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汤里有肉渣

5、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如

　　夜色如墨，三皇子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沈妄端坐于紫檀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案上摊开的密报墨迹犹新，记录着二皇子党羽的名单与罪证。谋士卫衡垂手立于一侧，温润的眉眼间透着一丝凝重，他轻声禀报：“殿下，二皇子门下那几位关键人物，账目往来已梳理清晰，尤其是户部侍郎与北境粮商的勾结，证据确凿。只是……若要一举铲除，恐会惊动朝堂根基。”
　　沈妄抬眸，目光如寒潭深水：“根基？二皇子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若不趁此机会连根拔起，待他喘息过来，便是你我身首异处之时。”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渐起的秋风，声音冷冽，“传令顾朔，让他带人暗中监视二皇子府邸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些频繁出入的武官。另外，北境使团不日将至，这是天赐良机。卫衡，你去准备一份厚礼，要显得我三皇子对北境诚意十足，同时……在礼单中夹带一份关于二皇子克扣军饷、致使边军饥馁的密函，递交给使团中的右贤王。”
　　卫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道：“殿下高明。右贤王与二皇子素有嫌隙，此函必能让他对二皇子心生戒备。只是，北境使团入京，二皇子定会从中作梗，恐有行刺之险。”
　　“无妨。”沈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顾朔的剑，不是用来摆设的。他日使团入城，让他亲自带队护卫，若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便是授我以把柄。”他袖袍轻拂，一股阴柔内力悄然散出，案上烛火猛地一晃，竟齐齐偏向门口方向，似在无声宣告：猎杀，已经开始。
　　与此同时，城西军营，中军帐内灯火如昼。岑野赤着上身，任由军医在肩头旧伤处涂药，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火光下更显可怖。副将赵猛大步踏入，铠甲铿锵，粗声道：“将军，李鹊回来了！那小子果然探到了消息。”话音未落，一个身形瘦削、眼神灵动的青年闪身进帐，正是探子头子李鹊。他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却清晰：“将军，二皇子果然在调动私兵！三处暗桩的兵力已悄然向北境方向移动，名义上是剿匪，实则是想制造边境摩擦，嫁祸给镇国公府。另外，他们还在使团必经之路上安排了死士，目标可能是三皇子。”
　　岑野眸光一沉，抓起案上酒坛猛灌一口，烈酒顺着下颌滑落，更添几分野性。他冷笑：“好一个借刀杀人。二皇子这是想把我军逼反，再让北境使团看我大梁内乱，好让他浑水摸鱼。”他将酒坛重重顿在桌上，目光灼灼，“赵猛，点齐三百精骑，明日随我去边境‘剿匪’，记住，要快、准、狠，把二皇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给我剁碎了喂狗！李鹊，你继续盯着京城，若三皇子那边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
　　李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将军，三皇子那边……似乎也早有准备。据线报，他今日在朝堂上已暗中布局，大理寺和御史台都在查二皇子的罪证，而且……他还特意让护卫统领顾朔加强了使团路线的巡逻。”
　　岑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不愧是那夜在猎场与我比剑的人，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负责明面上的清算，我负责暗地里的刀子，这盘棋，咱们各下一子，却同杀一路。”他站起身，抓起长剑，剑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这长安的雪虽已化，但边境的风，该带血了。”
　　秋风呼啸，卷起长安城满地落叶。沈妄在府中运筹帷幄，指尖划过北境地图，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谋算；岑野在军营厉兵秣马，手中长剑嗡鸣，渴望着下一场的厮杀。两人虽隔着重重宫墙与街巷，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那相同的决绝与炽热。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