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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棋局 陆平川 ...
陆平川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向下说。他只是抬手,示意谢钰纤坐到自己身边来。
谢钰纤眼波微动,顺从地走了过来,在陆平川对面的锦垫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紫檀小几,距离不远不近。
陆平川执起酒壶,将那只还剩小半杯酒的玉杯再次斟满,却没有自己喝,而是手腕一转,将杯沿轻轻递到了谢钰纤唇边。
谢钰纤眸光闪了闪,抬眼看了看陆平川,见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唇角微勾,倒也顺从地微微启唇,任由陆平川将那杯酒缓缓倾入自己口中。
酒液滑入喉间,温热,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后劲。谢钰纤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几滴残留的酒液沾湿了他色泽偏淡的唇,在烛光下泛出湿润的光泽。或许是酒意上涌,他白皙的脸颊也透出些许薄红,眼中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近乎柔顺的迷蒙。
陆平川直直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被酒液润泽得愈发红润的唇上,又滑向他那双雾气朦胧的眼。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将空了的酒杯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酒喝了,”陆平川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探究,“可钰纤还没告诉我,身上这独特的冷香,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钰纤闻言,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唇角残留的酒渍。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倾身,将手肘撑在小几上,托着腮,就那样歪着头看着陆平川。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鹤归楼主的端雅,多了几分少年般的狡黠与慵懒。
“梅花冷香,”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因酒意而添了几分软糯,“是楼里一个小姑娘自己调的方子,取了腊月第一场雪后初绽的白梅蕊,合了几味药草,用古法冷浸而成。香气清冽,能静心宁神。”他顿了顿,眼中雾气稍散,露出底下清亮的光,“将军若是喜欢,改日我让人包一块香饼,送到府上便是。”
“静心宁神?”陆平川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钰纤你此刻,倒不像是需要‘静心’的模样。”
谢钰纤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香是死物,人心是活的。再好的香,也压不住……该起波澜的心绪,不是么?”他意有所指,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平川。
陆平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话锋一转:“光喝酒无趣。听闻谢楼主棋艺精湛,不知陆某可有幸,手谈一局?”
这提议来得突然,谢钰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将军有雅兴,钰纤自当奉陪。”他起身,走到暖阁另一侧的博物架前,取下一副棋枰和两个棋罐。棋枰是上好的榧木所制,色泽温润,触手生凉;棋子乃是云南永昌所出的云子,黑子墨绿剔透,白子温润如脂。
他将棋枰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好,自己执白,将黑子罐推至陆平川面前。
“将军请。”
陆平川也不客气,信手拈起一枚黑子,几乎未加思索,便“啪”一声清脆地落在了右上角星位。落子干脆,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果决。
谢钰纤执白,沉吟片刻,落子天元侧翼,姿态从容,开局便显出不拘一格的跳脱思路。
棋局悄无声息地展开。
起初十余手,两人落子皆快,似是随意布局。陆平川的黑棋势大力沉,着着抢占外势,构筑大模样,攻势凌厉;谢钰纤的白棋则轻盈灵动,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边角腾挪,实则每每落在关键处,悄然渗透,化解黑棋的厚势。
暖阁内静谧下来,只余棋子落在木枰上的清脆声响,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窗外风雪依旧,却仿佛被这方寸之间的无声厮杀隔绝在外。
陆平川的目光落在棋枰上,神情专注。他执棋的手指稳定有力,每一次落子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谢钰纤则微微垂着眼睫,指尖拈着温润的白子,时而轻敲枰面思索,时而毫不犹豫地落子,姿态闲雅,仿佛不是在下一盘棋,而是在抚弄琴弦。
棋至中盘,局势渐紧。陆平川的黑棋在外围形成浩瀚汪洋般的大势,意图鲸吞中腹;谢钰纤的白棋则如数条银龙,在黑势的缝隙间穿梭游走,虽未取得明显实地,却将黑棋的大空搅得处处漏风,隐患暗藏。
陆平川盯着棋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捻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并未立刻落下,而是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谢钰纤正端起茶杯,轻轻啜饮。察觉到陆平川的目光,他也抬起眼,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问:将军,如何?
“棋风如人。”陆平川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谢楼主这棋,看似轻盈无害,实则步步为营,绵里藏针,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温和表象下的锋芒,刺得满盘皆输。”
谢钰纤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拂过一枚白子:“将军过奖。钰纤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黑棋势大,锋芒毕露,白棋力弱,自然只能避其锋芒,寻隙而入。说到底,”他抬眼,眸光清亮,“不过是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陆平川低声重复,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却不是继续扩张外势,而是突然转而侵入白棋一处看似薄弱的边角,攻势陡变,凌厉异常。“那若是避无可避,锋芒直指咽喉,又当如何?”
