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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棋局初开 正文刚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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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回府,三皇子沈妄挥退欲上前搀扶的仆从,独自踏入书房。他将沾了血污的玄色狐裘随意扔在椅上,炭盆里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他眉眼间那抹高岭之雪般的冷意愈发清晰。解开衣襟,露出包扎好的纱布,他指尖轻按伤口边缘,刺痛感让头脑愈发清醒。今日宫中议政的情形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金銮殿上,二皇子党羽、户部尚书手持边关粮草案,声如洪钟,将亏空之过尽数推到他身上,更暗指他母家卑微,不堪大任。二皇子一身杏黄常服,笑容温润,眼神却淬着毒,句句紧逼。沈妄当时只垂首静立,神色温润如常,仿佛未闻,袖中手指却攥得发白——这皇位,他志在必得,而二皇子,是他必经的劫。
杀手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他未料到,出手相救的会是镇国公府的少将军岑野。那个传闻中孤高清冷、不驯如野马的少年将军。沈妄闭目,眼前浮现出那雪夜巷弄中的场景:黑影环伺,他抽出藏于臂间的软剑,剑身细薄如柳叶,在雪光下泛着幽蓝寒芒。那是宫廷秘传的“柳叶剑”,招式精巧狠辣,专走偏锋。他身形如柳絮飘开,一招“春风化雨”直取杀手咽喉,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多余之力。然而寡不敌众,肩头终究被划开血口。就在此时,岑野如鹰隼般掠入,手中长剑大开大合,毫无花哨,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劈、砍、砸、撞,招招硬桥硬马,透着沙场血战的野性。两人目光交汇,沈妄会意,软剑陡然变向,封住杀手偷袭的死角,岑野则大步踏前,为沈妄挡开侧面攻势。一巧一拙,一冷一狂,竟将数名杀手逼得节节败退。那双灼灼如星的眼,坦荡得没有一丝谄媚,像极了悬崖边的孤松,宁折不弯。
“殿下,伤可要紧?”老仆在门外轻问。沈妄睁开眼,声音淡漠:“无妨。去查,今夜之事,二皇子留下了什么尾巴。”老仆领命而去。沈妄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渐停的飞雪。岑野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有的部署,却也像一柄意外落入掌心的利刃。那少年将军手握兵权,若能为他所用……沈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刀需握牢,方能不伤己身。他必须让岑野看到,他沈妄不仅是需要保护的皇子,更是能与之对弈的棋手。
三日后,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肃立,金銮殿上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昨日大理寺呈上密报,二皇子门下死士刺杀三皇子证据确凿。沈妄身着月白皇子常服,立于殿中,肩头重伤已结痂,他神色温润如玉,仿佛那夜血染雪地的不是他。户部尚书再次出列,厉声道:“三皇子督办粮草不力,致使边军饥馁,此乃不察之过!望陛下严惩!”二皇子亦从珠帘后缓步而出,目光阴鸷:“三弟,你母家卑微,父皇将这等要务交予你,是莫大的信任。如今出了这等纰漏,你让朝臣如何信服?莫不是你那母家,也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此言一出,满殿皆寂。二皇子这是一石二鸟,既追究粮草案,又暗讽沈妄母家,逼他入绝境。
沈妄垂眸,袖中手指轻叩,不动声色。他缓缓抬眼,目光清亮,直视二皇子,声音不疾不徐:“皇兄教训得是,粮草案弟确实难辞其咎,愿领责罚。只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亏空之事,弟已暗中查访,并非经办官吏贪墨,而是账目被人做了手脚。那幕后之人,故意将三州粮草调拨记录篡改,致使账面亏空。弟已寻得关键账册,不日便可水落石出。”说罢,他袖袍微拂,一股劲气悄无声息地散出,殿中烛火猛地一晃,竟齐齐偏向二皇子方向。这手“拂袖生风”的内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宫廷秘术的阴柔劲力,若被正面击中,轻则经脉受阻,重则内伤吐血。二皇子只觉一股寒意扑面,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变。沈妄这一手,既是无声的武力威慑,也是向满朝文武展示:他不仅文能破局,武亦能自保。
皇帝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淡淡开口:“既如此,三日后,朕要看到那账册。”二皇子只能躬身称是。沈妄垂眸退下,心中已有计较。退朝后,他在宫道上与武官队列首位的岑野擦肩而过。两人目光交汇一瞬,沈妄低声道:“将军的伤可还疼?”岑野嘴角微勾,那夜沈妄靠在墙边,肩头血染红雪,眼神却冷得像冰的画面浮现眼前,他低笑:“那夜殿下靠在墙边的样子,臣还记得。”沈妄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三日后酉时,西郊猎场,本王等你。”岑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兴味更浓。这长安雪才刚落,这盘棋便已杀机四伏,而那枚意外落入掌心的棋子,终于要落下第一子了。