一把将白焕扶起，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白焕虚弱地靠在阿婳身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嘴里仍喃喃着霜颜的名字。
　　阿婳恶狠狠地瞪了霜颜和谢凌一眼，随后脚尖轻点地面，带着白焕腾空而起。
　　她的身影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霜颜和谢凌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随着阿婳和白焕的离去而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