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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皇子败落 二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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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的朱门被推开时,秋风正卷着落叶灌入庭院。
门前守着两排禁军,甲胄上的铁片被雨水浸得发黑,长戟交叉封住门廊。领头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念到"夺爵禁足"四字时,声音在空旷的府门前回荡,惊飞了檐下一只避雨的寒鸦。
府内一片死寂。往日里进进出出的幕僚、门客,此刻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廊下几个老仆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那道明黄的旨意。二皇子站在正厅台阶上,月白锦袍上还沾着今晨上朝时的朝露,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却白得像纸。
他伸手去接旨,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三弟……"他喃喃道,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沈妄,你好得很。"
侍卫将圣旨递到他手中,冷声道:"殿下,陛下有令,即日起不得出府,无诏不得见客。府中人员出入,需经核查。"
二皇子没有回答。他攥着圣旨,指节泛白,站在原地看着禁军鱼贯而入,将府中每一间屋子都搜检了一遍。书房的暗格被撬开,夹墙里的书信被一箱箱搬出,连他枕下的私印都被收走。那些东西他经营了十余年,每一封都是与南境往来的铁证,每一枚印信都牵连着朝中党羽。如今,全成了沈妄手中的刀。
搜检持续到黄昏。禁军撤走时,府门被从外锁上,落锁的声响沉闷而决绝,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二皇子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秋风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摇曳。他缓缓坐下,面前摊着那道圣旨,墨迹未干,皇帝的朱批力透纸背——"禁锢于府,无诏不得出"。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从压抑到放纵,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惊得窗外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他笑得眼角渗泪,笑得胸口发闷,最后伏在案上,肩膀颤抖,无声地喘。
十年。
他花了十年经营朝堂,拉拢户部、兵部,安插眼线于漕运衙门,甚至暗中联络南境叛党,只为在夺嫡之争中多一枚筹码。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沈妄那个常年畏寒、不争不抢的三弟,不过是盘中的鱼肉。可他错了。从三个月前他被禁足的那一刻起,沈妄就在布网。那三个月的"闭门思过",不是惩罚,是沈妄给他挖的坑——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让他忍不住在禁足期间继续联络南境,让他亲手把把柄送到沈妄面前。
"好一个三弟……"二皇子抬起头,眼中已无温润,只剩怨毒,"好一盘棋。"
他猛地挥袖,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溅起的水渍洇湿了圣旨一角。他盯着那团洇开的墨迹,忽然想起幼时——那时沈妄还小,畏寒,每到冬天便裹在狐裘里坐在廊下看雪。他路过时曾嘲笑过那个瑟缩的身影,说"三弟这般怯弱,将来如何撑得起门户"。沈妄没有抬头,只轻声说了一句:"皇兄,雪是冷的,但落在地上,便是春天。"
如今想来,那句话哪里是怯弱,分明是笃定。
二皇子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大势已去。爵位被夺,党羽下狱,门下侍郎画押认罪,连南境叛党那边都断了联络。他成了一只被关在笼里的困兽,连嚎叫都传不出这府门。
而此刻,金銮殿上。
退朝后,百官散去,沈妄独自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宫墙。秋日的阳光照在他月白常服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孤高。卫衡从侧廊走来,低声道:"殿下,二皇子府已封。搜出的书信中,又牵出礼部两位侍郎和工部一位郎中,是否一并拿下?"
沈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枯黄的梧桐叶上,淡淡道:"不急。让他们再慌几日。"
卫衡会意。二皇子倒了,但其党羽遍布朝中,若一次性全数清洗,势必引起动荡。沈妄要的不是一个死去的对手,而是一个干净的朝堂。他要让那些人自己露出马脚,要让每一枚钉子都自行松动,然后一一拔除。
"太后那边呢?"卫衡又问。
沈妄眸光微沉。二皇子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太后一党。南境叛党与太后母家渊源颇深,那批丝绸的印信,最终指向的便是太后兄长的私印。这一步棋,他尚未落下。
"等岑野回来。"沈妄转身,朝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落叶,"有些事,需他亲自去办。"
卫衡躬身:"少将军预计后日抵京。"
沈妄微微颔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他想起了北境的风雪,想起了那人暗红披风猎猎作响的模样。二皇子败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太后不会坐视他坐大,北境雄狮也在窥伺中原。他需要岑野,需要那支从北境带回的锐卒,需要那个人站在他身侧。
秋风渐紧,卷起满地枯叶。沈妄踏上归府的路,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身后金銮殿的琉璃瓦折射着最后一线金光,很快便暗了下去。
夜,要来了。而初雪,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