这一手棋,犹如奇兵突袭,瞬间将边角的平静打破,战火燃起。
谢钰纤眸光一凝,盯着棋局看了片刻,脸上的闲适之色渐渐收敛。他拈起一枚白子,并未急于应对边角的挑衅,而是轻轻落在了中腹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将军这一手,倒是出人意料。”谢钰纤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棋局如战场,有时看似直取要害,未必就能一招制胜。中腹空虚,根基不稳,即便掠得边角些许实地,若大龙有恙,亦是得不偿失。”
他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隐隐指向黑棋中腹大模样的薄弱处,是更高层面的牵制与反击。
陆平川盯着那枚落在中腹的白子,瞳孔微缩。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好一招‘围魏救赵’。谢楼主果然深谙取舍之道。”
他不再纠结于边角的缠斗,转而开始加固中腹。棋局至此,从外势与渗透的对抗,转向了更为复杂细腻的中盘攻防。两人落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
烛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棋子的起落微微晃动。
又过了数十手,局势愈发胶着。黑白犬牙交错,竟形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杀。数条大龙纠缠在一起,气息绵长,死活难辨。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一条大龙愤死,满盘皆输。
陆平川的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紧紧盯着棋枰,手指悬在一枚黑子之上,迟迟未能落下。这盘棋的凶险与精妙,远超他预料。谢钰纤的棋力,绝不在他之下,甚至在某些局部的算计和长远的谋划上,更为刁钻老辣。
谢钰纤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微微蹙着眉,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的血玉耳坠,目光如电,在棋枰上飞速扫视,计算着每一步可能的变化。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陆平川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却恰好能同时照应两条黑龙要害的位置。这是一手兼顾攻防的妙着,虽不能立刻奠定胜局,却足以将复杂的对杀局面简化,将胜负的悬念留到官子阶段。
谢钰纤看着这一手,怔了怔,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抬起眼,看向陆平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
“将军这一子,”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稳住了大局。”
他没有立刻落子,反而向后靠了靠,倚在软垫上,仿佛从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计算中暂时抽离。他执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依然落在棋枰上,语气似随意,又似别有深意:
“棋局如世局,有时看似山穷水尽,一步闲棋,或许便能盘活全局。只是这步‘闲棋’,落子的时机、位置,乃至落子之人,都需慎之又慎。”他抬起眼,看向陆平川,“将军以为呢?”
陆平川也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靠向身后。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方才沉声答道:“不错。落子无悔,一步错,满盘皆输。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当这盘棋,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许多人的身家性命时。”
谢钰纤指尖轻轻敲击着棋罐边缘,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平川,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平川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不再看棋,而是直视着谢钰纤的眼睛。
“今日朝上,陛下颁旨。”陆平川的声音平稳,而说话内容却不似面上风轻云淡,字字重若千金,“命我率精骑两千,赴北境狄戎王庭,接回明华公主之子——楚仲卿,护送其平安返京。”
他开门见山,再无半点迂回。
谢钰纤敲击棋罐的指尖停住了。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那层惯常的、温软的笑意渐渐敛去,露出底下更为冷静,也更为真实的轮廓。他沉默着,等待着对方将条件和盘托出。
“此行事关两国邦交,更关乎皇裔安危。”陆平川继续道,语速不快,“北境路远,狄戎内部势力错综复杂,言语风俗迥异于我中原。陛下特意嘱咐,需寻一位精通狄戎语、熟悉北境风土人情、且足够机敏干练之人随行,以为顾问向导,周全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锁住谢钰纤:“陛下虽未明言,但‘精通狄戎语’、‘熟悉北境’、‘机敏干练’……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满京城里,我思来想去,最符合的,似乎只有一人。”
话已至此,意图昭然若揭。
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比刚才对杀时更甚。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和窗外风雪扑打窗棂的呜咽。
谢钰纤垂下眼睫,看着棋枰上那枚方才陆平川落下的、稳住大局的黑子,看了许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抬起眼,眸光清澈见底,再无半分迷蒙酒意,“陆将军今夜前来,又是赠礼,又是对弈,原来真正的主菜,在这里等着钰纤。”
他没有问“为何是我”,也没有表现出被卷入麻烦的抗拒或惶恐。他的反应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遭。
陆平川看着他:“所以,谢楼主意下如何?”
