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汤里有肉渣

4、杀气降临 三日后

　　三日后，金銮殿上乌云压顶。二皇子一党果然发难，户部尚书手捧账册，声如洪钟：“陛下！军饷贪污案牵连镇国公府，少将军岑野掌北境军需，难辞其咎！此等蛀虫，当严惩以正国法！”二皇子立于珠帘外，一身杏黄常服，笑容温润却淬着毒：“三弟，你举荐的少将军，如今惹出这等大案，你如何交代？”他目光扫向珠帘后的沈妄，意图逼这位三皇子先乱阵脚。
　　珠帘内，沈妄端坐如松，指尖轻叩扶手。他早料到这一手，三日前猎场归来，便已密令谋士卫衡：“去查军饷案的账目漏洞，尤其是二皇子门生经手的批次，务必在今日朝会前将证据送到大理寺卿手中。”卫衡领命，此刻应已办妥。沈妄垂眸，袖中手指微动，一股阴柔内力悄无声息地透出，拂过身前香炉——炉中檀香本已燃尽，此刻却无风自燃，青烟笔直如剑，直刺珠帘外二皇子的面门。这手“拂袖生风”的巧劲，正是柳叶剑法的内力运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威慑。二皇子只觉一股寒意扑面，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变。沈妄心中冷笑：想用军饷案做文章？他今日便要让二皇子自食其果。
　　此时，殿门轰然洞开，岑野一身戎装，按剑而入。他未等宣召，大步踏前，铠甲碰撞声在殿上回响如战鼓。大理寺卿适时出列，呈上密报：“臣查实，军饷贪污案中，账册篡改痕迹与二皇子府中管事笔迹吻合，且赃物藏于二皇子门生宅邸。”满朝哗然。二皇子脸色铁青，厉声道：“诬陷！这是三弟的构陷！”岑野却嗤笑一声，声如金石交击：“殿下，臣在军中，只知粮饷被克扣，士卒挨饿。臣曾带人追查，那帮蛀虫的刀法，倒像是宫中侍卫的路数。”他目光如刀，扫过二皇子党羽，沙场杀气瞬间弥漫大殿，几个文官竟被逼得冷汗涔涔，不敢与他对视。
　　沈妄在珠帘后唇角微勾。岑野虽未与他同谋，却默契地以军中实情反咬一口，将脏水引回二皇子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帘，清冷却不容置疑：“父皇，军饷案事关边关安危，不可轻纵。既已证据确凿，交由大理寺彻查便是。至于少将军……”他顿了顿，“落军需者，当以军法论处，若查无实据，自当还他清白。”
　　皇帝沉吟片刻，拂袖道：“准奏。二皇子闭门思过一月，军饷案由大理寺、御史台会同彻查。”二皇子党羽面面相觑，大势已去。岑野抱拳领命，转身出殿时，与珠帘后的沈妄目光短暂交汇——一个孤高如雪，一个野性难驯，虽未言语，却已心意相通。
　　退朝后，沈妄回到府中，卫衡已候在书房。他呈上账册真本：“殿下，二皇子那批军饷，实则被他挪用于修建私宅，账目做得巧妙，但经臣比对笔迹，破绽在此。”沈妄翻阅，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传令顾朔，让他带人盯紧二皇子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来报。”顾朔是他麾下沉默寡言的护卫统领，剑法在他之上，最适合做这暗处的眼睛。
　　与此同时，岑野回到军营，副将赵猛迎上来，粗声道：“将军，那帮文官真不是东西，竟想往您头上扣屎盆子！”岑野解下铠甲，冷笑：“跳梁小丑罢了。李鹊那边可有消息？”李鹊是他手下擅长潜行的探子头子，心思细腻。赵猛点头：“李鹊刚传信，二皇子府中今晚有异动，似在转移财物。”岑野眼中寒光一闪：“备马，今夜我们去会会他们。”
　　夜色如墨，长安城暗流涌动。沈妄与岑野，一个在明处运筹帷幄，一个在暗处锋芒毕露，两张网同时收向二皇子。这盘棋，已进入中盘厮杀，而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之姿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