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汤里有肉渣

3、猎场交锋 开始打架了

　　西郊猎场，秋风猎猎。
　　沈妄一袭墨蓝骑装，外罩玄狐皮裘，独自立于猎宫高台之上。他并未带随从，只腰间悬着那柄细薄如柳叶的软剑。远处尘烟渐起，岑野单骑破风而来，墨色战马嘶鸣，马上之人一身暗红劲装，背负长剑，宛如沙场上浴血而归的修罗。他在高台下十步处勒马，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官场礼仪的繁文缛节，只抱拳朗声道：“殿下。”
　　沈妄垂眸下望，唇角微勾：“少将军倒是准时。”他缓步走下石阶，足尖点地无声，衣袂翻飞间已至岑野身前三步处，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孤高清冷，一个野性难驯。
　　“猎场无眼，殿下可莫要怪臣下手不知轻重。”岑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正合我意。”沈妄袖袍轻拂，转身朝猎场深处行去，“若少将军连我也应付不来，又如何替我斩开前路？”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密林，马蹄声惊起宿鸟。行至开阔地，岑野忽地勒马，反手抽剑，剑风呼啸直劈沈妄后心。这一击毫无征兆，势大力沉，带着沙场上百人斩的惨烈煞气。沈妄却似背后长眼，脚下错步，身形如柳絮般飘开三尺，同时软剑出鞘，剑身幽蓝，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诡谲弧线，精准点向岑野持剑的手腕。岑野变招极快，长剑回格，硬碰硬地撞上软剑。只听“铛”一声脆响，软剑借力缠绕，竟如灵蛇般顺着长剑绞向岑野指骨。岑野瞳孔微缩，猛地撒手弃剑，旋身一记鞭腿扫向沈妄腰间。沈妄软剑脱手，却不慌乱，袖中滑出两枚铁胆，指缝一扣，铁胆激射而出，直取岑野膝窝。两人拆了十余招，一个招式精巧狠辣，专走偏锋，一个大开大合，以命搏命，竟斗得旗鼓相当。
　　“好一个宫廷秘术。”岑野喘息稍定，抹去额角溅上的草屑，“殿下方才那招‘乱花迷眼’，若真在沙场，臣已是个死人。”
　　沈妄收剑入袖，神色淡然：“少将军也不差，那记‘拖刀计’，若我内力稍弱，此刻已肝胆俱裂。”他转身望向密林深处，“猎物来了。”
　　话音未落，一头花豹从灌木中猛然窜出，直扑岑野。岑野不闪不避，竟迎着豹子冲上前，矮身避过利爪，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刃，狠狠捅入花豹咽喉。鲜血喷溅，他翻身骑上豹背，短刃连捅数下，动作野蛮而高效，不过片刻，那猛兽便轰然倒地。沈妄站在一旁，并未出手。他看得清楚，岑野这一套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全是沙场上与敌搏命的杀招，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绝不留活口。
　　“殿下为何不出手？”岑野甩去短刃上的血，挑眉问道。
　　“我在看少将军的刀，究竟有多快。”沈妄走近，靴底踩过血泊，留下淡淡脚印，“今日之后，我知道这把刀，值得我握牢。”
　　岑野咧嘴一笑，将花豹拖到沈妄脚边：“那殿下的剑，又值几座城池？”
　　沈妄蹲下身，指尖沾了豹血，在掌心缓缓画了一道弧：“值一个天下。”
　　风卷起落叶，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明悟。沈妄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递与岑野：“三日后，二皇子会派死士截杀镇国公府的粮车。少将军不妨将计就计，把那些尾巴，一把火烧干净。”
　　岑野接过密函，触手微凉，却觉其中分量千钧。他抬眼看向沈妄，那双孤高如野鹤的眼中，此刻竟映着秋日的烈阳，灼热得让人不敢逼视。他忽然觉得，这盘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臣，遵旨。”岑野抱拳，声音沉稳。
　　沈妄点头，转身走向猎宫方向。风雪已远，前路荆棘，但他知道，自己掌中这把刀，终于握稳了。而岑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将密函收入怀中，嘴角笑意渐深——这长安的雪，终究是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