谢钰纤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着,温润的玉石触感冰凉。他目光重新落回棋局,语气平缓,像是在讨论棋路,又像是在谈论一桩生意:
“北境苦寒,狄戎彪悍。此去路途何止千里,沿途不仅有风霜雪雨,更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齐王在朝中经营多年,与狄戎内部某些部落素有勾连,绝不会坐视楚仲卿平安归来,成为扳倒他的又一利器。这一路,说是刀山火海,亦不为过。”
他顿了顿,指尖的白子轻轻落在棋枰一角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将军要我随行,是看中我的舌头能说话,耳朵能听话,眼睛能识路。”谢钰纤抬眼,目光锐利,“可将军想过没有,我这双腿,踏不踏得动北境的冻土?我这身子,扛不扛得住狄戎的弯刀?更重要的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陆平川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将军如何能确定,我谢钰纤,就一定是助你‘盘活大局’的那步‘闲棋’,而不是……将你引入死路的,另一把‘刀’?”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也极其尖锐。他将所有潜在的风险、所有可能的背叛,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陆平川面前。
陆平川与他对视着,没有躲闪,也没有怒意。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谢楼主既然能将这诸多风险说得如此透彻,便证明你对此行了解之深,远超常人。而这,正是我所需。”陆平川缓缓道,“至于你是‘闲棋’还是‘刀’……”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拿棋子,而是越过棋枰,握住了谢钰纤把玩着白子的那只手。
手心温热,包裹住对方微凉的指尖。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陆平川的声音沉而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相信,一个能在京城这潭浑水里,将鹤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将鹤归楼的触角伸向四面八方的谢楼主,其眼光与所求,绝不会仅仅局限于做一把受人摆布的‘刀’。”
他顿了顿,拇指在谢钰纤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一个带着安抚,也带着掌控意味的动作。
陆平川的眸光深不见底,“北境之行,对你而言,同样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触狄戎高层、拓展你情报网络的机会。”他稍作停顿,语气更加笃定,“更何况,若我所料不差,陛下既已将此事交付于我,又特意提及‘需熟悉北境者协同’……想必那‘熟悉北境’之人,也早已得了旨意。谢楼主身为鹤归楼主,为陛下执掌耳目,这等关乎皇裔与邦交的要务,又岂会未被‘托付’?”
“托付”二字,他咬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谢钰纤的手指在陆平川掌心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是一种被精准点破、无处遁形的细微震颤。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定定地看着陆平川,眼中翻涌着惊诧、审视,以及一丝被看穿伪装后的复杂晦暗。
暖阁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谢钰纤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极轻。
“将军……”他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以及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的锐利,“您这可真是……将钰纤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堵死了。”
他微微用力,从陆平川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下意识地蜷起。再抬眼时,那层惯常的、惑人的温软雾气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锐利。
“既然将军早已心知肚明,那钰纤也无须再作遮掩。”谢钰纤坐直了身体,姿态依旧优雅,却透出公事公办的疏离,“陛下确有过问,北境之事,鹤归楼需全力配合将军。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淬火的针,直刺陆平川:“旨意是‘配合’,却未言明如何配合,配合到何种地步,更未言明……若事有万一,是保皇裔为先,还是护自身周全?是听将军号令,还是……另有章程?”
陆平川迎着他锐利的目光,不避不让,低笑了一声,似是欣赏他这般快速转换角色、直指核心的能力。
“谢楼主果然快人快语。”陆平川道,“陛下旨意虽未言明细节,但将你我系于此行,用意不言自明。我要的是将楚仲卿平安带回,你要的是完成陛下交办、并借此稳固鹤归楼地位、拓展北境情报。你我目标虽有不同,但路径一致——唯有此行成功,方能各得所需。”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声音低沉而充满说服力:“至于如何配合?自然是听我号令,统一调度。但具体到北境风土、狄戎内情、情报探查,你是行家,我自当倚重。若事有万一……”
陆平川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如渊,一字一句道:“我陆平川的军中铁律,从未有弃袍泽于不顾的先例。只要我活着,必尽我所能,护所有人周全——包括你,谢钰纤。”
谢钰纤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似乎在权衡,在判断这番承诺的可信度与价值。
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合作的诚恳:“将军信义,钰纤略有耳闻。既如此,钰纤愿遵将军调度,倾鹤归楼北境之力,助将军成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语气更为具体,进入真正的合作细节磋商:“为免日后行事龃龉,有几件事,需事先与将军言明。鹤归楼在北境确有眼线,但狄戎王庭戒备森严,核心消息获取不易。此行沿途安全路线、各部族态度虚实、可能遭遇的截杀埋伏,我可提供情报研判,但最终决断,仍需将军定夺。此外,与楚仲卿接洽后,有关其安危及后续转移的具体安排……”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直接:“……我希望,能有参与拟定之权。毕竟,确保‘目标’毫发无伤地抵达京城,是你我共同的责任,不是吗?”
陆平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聪明人合作,便是如此,无需多言,一点即透。
“好。”他干脆地应下,“情报研判以你为主,行动决断由我负责。至于楚仲卿接应之后的安排,你我共同商议拟定。”
他举起方才被冷落许久的酒杯,向谢钰纤示意:“那么,合作既定?”
谢钰纤看着那杯酒,又抬眸看了看陆平川沉静而笃定的脸。片刻,他也执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陆平川的轻轻一碰。
杯壁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在这静谧的暖阁中格外清晰。
“合作既定。”谢钰纤应道,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凉。
感觉一章比一章的字数要多呢
感觉自己写文有点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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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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