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困兽之斗   二皇子 ...

  •   二皇子府的朱门被落锁的声响,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府内,二皇子独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中攥着那道夺爵禁足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厅堂空旷,往日里趋炎附势的门客幕僚早已作鸟兽散,连几个粗使婆子都缩在角门后不敢出声。秋风从破碎的窗棂灌入,卷起地上散落的文书碎片,那些曾是他苦心经营十年的党羽名单、联络暗号、漕运账册的残页,如今被禁军搜检后弃如敝履。

      他缓缓松开手,圣旨滑落在地。十年经营,毁于一旦。
      ——

      夜深了。府中一片死寂,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的声响。二皇子从密室暗格中取出一枚传讯用的铜铃,那是他与南境联络的最后渠道——铃铛底部藏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可传递简短讯息。他指尖颤抖,将铃铛轻轻摇动三下,这是约定好的紧急信号。

      等待是漫长的。他坐在黑暗中,听着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催命符。约莫半个时辰后,密道尽头传来三声轻叩——回讯了。二皇子几乎是扑过去,从密道入口接过一卷细如手指的竹筒。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薄绢,上面只有八个字:

      “印信被截,联络断绝。”

      薄绢从他指间飘落。他盯着那八个字,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印信被截——那枚双鱼铜印,是他与南境叛党联络的凭证,也是他私通外敌的铁证。如今被沈妄截获,呈于御前,他已百口莫辩。而“联络断绝”四字,更意味着南境那边已将他抛弃,或者说,沈妄已将南境的暗线一并拔除。

      “不……不可能……”二皇子喃喃着,猛地站起,却又踉跄跌坐回去。他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发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声,像野兽濒死时的哀鸣。他疯狂地扫落案上所有物件,笔墨纸砚、奏折书卷,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狼藉。他踢翻椅子,踹裂案几,直到力竭瘫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是一片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太后曾许诺的支援,想起南境叛党承诺的兵马,想起那些画押认罪的党羽——如今一个都靠不住了。沈妄这一手,不仅夺了他的爵位,更断了他所有的后路。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翻盘的筹码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而此刻,三皇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沈妄端坐案前,卫衡立于下方,正低声禀报:“二皇子府中密道已被顾朔盯死,方才传递的讯息已截获。南境那边,李鹊已带人控制了所有联络点,叛党余孽正在收网。”

      沈妄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面:“朝中呢?”

      “礼部两位侍郎和工部郎中已露马脚,今日早朝后便有人弹劾他们与二皇子勾结。赵猛带人去查了,账册确凿。”卫衡顿了顿,“只是……太后那边似有动作,今日召见了陛下。”

      沈妄眸光微沉。二皇子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太后一党。南境叛党与太后母家渊源颇深,那批丝绸的印信,最终指向的便是太后兄长的私印。这一步棋,他尚未落下,太后便已察觉。

      “陛下如何说?”他问。

      “陛下未置可否,只说让太后安心养病。”卫衡低声道,“但据宫中眼线报,太后已派人去南境,似是要销毁证据。”

      沈妄冷笑。他早料到太后不会坐视不理。二皇子倒了,下一个便是她。可如今二皇子党羽被清洗,朝堂已空出不少位置,正是他安插自己人的好时机。

      “传令,”他起身,走到墙上的京城地图前,指尖点了几处,“礼部、工部、户部,这几个位置,你拟个名单,明日呈给陛下。记住,要干净,要经得起查。”

      卫衡躬身:“是。那南境那边……”

      “等北境的消息。”沈妄目光落在地图北境,那里标着一支小小的红点,“有些事,需那边的人亲自去办。”

      卫衡会意,不再多言。他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沈妄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秋风渐紧,带着初冬的寒意。他拢了拢外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

      那人此刻应在北境,收到飞鸽传书后,正快马加鞭赶回。等他回来,等南境的网收尽,等太后的棋落定,这盘棋,才算真正下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